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色交易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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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知识她可是倒背如流、如数家珍,绝对难不倒她。

    “你认为好的设计是什么?”

    “我认为好的设计是来自内心深处的设计,来自生活的设计,设计的核心是创造”

    “助理考试官用的香水是什么品牌?”

    边上一张高背椅缓缓转过来,坐中男子眉目如画。

    少女的心房为之一窒,随即幽怨地咬了唇。

    这一问,实在是刁钻极了。

    斐小伍尚沉浸在刚才的考题中,被他老人家突然一搅和,脑子像断了电的机器一下子短了路。

    沉住气,别慌,她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然后微阖双眼,在回味中寻找——

    两个人擦肩而过时,是有一缕淡淡的香气飘进鼻端,只是那时她的注意力全在五颜六色的墙上,自作聪明地以为里面藏着题目。

    没想到,大师会出其不意地考她的嗅觉。

    “香奈尔小姐淡香型。”她猛然睁开眼睛,十分肯定地答。

    其实斐小伍没有用香水的习惯,对于香水的认知全部出自妈妈那里,而她的那个妈,一切浓香型的香水在其眼里便是好货。

    有一次,爸爸斐老爷子出国,好心带了一瓶香水送给这位如夫人,结果他前脚走,人家后脚将香水甩给了女儿。

    “呸,一看就是便宜货,不带这么糊弄人的,拿去洒在屋子里,当清香剂都嫌差。”

    斐小伍闻了闻,倒是很喜欢,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馥,有一种挑动人心的魅惑。

    后来上了大学才知道,那款香水出自世界香水第一家的香奈尔。

    大师眉心动了动,手一摆。

    难道自己答得不对?

    斐小伍心里咯登一下,完了,没戏了。

    “看到那个门了没有,拿着题目去吧。”中间的小辫子考官递过来一张纸,指着斜角的一道门示意。

    呃,这表示她过了第一关?

    “谢谢老师,也谢谢大师。”她狂喜,冲着对面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大师哗然张开双目,眼尾斜挑,说不出的风流菀转:“我们还没死,用不着默哀。”

    一众人哄堂大笑,斐小伍面红耳赤,赶紧跑向那道门。

    走进去一看,原来是一间创意室,光线通透,风格简洁,架着无数个画板,有几个画板前有人正在调色运墨,应该是跟她一样过了第一关的考生,也是她潜在的对手。

    斐小伍就近先了一个位置坐下,打开题目,画蝶。

    这个题目看似简单,可是想要脱颖而出,又好像很难。

    沉思一会,她开始作画

    两个小时后,大楼外两个女孩一边拦车一边聊天。

    米朵很兴奋:“没想到能进入复试诶,我给作品取名‘蝴蝶双双飞’,你的呢?”

    “破茧。”

    斐小伍心情很矛盾,很想被录取,可真的录取了,又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来学习。

    “哇,好有创意,我怎么没想到。”米朵一听有些泄气,下一秒便嘻嘻一笑:“不过也没什么哪,反正我又不想成名成家,还是立志当我的米虫得了。”

    噗地一声笑了,斐小伍真心羡慕她:“喂,我也想当米虫,可我没那命,也不知道能不能录上。”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层担忧,就算录上了,她有时间学习吗?

    唉,好矛盾,为什么她的人生这么曲折啊!

    此刻,迟枫设计工作室。

    “俗气。”

    “呆板。”

    “毫无创意。”

    小辫子将学员的作品一幅一幅地举起来,迟枫一个一个地否定,通过第一关的本就不多,小辫子看着仅剩下的最后两幅作品,额头开始滴汗。

    “您能不能眼光放低一点。”

    迟枫不满地扫了他一眼:“胡搞,这你就不懂了,关门弟子,那就要上得厅堂下得工作室,咖啡煮得好设计也要有创意,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入眼,懂不懂?”

