蜜色交易第1部分阅读
《蜜色交易》
正文第一章梦醒,花败
”>“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人忍心责备”林夕的歌词总是让人心思恻然。
其实,有几种蝴蝶是可以飞过海洋的,即便溺死在海,它们也绝不放弃——裴小伍曾经就是这样一只蝴蝶,只是有一天,她淡淡地告诉他:“迟睿,你知道吗?蝴蝶飞不过沧海,不是她没有勇气和力量,只是海的那边已没有了她想要的期待。”
————题记
热烈的纠缠,雨打荷花一般的侵袭,伴随着“嗯嗯,啊啊……”令人耳红心跳的单音字节
裴小伍晃晃头,丫的,这春梦也太逼真了吧,声情并茂,简直像身临其境似的,让人耳酣,脸热。
难不成这就是成|人的标志,等会到了学校问问米朵去,那姑娘早自己十天出生,家里人还为她举办了一个隆重的成|人礼仪式,应该有经验。
想到成|人礼,床上的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之前都不用想,现在是更不可能了——别说裴家老爷子一个月前入土为安了,就算他在世,也不会记得她这个私生女的生日的。
至于妈妈,除了麻将别指望她还能记得别的。
裴小伍郁闷地翻了一个身,没想到这身翻得太艰难了。
怎么回事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每动一下都会疼得要命,更难受的是……来自身体的异常不适。
一丝不安袭上心头,她猛然睁开眼睛,迷迷惘惘的还没醒透,只觉房间好大好奢华。
裴小伍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没住过豪宅但每月都要瞻仰一次的,现在还是被小小的震动了一下。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丝不安变成了慌乱,睡意全消,眼球迅速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深色的胡桃木地板上。
只见她可耐耐的粉红色小内,还有漂漂的粉红色裙子躺在上面,旁边那是……男人的衣裤?
虾米情况这是?
视线慌乱回撤,裴小伍赫然发现自己躺在奢华之极的欧式大床上,虽然身上盖着薄薄的丝被,但皮肤与丝质物的触感,已然令她明白,自己浑身上上下下,竟是
y_god,她不敢往下想了!
只觉脑袋轰地一下成了空白,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幸好房间里没有别人,不然糗大了,裴小伍使劲拍了拍脑门,依旧想不起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算了,还是赶紧穿上衣服先撒吧。
“裴小伍——”
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接着一道身影扑了进来,惊厉的叫声随即在头顶上炸开。
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是叭叭两声脆响,脸上火辣辣的,唇角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裴小伍再一次蒙了。
眼前玉指如葱,指着自己的鼻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连未来姐夫也敢勾引!跟你的舞女妈妈一样不要脸!”
她终于看清楚打人者是谁了。
裴家正宗的大小姐斐诗婷,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此刻,漂亮的脸旦被愤怒扭曲得变了形,看上去有些狰狞。
说她,勾引准姐夫?
怎么可能,斐家大小姐一定是弄错了。
裴小伍好不容易三魂归了两魄,开始一边抵挡一边为自己辩解:“大小姐,我不认识你未婚夫,不不不,应该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根本连话都没说过。”
裴家大小姐的订婚仪式不让她参加,嫌她上不得台面。
父亲的葬礼也不知为什么,斐家英俊多金的未来大姑爷一直没有出现。
昨天是爸爸过世一个月的祭日,全家都去扫幕,也没见这位准姐夫现身。
她认识这个男人完全是在电视报刊杂志上,谁叫他是娱乐版的宠儿,隔三差五地会上去亮个相,只是身旁的女主角走马灯似地换。
“还敢狡辩,我打死你。”裴诗婷怒不可遏了,扑上来用双手狠命掐着她的脖子。
“要闹,出去闹去。”
陡然传来的一声很冷,音调不高且口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令掐在她脖子上的手骤然松了。
咳咳咳,斐小伍捏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心里却是又气又急。
这屋子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呼吸稍微顺畅一点,便急忙拉上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旋即去搜寻声音的来源。
果然是那个男人。
俊美无俦的五官,慑人心神的气魅,本尊比照片更勾魂摄魄,难怪那么多女孩前仆后继。
更要命的是他刚沐浴过,只在腰间随意裹了一条白色浴巾,近乎赤裸地展示着性感无匹的身驱,只是轻扫过来的一眼充满了蔑视与鄙夷。
“迟睿,你无耻。”
裴家大小姐语音凄凉,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裴小伍慌忙错开视线,浑身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男人太冷了,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虽然脑子一团乱麻,搞不清楚状况,但自己被人捉那啥在床却是坐实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裴诗婷,是我无耻,还是你们无耻,你心里最清楚。”男人一边说一边缓缓地走向床边,视线落在床上,怔了一怔,唇边随即勾起一道嘲弄的弧:“还真下了本钱。”
裴小伍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床中央一朵灿若玫瑰,男人的讥屑更令她无地自容。
还有,他口中的你们是谁?
