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色交易第2部分阅读
迟睿已从酒保的托盘里优雅地取下一杯酒,换下她手中的空杯。
她在想,是不是该摔了酒杯,或者一杯酒泼过去?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只见迟睿将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晃了两晃,然后送至鼻端细细一嗅,露出一脸愉悦的神情,“帕翠家的酒闻着就醉人。”又将酒杯送到唇边,优雅地抿了一口,“1990年份,秦总,我没说错吧。”
“迟总的品鉴那还有错。”别看秦董年纪大了一轮,平常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在迟睿面前,却是点头哈腰,奉承有加。
斐小伍的手在抖,姐姐尸骨未寒,他居然可以笑谈自如,尽情地纸醉金迷,他还是人吗?
“小伍,再教你一句,就算你心里想杀了某个人,在你没有能力前,也要笑着应付,像你这样将喜怒挂在脸上,是商场大忌。”他突然低下头,凑到她耳朵边,声音小到只她一个人听得见,男人特有的草木一样的清香就这样钻入鼻端。
在外人眼里,仿佛情人间亲昵的举止。
“唉哟,我是不是应该回避。”秦董打趣道。
斐小伍蓦然红了脸,仓惶地向后退了两大步。
“你们谈,我不打扰了。”迟睿已然恢复了冷峻的模样,淡淡地丢下一句,离开两人。
秦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世侄女,你要拆借的事好说,明天找我的秘书,让他亲自帮你去办。”
“真的。”斐小伍惊喜得差点跳了起来,刚才的不快暂时抛到了脑后,看来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句话太对了,“谢谢秦伯伯。”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少不得有仰仗世侄女的地方,希望到时候别忘了老朽就是。”秦董意味深长地说。
呃,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什么能力帮别人,不过秦董说的是以后,大概是面子上的套话,不管了,这么大的人情,能还当然要还的。
“秦伯伯,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刚好有人过来找秦董谈事,斐小伍趁机告辞,事情总算办成了,这里的气氛她实在不太适应,还是脚底抹油,开溜吧。
远处,一道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迟睿微微勾唇,小丫头看上去挺纤弱的身子,其实发育得很不错,丰盈饱满,足以秒杀男人的自控力。
那晚,药性在疯狂的发泄中慢慢失去作用,他的意识渐渐回归。
“shit!”
一想到自己居然被这对无耻的姐妹算计了,愤怒弥漫了心头,从来只有他掌控别人的命运,该死的女人,竟然敢算计他,吃了豹子胆。
“我要!”
身下的女孩魅眼如丝,唇边绽放出妖娆的笑意,大胆的索要,放浪之态勾人魂魄。
本意退出的他,不由自主地挺身而入。
他向来自负于自己的自控力,第一次,身体违备了心意,明知道这是一场预谋的诱惑,他竟不能自己,这让他更加恼怒。
“痛……”
他低头看向身下的女人,四肢像八抓鱼一样勾附在自己身上,却又凄凄楚楚地呼痛,令他想要怜惜,却又渴望揉碎,简直是销魂至极。
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呢?
迟睿收回自己的思绪,不禁摇摇头,这么放得开的女孩,怎么会有那样一张清纯的脸,也许,她的木讷只一种表象,用来迷惑自己的?