    “我严重怀疑,你到底是在挑弟子,还是挑老婆。”小辫子耸耸肩,一番话惹得另外几个一起笑了起来。

    迟枫“嗯哼”一声,摇着手指,带着令人心碎的浪子情调:“我不找圈内人的,这是我的原则,下一个。”

    胡高拿起上面的作品,先审视了一眼,不禁大叫着竖在某人面前:“这幅可以,蝶儿双双飞,这名字多有爱,画得也好,像真的一样。”

    “我又不是招画匠,画得像有什么用?”迟枫扫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眉目间,难掩失望之色。

    胡高差点倒地,不抱任何希望地拿起最后一幅,有气无力地竖在他眼前。

    男人眯起的眸慢慢张大,不错眼珠地看着面前的画作:画中,一只白色的茧,透明的丝下,依稀可以看见一只丑陋的但顽强地挣扎的小虫子。

    “破茧?”

    迟枫轻喃一声,视线所及明明是一只平淡无奇的白色丝织物,眼前却分明看见一只美丽的蝴蝶,自由自在地起舞翩跹。

    “就是它了。”眉目星沉,挑指,优雅至极地一点。

    胡高将头伸到前面来看了看,自言自语地:“也没见过哪里好啊?你确定就是它了?”“好好好,区区五十万是吧,我反正没有,您自己看着办。”斐小伍冷笑连连,甩手便走。

    不想一方拦一方拉,谁都不让她走。

    “唱双簧哪,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否则别想过关。”收债的一见,撩下了狠话。

    “闺女,老娘我含辛茹苦将你拉扯大,我容易吗?你居然见死不救,良心叫狗叼去了,不行,你得给妈还钱,不然他们说要剁手指,十万一根哪。”妈妈连骂带哭。

    可她现在真没钱,公司流动资金一直有缺口,前两天处理次品将帐上仅有的一百万现金给砸下去了。

    “妈,我真的没钱。”

    蓦然看见,身后的加长林肯缓缓倒后几米,然后擦着她们扬长而去。

    冯丽娜发疯一样地冲了上去:“喂,别走,我女儿现在可是你的人,我怎么也算你半个岳母”

    “妈,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吗?”斐小伍彻底疯了,狂吼一声,赫地将手放在面包车的车身上,“十万块一根是吧,拿去!”

    “臭丫头,你以为我们不敢是吧,看刀!”

    为首的大个子气得七窍生烟,蹲了一早上,以为可以拿到钱,结果人家要钱不要命,他不成全都不对。

    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匕首抵在她的手背上,沁凉的触感令她心尖一抖,而那个人的绝情也让她心寒齿冷。

    “最后问你一遍,还不还钱?”高个子握住刀柄,怒问一声。

    “小伍,你别犟了,这位大哥,要不再缓缓,过两天我们一定还钱?”妈妈急得团团转,自己闺女是什么个性,她比谁都清楚,别看面子上秀秀气气的,认起死理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斐小伍倔强地别过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好!”

    话起刀落。

    “等等。”

    蓦然传来一声,想像中的剧痛没有发生。

    斐小伍慢慢地眯开一只眼睛,只见他的司机森牢牢地捉住刀身,一张脸面无表情。

    “这是五十万,钱人两清。”

    大个子将支票接过去,看也不看,压根不怕有假,甩得啪啪作响。

    “早这样不就结了,何苦动刀动枪的伤和气。”边说边一挥手,那些人呼啦啦上了车,犹见大个子从车里伸出头来:“娜姐,欢迎下次光顾!”

    别提有多嚣张。

    “请斐小姐处理完了马上过去,总裁还等着一起吃早餐呢!” 森扔下一句,走了。

    眼看面包车跑远了,冯丽娜才敢冲着远处的一点跳起来骂:“姑奶奶咒你生儿子没x眼。”骂完,发现斐小伍扭身走了,连忙追了上去。

    “妈,我还有事,您别跟着我。”这么大的人情,她得去感谢一声不是。

    冯丽娜看着停在不远处的豪车,非但不走,还扭着腰,抢在她头里奔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故意扯着嗓门:“捡日子不如撞日子,他不上门拜访老亲娘,我拜访他总可以吧。”

    “妈,您还嫌不够丢脸吗?好,您要是过去,我就不过去了。”斐小伍转向相反的方向。

    冯丽娜一手拉住她,一手伸了过来:“好好好,嫌我丢人我就不过去,拿来。”

    “妈,省着点花。”

    斐小伍只想快点打发她走,拉开小包抽了几张老人头递过去:“我丑话说在前面,再欠了债绝对没人管。”

    “哎呀,知道了,这么点不够。”冯丽娜又从她包里抢了几张,这才嘀嘀咕咕地去了。

    斐小伍无比惭愧地回到车上,低着头认错:“对不起,让你丢脸了,那钱我会还你的。”

    半天不见回答,她小心地抬起头,发现他表情古怪,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心一慌,又怕是自己脸上有脏东西,抬手在脸上胡抹一气。

    “我忽然发现你这个人不好惹。”半晌,他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呃,什么意思?