她可是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受害人,无论怎么算也算不进无耻那一类去。
裴小伍一边飞速往身上套遮羞布一边自怨自艾地往门口挪动。
半个小时后。
“小伍回来了。”
总算逃回家了,妈妈的牌局还没散,头也不抬地招呼一声。
也好,省得被她看见了大惊小怪,斐小伍胡乱应了一声,闪身进了房间,反手将门锁死。
呼,人躺在在床上,终于松了一口气,周身的疼痛还有身体的不适却清晰无比地袭上来,昨晚发生的一切依旧记不起来,只是残存的片段中,她貌似又狂野又放浪。“什么状况这是,还戴一墨镜,新潮?借我试试…小伍,你的脸……?”米朵上来就是一通叽里哇啦,一把抓下眼镜,看到她的第一眼像见到了鬼一样,指着她的脸:“你你你,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姹紫嫣红的,像调色板一样,天!”
“别喊,你想把人都招来吗。”斐小伍气呼呼地抢回墨镜。
死朵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一惊一诈,被她这么一形容,斐小伍越怕觉得没脸见人了,“没什么啦,不小心撞了一下。”
骗谁哪,脸上那么明显的五个爪子印,米朵不由得皱了眉头,接着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大叫。
“我知道了,跟你姐姐为争家产打起来了,她们人多势众,你被打了。这还了得,走,我帮你去报仇!”一边说一边撸拳捊袖。
八点档电视剧看多了吧,想像力还真丰富,斐小伍白了她一眼:“真不是。”
“肯定有事,小伍,你别瞒我。”
两人从小玩到大,说好了同富贵共患难,秘密更是要共享,何况好友今天的状态很不对,米朵也放不下心来,便打破沙锅问到底。
可是今天的事真不能说,斐小伍头一次觉得好友的关心真是烦。
正在想怎么打发这个罗嗦的家伙,一辆车在身边停了下来。
斐小伍认得这辆宾利,以前父亲的座驾,正疑惑它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时候,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个人。
“二小姐。”
在斐家这么叫她的只有一个人,老管家范立明。
也只有这个人对她好,每次去拿生活费的时候,都会问长问短,逢年过节还会将她接到自己家里去感受家庭的气氛。
“范伯,你怎么来了?”
老管家慈祥地笑:“大小姐派我来接你,请二小姐上车吧。”
斐大小姐接她去干什么?