唇边慢慢绽开一抹残忍的弧:斐小伍,不管哪一个是真实的你,从你接手斐氏的那一天起,不,从你伙同姐姐算计我的那一晚起,便注定了你被碾碎的命运。
街道上,车灯如炽,长长的车流组成一道流动的河,斐小伍倚靠在柔软的后座上,事情总算有了眉目,心情却并不轻松,他最后的那句话令她莫名地不安。
她从来没想过要对付谁,不过商场是战场,自己喜怒形于色的毛病是要改改了。
唉,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她又笨头笨脑的,愁死人了。
“二小姐,到了。”车停了,老张司机打开车门,提醒道。潘秘书不再反对,也许真有奇迹发生也未可知,便走过来提起电话,拨通了天堃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电话。
可是,奇迹如果能经常发生就不叫奇迹了。
迟睿似乎对送上门的人不感兴趣,压根不肯接她的电话,可斐氏只剩下这一根稻草了,斐小伍亲自上阵,前台接待处,秘书办,助理室,一一拨过去,最后人家一看是她的号码,直接给屏蔽了。
后来还是潘秘书出了一个主意,听说迟睿又有了新欢,两人打得火热,在帝豪大酒店包了一个总统套房天天幽会,去那里也许可以找到他。
帝豪大酒店是本城著名的销金窝,出入其中的人非富即贵,堪称上流中的上流,而且实行的是会员制,有钱也未必能自由出入,幸好父亲为了跻身其中,办了一张卡。
傍晚,斐小伍持卡进入帝豪,酒店大堂装饰得像宫殿一样富丽堂皇,巨大的水晶吊灯放射出璀灿的光芒,将宽敞的空间点缀得金碧辉煌,大堂的一角置着一架水晶钢琴,琴师优雅地演奏出潺潺如流水的音乐。
服务小姐长得如花似玉,热情而周到地按照她的吩咐,将她引领到休闲区。
正是晚餐时间,大堂出入的客人不多,斐小伍挑了一个角落坐下,准备守株待兔。
等人是一件最磨人的事情,幸好酒店服务很贴心,专门为她这样的客人准备了报刊杂志,顺手抽出一本,封面上赫然是迟睿和他的新晋绯闻女友的亲密合照。
一阵香风蓦然袭过来,斐小伍好奇地抬起头,第一个感觉是女孩看着好眼熟,巴掌大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尤其一双眼睛大大的,忽闪忽闪的动人心弦。
低头扫了一眼杂志封面,还真是同一个人。
这么巧,看来潘秘书分析得不错,迟睿肯定会出现的。
事情朝着预期发展,她本来应该高兴才对,不知怎么的,心怦怦直跳,手心汗泠泠的,突然间没了底气,也许现在逃还来得及?
“睿,你怎么才来。”女孩忽然起身,旋风一样地扑了过去,双手吊在男人的脖子上撒娇不已。
迟睿捏了捏女孩的下巴,感觉上虽然宠宠的,却不像是对人,仿佛对着一只宠物:“怎么不上去等,调皮。” 而眸底浮起的一丝笑意,不达眼底,仍是觉得冷。
“迟……总。”
斐小伍思量了一下,还是没敢叫姐夫,她再笨,也看得出来他不想与斐家有任何的瓜葛,她又何必自作多情。
迟睿看到她,眉心不由一蹙,脸色不太高兴,到底是世家子弟,风度还是要保持的,点点头:“斐小姐,来见客?”寒喧完,便搂着小女友的肩准备离开。
他的态度客气中明显带着拒人与千里的疏离,一声斐小姐,也让斐小伍感觉兜头浇下了一盆凉水,浑身冰冷。
“迟总,不会耽搁您太多时间。”她硬着头皮拦住两人,只觉自己像个令人生厌的乞丐,尊严掉了一地。
迟睿淡淡地笑了笑,“我看没这个必要吧。”
“我只要五分钟,您不至于这么吝啬吧。”斐小伍用足了勇气才能说下去,她生怕自己撑不下去而掉头离开。
迟睿偏头吩咐一声:“如如,你先上去等我,我马上过来找你。”小女友乖巧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那就给你五分钟吧。”他抬腕看了一眼,那架势是真要计时了。
斐小伍喉咙干涩得发痒,咬着唇,考虑怎么措词才能打动他,“迟总,大家亲戚一场,不看僧面看佛面…”
“还有四分钟。”迟睿脸色难看极了,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
她承认,说服别人从来不是自己的强项,看来第一句就错了,看样子还是大错特错,斐小伍不安地舔了一下唇,“迟总,那我们在商言商,只要你肯出资,斐氏30的股份归你。”
“我不感兴趣。”他耸耸肩,态度冷淡得令人心寒,“斐小姐,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别人那里碰碰运气吧。”
说完,他准备离开。
“或许,你开出条件,只要我能办到,我都可以答应。”斐小伍忽然犟劲上来了,她能求的都求过了,但凡有一点办法,决不会来找他。