    斐小伍抬眸睃了他一眼,发现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小声反驳:“我有什么不好惹的,不被人欺负就不错了。”

    “以后我再想欺负你的时候,还真得掂量一下,小心,此女急了会咬人。”华眸微眯,迟枫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口吻。

    斐小伍不禁笑了:“我那是咬人吗,我是等着挨刀。”

    “你那是挨刀吗,你那是在逼我呢,我要是真让那一刀下去,以后没法在世面上混了。”真看不出来,小小年纪,心眼还真挺多。

    不过也难怪,有那样的妈还能指望女儿有多省事?

    裴小伍吃了一惊,唇张了张,终是没有开口。

    她那个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被逼到了死角,豁出去了。

    如果说真有心思,也只是,他的漠然不理,令她赌了气——这个男人的一点点眷顾都会让她欢喜半天,而一点点不满或是不顾,也会使她的心情跌至谷底。

    她不会告诉他,如果他真不顾,她便真可以任人剁了手指头。

    指尖不由自主地抖动缩了一下,刀尖冰冷的寒意,森森地,半天不去。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就算他真的不管,她也不会怪他,像他这种世家子弟,讲的是脸面,她令他大庭广众之下蒙羞,即便他当真拂袖而去,她也只会怨自己命苦。

    “我可不舍得你失去手指,现在的你,可是连一根头发都是我的呢!”

    他忽然笑着说出这么一句,令她心弦一动,他真的是不舍得才救她的吗?

    斐小伍鼓足勇气想问个究竟,可她的视线刚投向他的脸,他已经看向窗外,转了话题。

    “你想吃什么?”

    “随便。”

    迟枫便转过脸来,笑道:“这个可不好办,再有钱的人,也买不到随便这种食物。”神态和口气与平常无异,令她怀疑刚才的那句话只是自己的错听。

    吃完早餐,赶到迟枫工作室时,整整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你可真牛啊,居然敢迟到?”艺术创意总监办公室外,市场总监胡高指着斐小伍直为她惋惜,“你呀,你呀,这么好的机会生生给你断送了。”午夜时分,就连街上的灯火也有了阑姗之意,但这座海滨城市从来不乏夜猫子。

    此刻,迟枫工作室一号设计室依旧灯火通明。

    突兀而起的“啪”地一声,不仅打破了原本静悄悄的房间,也将趴在画板上睡着了的人惊得跳了起来。

    “谁?”揉揉眼睛,裴小伍不禁吃了一惊:“老师,你怎么在这?”

    “画成这样还有脸睡觉。”迟枫将刚才拍在桌子上的作品拿起来,一张一张朝着她的脸上摔过来,一边摔一边吐槽:“俗,艳,白,拙。”

    一共四张,全被他否定了。

    “对不起,我再画。”看来今晚要熬通宵了,好在她借口妈妈有事跟迟睿请了一晚上的假。

    独怜幽草涧边生,

    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

    野渡无人舟自横。

    要根据以上诗句用水粉画表现出诗中意境,哎,这题也太变态了一些,也只有迟枫才想得出这样的题目。

    “太实反而失了意境发挥你的创意嗯,有点意思了”

    大而高的空间里,一人泼墨,一人指导,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唔。”最后一笔画完,斐小伍伸了一个懒腰,不小心打在一个人的脸上,蓦然一惊,随即不好意思地嘻嘻一笑:“对不起,我忘了老师站在旁边。”

    “回去睡觉,睡醒了接着画。”迟枫扔下一句,扭头便走。

    斐小伍的笑容就此僵在脸上,还要画?她又不是美术专业的,干嘛要像达芬奇画鸡蛋似的。

    不过嘀咕归嘀咕,她可不敢拂逆老师的意思。

    从这天起,她白天管公司,晚上学设计,可问题来了,迟睿那里总不能老找借口请假吧?