肯定是找她算帐,完了,完了,依大小姐的脾气,决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的。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见她明显怕得不行的样子,米朵越发觉得自己猜得对,十分仗义地要为她两肋插刀。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还嫌不够乱啊,斐小伍连忙摆手,一头钻进了车。
车子一路开到一栋巍峨的大铁门外,停下了,老管家偏头道:“就送到这,你自己进去吧。”
“你不进去吗?”斐小伍蓦然像失去了依靠一样,慌了神。
老管家早就看出她不对劲,问她又不肯说,也不便打听,只得按大小姐的吩咐办。
便安慰道:“别怕,二小姐,总归是亲姐妹,大小姐不会难为你的。”
好吧,这事也不能被外人知道,斐小伍点点头,自己上前按了门铃。
有下人带了她进去,穿过一望无际繁花似锦的花园,尽头是一幢明黄|色的欧式建筑,在阳光下呈现出华丽与气派。
昨晚来过,只是晚上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今天倒是有幸可以一饱眼福,却又没有心情。
进入大厅的那一刹那,斐小伍不自觉地吸气呼气,心怦怦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崩出来了。
客厅的空间大得离谱,奢华更比父亲家过之而不及,四周大面积的玻璃窗让阳光得以充分照射进来。
中央一圈松软的沙发本应围合出一个惬意慵懒的休闲空间,可分坐沙发两端的一男一女,散发出来的气息,令空气都透着紧张的意味。
“大小姐,找我来……什么事?”她一步三挨地走过去,声音细若蚊呐,也不敢去看那两个人,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怕别人吃了你,过来。”斐诗婷最看不得她这副怂样,出了这事,对她更是讨厌至极了。
斐小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即便不看姐姐的表情,她也猜得出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除了原来的不屑加厌恶,又添了恨意吧。
“叫人哪。”
斐小伍疑惑地抬起头,只见斐诗婷抱胸端坐,弧线优美的下颌朝对面一点,这意思是要她喊……姐夫?刚刚平静一点的心又乱跳起来。
“未来姐,姐……夫。”
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头更是垂到了胸口。
迟睿眉头紧蹙,浅哼一声,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巴掌大的小脸,倒也精致,一头清汤挂面似的直发看上去很清爽,神情怯怯的,给人的感觉很单纯,甚至有点木木的,和床上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
哼,单纯?
她实在不配这两个字。
居然使出下药这种下三蓝的招数,这对姐妹还真是无耻之尤!
“大小姐,到底……什么……事?”这里的气氛太可怕了,斐小伍只想快点离开。
话音刚落,一股推力袭过来,她一下子跌倒在地。
不对,是跌倒在一个人的脚下,笔直的裤管下一只亮瞎人眼睛的皮鞋蓦然一缩,感觉仿佛粘了什么肮脏之物似的。
斐小伍惶惶地抬起头,赫然对上一双冰一样的眸子,眸底透着深深的鄙夷和厌恶,吓得她一哆嗦,倏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告诉他,昨晚你多大?”斐诗婷略略尖厉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有此一问,但肯定不是想为自己办什么成|人礼,她已经失了身,再不能失了志,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昨天我十八岁。”
斐诗婷一听,冲着对面无动于衷的男人嘿嘿冷笑起来。
“算你走运,昨天她刚好18,算不上未成年人;不过迟睿,强x少女,该当何罪,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强x?
斐小伍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记忆不太清晰,但她可以肯定,似乎不是这样的。
可要说她自愿,也似乎不对。
“斐诗婷,以前我只以为你狂妄自负,现在才知道你有多恶毒,药是你下的吧?如果我把杯子交给警方,你说他们会怎么判处?”
迟睿慢条斯理的语气,却给了斐小伍重重一击。
她虽然单纯,但迷药却是听说过的,而且她早就觉得昨天身体上的反应透着反常,现在一想,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这就是她收到的成|人大“礼”。出人意料的是,她出生后不久,斐夫人突然老蚌生珠,怀上了一个儿子,这下斐老爷子高兴坏了,将功劳的一半算到了她这个女儿头上,说她给斐家招来了一个弟弟。
母女俩又重新抖了起来,直到后来,斐家三少爷出生后不久,查出有自闭症,母女俩的风光再次被剥夺
斐小伍辞别潘秘书,便让爸爸的司机老张送自己去疗养院。
佑宁疗养院,以弟弟的名字而命名,是父亲专为弟弟建立的,也收养了很多患有同样病情的孩子。
“小伍,你来了。”
车停在疗养院大楼外,一脸斯文的范思哲已在等着她。
“思哲哥,佑宁还好吧?”