迟睿的耐心似乎用完了,语气变得刻薄起来,“斐小姐,我不知道斐家还有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不然,你说一样我听听。”
“我。”
一语即出,斐小伍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她从来不是一个自信的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或者是哪根筋抽了,竟然崩出这样一个字来。
对面的人果然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带着刻骨的挑剔,仿佛在估算她这个货物到底值不值得出价,很快薄唇轻勾,轻轻吐出一句:“你似乎不值三个亿。”
斐小伍无地自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其实来的时候给自己打过预防针了,而且从小生活在斐家人的白眼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脆弱,但他的直白还是令她受不了。
可是她不能退,如果斐夫人不是躺在重症监护室等着钱医治,如果弟弟不是一个无法自理的人,她绝对不会淌这种浑水。
何况,虽然斐家对她谈不上好,但好歹令她衣食无忧地过了十八年,扔下她们不管不是她的性格。
“我不要三亿,斐氏加上我,一个亿。其实你也知道斐氏并非一无是处,只是资金链断了,一旦正常运转,相信赚钱不是天方夜谭,到时候借你的钱我会连本带利还上。”斐小伍搜肠刮肚,将这两天从潘秘书他们那听来的词,专挑有利地用上了。
迟睿又轻笑起来:“你也说相信赚钱不是天方夜谭,也就是说并无绝对的把握盈利了。我这个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要我对一项把握不定的生意下注,这不是我的风格。”
“至于你——”迟睿故意顿住了,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斐小伍洗了澡,却没有上床睡觉,她得马上补课,了解他的一切,这是他教她的第二课:想讨好一个人,就得知悉他的喜好。
打开酒店的电脑,输入迟睿两个字,很容易便能找到关于他和他的公司的信息,简直是铺天盖地。
五年前,因父亲跳楼自杀,当时只有二十三岁的迟睿接管了频临破产的家族集团,那时,业界没有一个人看好这个年轻人,全都冷眼旁观天堃轰然倒蹋的那一刻,事实是,如今的天堃俨然是亚洲之尊,打个喷嚏股市都会颤一颤。
原来他也曾经历过自己现在的境遇,裴小伍蓦地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只是不知道那人,会否与她一样呢?
唉,希望吧!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他喜欢的女人全都是高挑的个子,白皙的皮肤,拥有一头飘逸的长发。
他不喜欢女人化妆,浓妆艳抹更是禁忌。
斐小伍万幸自己没有犯贱,在脸上来个姹紫嫣红,像只花蝴蝶似地出现在他面前,但大错没犯,小错却铸下了,其实她从来不化妆的,都怪自己功课做得不足。
所以今晚一定要恶补一下。
额,这则花絮有意思,上面津津有味地将他的女友全部评点了一遍,个个美艳不可方物,但不论她们环肥燕瘦,在他身边的日子里,无一例外都穿着七寸以上的高跟鞋,文章据此得出结论,这些女人应该是配合他的恶趣味。
妈呀,她从来不喜欢穿高跟鞋,平常就是一身t恤加牛仔裤,再配一双运动鞋,问题是高跟鞋也罢了,还要七寸以上,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叹归叹,第二天等他谈生意去了,她让李秘书陪着自己直奔免税商店,按着昨晚搜集到的信息,说白了就是按他的喜好从头到脚更换行头。
下午又睡了一个美容觉,醒来的时候,正好暮色四起,李秘书打了电话来,说迟先生有应酬,让她不用等了,并且说晚餐已帮她叫了。
挂了电话,斐小伍只觉得着急,眼看第二天便这样过去了,借钱的事一点眉目都没有,他是不是故意避开自己啊?到时候还可以两手一摊:斐小姐,我不是没有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会把握。
晚餐随便吃了一点,斐小伍回到房间,沐浴过了,特地做了一个面膜,然后换上白天买来的一身行头,坐在梳妆台前顾盼,心里郁闷至极:如果说女为悦已者容,那她这叫什么?