    实话实说,不行,迟睿一向批评她做生意不上心,要是知道她居然丢下公司不管,肯定会反对。

    思来想去,她瞅了一次他心情好,便跟他提及报了一个b班,晚上上课,他听了倒是未置可否,她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这天,她上完课,回到公寓已是凌晨十二点。

    “给我一双手对你倚赖,给我一双眼看你离开,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到了门口,斐小伍一边哼着歌一边将钥匙插入锁孔,推开门的瞬间,她停止了歌唱,动作也变得小心起来。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睡下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怕吵醒他,她没有开灯,摸黑进了浴室,洗完澡,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的门。

    只听“啪”地一声,床头灯蓦然泄下一道温暖的光线。

    “吵着你了?”

    斐小伍走过去,语气充满了歉疚。

    迟睿顺手将她捞入怀中:“没有,就是觉得小伍子最近好像很开心,走路都哼着歌,什么事说出来分享一下。”

    嗯嗯,这样窝在他的胸口舒服噢,斐小伍小身板扭一扭将自己调得更舒适一些。

    “没什么啦,嘻嘻。”

    呃,又没说实话,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一骗人,小眼珠就会乱转吗?

    重瞳微眯,他促狭地一笑:“老师讲的课听得懂吧,学了这么长时间,我要考考你。”

    “考,考什么?”

    斐小伍本来在他的怀中快活得直哼哼,这下吓得三魂失了六魄,一骨噜爬了起来,小脸都白了。

    迟睿不觉好笑,越发起了逗弄之意:“嗯,你这么笨,太深奥的估计也不懂,不如你自己挑一本比较拿手的,我来出题怎么样?”

    “嗯,还是不要啦,睿?”斐小伍抱住他的脖子,一脸讨好带撒娇的意味。

    睿?她什么时候开始改口的,还叫得这么顺口。

    还有,她这是在向自己撒娇吗?眼前,笑魇如花,迟睿莫名的有些心乱,如麻。

    “不行,不能对你放松要求。”他差点就动摇了,到底还是稳住了。

    哼,想跟他玩美人心计,她还嫩着呢!

    斐小伍恹恹不喜,小嘴嘟得老高:“好吧,好吧,那你问吧,就问股票知识吧。”这个她之前还小小地研究过,不至于一窍不通。

    “好,那就考考你技术指标吧,什么是obv能量潮,它的理论基础又是什么?”某考官问。

    “”某考生两眼望天。

    “那什么是趋势线与突破,以及它的市场信心含义。”某考官再问。

    “”某考生抓耳挠腮。

    “什么是心理线?”眉头渐锁,将她抱着自己的双手拿下来,某考官神情凝重地再再问。

    “”

    他的动作明显有警告的意味。

    某考生不知道什么是股票的心理线,只知道自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在他再次拷问之前大叫起来。

    “好啦好啦,我坦白。”

    眉梢轻扬,迟睿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安适地静待下文。

    “其实,其实我没上什么b啦,而是跟老师学设计。”斐小伍盘腿坐在他面前,垂着头,像犯了错的学生,“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不准。”

    迟睿略略皱了一下眉头:“白天肯定也去吧,那公司岂不是没人管?”

    “有人管有人管,不是有潘秘书吗?关键的时刻,还有你嘛!”她睃着他,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表情,生怕一不小心惹火了他。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虽然迟睿很少发脾气,可她就是怵他。

    而迟枫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个性,常常冲着她大吼大叫,可她一点也不怕。

    “还有我?”迟睿对这个回答很是惊讶,他简直有些摸不透她了,这小丫头是真天真还是假意迷惑自己?“你真的就这么相信我?”

    斐小伍这次抬起眼睛大胆地与他对接,很认真地答:“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帮我;除了你,我还能依靠谁?”

    一双好看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眸光清澈得像一旺山泉,不带一丝杂质。

    是她太会掩藏,还是自己之前误读了她?

    自问看人精准的迟睿,第一次拿捏不准了,伸手摁灭床头灯,黑暗中他的声音透着些些潮湿:“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呃,这算是过了关吗?

    裴小伍挨着他睡下,突然记起什么,倏地将身子退了开去。

    黑暗中,他不觉,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