范思哲是管家的儿子,在斐家的资助下出国留学,学的是心理治愈学,学成归来后,便一直帮着斐家打理这家疗养院。
小时候,她经常被管家接去家里玩,所以两人关系像亲兄妹一样。
“好像有感应似的,佑宁这两天一直吵着要见姐姐,现在还在闹。”范思哲皱着眉头,一脸忧心。
两人一边聊一边来到高级疗养区,老远便听见大吵大闹的声音,“噢,出去,要姐姐,姐姐,姐姐……”
“佑宁,姐姐来了,不叫不叫噢。”她冲进房间,将弟弟抱在怀里哄着。
斐佑宁一掌推开她:“不是,要姐姐,姐姐……”
斐小伍很难过,她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弟弟,难怪他压根不认识自己,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好沉重,斐夫人还躺在在医院里,治疗费的催缴单发过好几遍了,再加上弟弟,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撑起这个家。
“佑宁,放心,姐姐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她一边哄着弟弟,一边自言自语。
“小伍,疗养院一直是斐氏出资运转,半年前资金就时断时续,现在恐怕撑不下去了,你打算怎么办?”后来,范思哲送她出来,神情格外凝重。
疗养院一行,完全改变了她对自闭症的认识,原来只以为这些病人安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想到他们发作起来这么不可控制。
斐小伍吸了一口气,问:“这些病人都是由斐家资助治疗的吗?”
“是,这种病带给家庭的困扰是常人无法想像的,应该说疗养院为他们提供了一个专业而温暖的地方,可惜,很快要散了。”
范思哲很是难过,自从毕业后,他就在这里工作,对它的一草一木以及每一个人都已经有感情了。
“不会散,不能散。”
就在这一刻,斐小伍下定了决心。
“什么,你决定不宣告破产?”
潘秘书听了她的宣布,一脸惊讶,不明白她只是出去转了一圈,便改变了主意,可是,想要支撑斐氏,谈何容易?
“我什么都不懂,告诉我,该怎样做?”
女孩清瘦的脸上透着一丝坚毅,眼底倔强的光芒若隐若现,潘秘书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这个公司也几乎倾尽了她一生的精力,又何尝希望它倒闭?
“周转资金,尽快弄到钱,这是公司唯一的活路。”她无奈地摇头,“但没有一家银行愿意借钱给我们,董事长、大小姐都试过了。”
斐小伍实在不懂这些,瞠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竟有些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不借?”
唉,这位二小姐真的是一个白丁,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潘秘书稍微燃起的希望一下子浇灭了,还是耐心地解释:“墙倒众人推,这是生意场上亘古不变的道理。还有”
“还有什么?”
见潘秘书欲言又止,迫于想知道原因的她追问。
潘秘书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还有就是大姑爷的态度,他摆明了与斐家厘清界限,现在的迟氏,很多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的。”
又是他。
斐小伍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连呼吸都仿佛停窒了数妙。
手机恰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一看号码就知道是医院打来的,这已经是第五次了,刹那间,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潘秘书,将所有银行的资料找给我。”
潘秘书犹豫着,董事长纵横商海几十年,大小姐精明能干不输男人,他们都没扭转的局势,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单薄的小女孩能扛过去。
可是女孩眼底的倔强,又分明给了她一丝希望,“好的,我去拿。”
从决定接手斐氏的那一刻,斐小伍便知道自己的人生变了方向,学业要停,设计梦可能会搁浅,不是不心痛,但她别无选择。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被五彩斑斓的霓虹眩染得异常夺目,云锦大酒店的停车坪上泊满了顶级豪车,今晚有一场工商界的联谊酒会在这里举行,这座城市的上流人物几乎齐聚于此。
她已经打听到了,要找的人也在其中。
“对不起,林总不在。”
“请问有没有预约,不好意思,没有预约陈总不方便接待。”
“对不起……”
“不好意思……”
三天了,这样的答复她已经听出茧子来了,后来她改变了策略,采取守株待兔的方法,皇天不负有心人,真给她逮到了两个。
一个是华光银行的林董事长,被她堵在了办公室,可是她好话求尽了,就差没跪下来,对方就是一句话:爱莫能助。
最后直接叫保安上来将她轰了出去。
另一个是美富商行的秦董事长,据潘秘书介绍以前与父亲还是至交,对她的态度果然很亲切,但一谈到拆借,便大吐苦水,说得好像比她还难似的,最后自然是无功而返。
站在装饰一新的大厅入口处,斐小伍深呼吸了一口,暗暗给自己打气:今晚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小伍,加油!
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级酒会,没想到奢华至此,男人们个个衣冠楚楚,女士们俱是珠光宝气,衣香鬓影,好一派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景象。
斐小伍不安地扯了扯粉色开司米裙,这是她在衣柜里搜了半天,挑选出来的,自认为还算上得台面,现在一看,真是寒酸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