无非是为了将自己推销出去,费尽心机。
说得再难听一点,就是为了爬上他的床,极尽讨好之能事。
突然觉得自己变了,不再是原来那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斐小伍了,其实她要的不多,无非是想要活着的斐家人能够继续活下去。
唉,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的滋味真不好受。
斐小伍无比郁闷地起身,慢慢地踱向阳台。
今晚月色撩人,淡淡的光芒普照着大地,晚风习习地吹拂在脸颊上,这样的夜很适合谈谈情,说说爱。
“斐小姐,欣赏月色呢。”
一道低魅的声音突然响起,循声望过去,真是他,立在另一个房间的阳台上,隔得有点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从话语中判断,应该心情还不错。
斐小伍抚了抚胸脯,刚才吓了她一跳,还以为他有自己房间的钥匙,偷偷地跑进来了呢!
“迟先生也有闲情逸致,真是难得。”忙得一天不见人影,她真心觉得总裁并不是人们想像中的那么风光。
迟睿轻笑出声:“斐小姐这是在怪我没有陪在身边吗?这身衣服不错。”
咳咳咳……
她实在不知道怎样回答,便清咳了两声借以掩饰。
“一个人看月色总显寂寞,斐小姐愿意陪我一起吗?”
他轻描淡写地发出了邀请,斐小伍的心咚咚地乱跳起来,可是该来的总是要来,她努力控制着音调和声速:“不胜荣幸!”
转身,极力保持着平常的步态,可一进入房间,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脚步如飞,扑到镜子前左照右照,他刚才夸这身衣服还好,可是头发好像不够柔顺,素面朝天的似乎不够明眸皓齿。
怎么看都不满意,又怕他等得不耐烦,心一横,就这样吧!
站在他的房间门口,斐小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手轻叩,发现门虚掩着,显然是让她自己进去。
这间是套房,房间层层叠叠,装潢奢华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透过落地玻璃门,可以看见他背对着房间,斜倚在阳台的栏杆上,她快步走了过去。
迟睿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眼睛亮了亮,抬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嗯,很干净。”
斐小伍压根没想到他会动手,下意识地往后面让了让,红着脸嚅嗫一声:“别。”
“噢,原来是我误解斐小姐的意思了,放心,我从来不勉强别人。”迟睿缩回手,薄唇轻勾出一丝浅笑,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到脚上:“我以为这身衣裳还有……鞋子,是特地为我准备的,难道不是?”
这个男人简直坏透了,他明知道她的意思,却摆出一副愿者上钩的姿态,只等着她不顾廉耻地自动爬上他的床。
“我需要钱,价码也开过了,迟先生应该也有兴趣,不是吗?”她不相信他只是吃饱了撑的,大老远地跑到新加坡来羞辱她。
他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一双眼睛斜睨着她,慢条斯理地答:“你是问性趣吗,刚才倒是有点,不过现在没有了。”
“无耻。”她怔了怔,忽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上也挂不住了,讪讪地骂了一声。
迟睿又笑了:“这就奇怪了,之前被人这样骂的时候,可都是我霸王硬上弓,现在好像是你千方百计想要我上你吧,怎么成了我无耻了?”
“你——”
他说话太刻薄了,斐小伍的脸青了,又紫了,最后红透了,简直是无地自容,气得一跺脚,转身跑出了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