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价经纪人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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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勺子,笑得宠溺,“他那个工作,忙起来昏天黑地,常常把自己生日忘记。他自己都忘了,旁人当然更不可能记住,于是年年空长年纪。我有意给他过生日,约了几年,他都忙忙忙,没时间。后来好不容易有一年被我约到,我特意开车带他到山里。那里信号不好,手机不通,没人寻得到。对了,那时买的蛋糕跟现在一模一样,我拿出来时他还没回过神,傻乎乎问我谁过生日。傻瓜,当然是他。”

    李奕衡忍俊不禁,笑得微微弯下了腰:“他这个人其实很贪嘴,最受不了美食诱惑。蛋糕好吃,他一下子就吃了多半个,半夜起来闹肚子,一边坐在马桶上痛不欲生,一边嘴硬,说不关蛋糕的事,他明年后年,往后几十年过生日都要用这家蛋糕当御用。嗯……至于到底有没有真的当御用,我也不知道,后来,我一直没能再约他出来。”

    有的。黎锦在心里说,有的,他一直拿这蛋糕插生日蜡烛,在每年生日那天为自己唱一首生日歌,纪念自己又长大一岁。

    他看着李奕衡,陪他一起笑。

    你每年都预定蛋糕,叫直接送到他公司,端端正正摆在办公桌上,提醒他别忘了给自己过生日,他怎么能忘。

    他怎么刚刚……竟没能立刻想到?

    “我第一次见他时,外面冷,他脸蛋冻得红扑扑,眼睛却很亮。他老板一共带了三个人到饭局来,仿佛对他寄予厚望,一进门就安排他坐到我身边来。他也不反抗,只是坐在我身边束手束脚,一脸视死如归,仿佛这顿饭是断头饭。”李奕衡笑着回忆,“不过他酒量却不太好,红酒三杯就倒,倒了就暴露本性,靠在人身上说胡话,问我是哪家明星,说我长这么好看,签到他们那里,一定能红,把他老板吓得,扑过来捂住他嘴不叫他再说。”

    黎锦也跟着笑起来,那时他一无所有,不怕说错话被人抓住小辫子,喝了酒,敢说敢闹。后来慢慢成长,酒量未长,却再也没有胡言乱语过。

    “我觉得这个人真有趣,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趣。他好像完全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自己是为什么来这里。直到我把他抱到床上,吻上他嘴,他都懵懵懂懂,好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亲吻。”李奕衡眼神一黯,“生平第一次,我很想为谁做点什么。于是我问他,你要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他非常漂亮,非常厉害,他应该成为这娱乐圈里独一无二的超级巨星。我要……帮他变成那样的人。”

    那时,自己这样回答。

    黎锦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脚下暗金色的长毛地毯,却忽然发现,这独特的颜色如此似曾相识。

    不仅暗金色的地毯,他抬眼望去,宽大的淡蓝色床单双人床,柔软得仿佛能让人陷进去的羽毛枕头,以及床头那盏仿佛能照亮黑夜的昏黄小夜灯……

    这竟然就是那天的房间!

    “李奕衡!”黎锦几乎失声。

    十年,这房间里的一切痕迹,竟然丝毫没有变化!

    “我好羡慕舒慕。”李奕衡仿佛没听到般,自顾自地说。

    黎锦眼眶温热,直直地望着他。

    夕阳的柔光仿佛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他背对着窗口,于是面目更加显得模糊不清。他终于不再逼迫自己去笑,那沉淀了笑意后的表情如此悲痛而沉重,有那么一瞬间,黎锦觉得他要哭了。

    可是他没有。

    他说,柯远是我害死的。

    “柯远是我害死的。”李奕衡别过头,似乎在抗拒着任何一点眼神的接触,“我不放心舒慕的为人,所以他们合办公司后,我一直在默默关注。我早就知道舒慕有小动作,于是叫人私下处理,没想到被柯远发现。他气坏了,大半夜打电话来,叫我不要管他的私事。他那一张嘴,毒舌的时候比谁都气人,我也不知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是这样的脾气,十年都忍下来,唯有那一次动了怒。”

    李奕衡闭上眼睛:“我不再留心关于他的任何消息,甚至不想听到他的名字。我知道自己幼稚,可是为什么我不能幼稚一次?”他顿了顿,“直到有一天,林辛走进我办公室,告诉我,柯远死了。”

    “我觉得她在开玩笑。”他说,“他半年前还好好的,大半夜中气十足骂我多管闲事,把我气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怎么一下子就死了?可是打开电视,铺天盖地都是他车祸遇难的消息,甚至有人说他滥用职权贪污公款。我坐在电视机前,把重播足足看了三遍,车祸现场的血迹还来不及清理,那么鲜红刺眼——我这才相信,他真的死了。”

    不会有人再瞪着眼睛跟他争论,不会有人再勾着唇角对他微笑,也不会有人再一边跟他笨拙地保持距离,一边在他胃疼的时候给他定好闹钟,嘱咐他一天三次,别忘记吃药,仿佛比谁都小心翼翼,怕他死了。

    李奕衡想,那些快乐的记忆,再也没有了。

    他在柯远照顾舒慕的间隙中,享受着柯远仿佛指间沙般漏出来的一点点好,并甘之如饴,牢牢记在心上,而以后,这些再也没有了。

    他只剩下回忆了。

    “是我害死了他。”李奕衡的声音仿佛某种野兽的呜咽,“如果我能够制止舒慕,或者哪怕能耐心一些,说服他,让他保持一分警惕,那么,他也许都不会死……”

    “不是,不是!”黎锦紧紧抓住他的手,“与你无关!”

    他的死,跟你毫无关系。

    你说你在赌气,他何尝不是?他甚至赌气换下你推荐的财务总监,让舒慕的心腹坐上那个要命的位子,并且给予全部信任。

    所以跟你有什么关系?

    但他说不出,他只能这样紧紧握着李奕衡冰凉的手指,陪他坐在窗边,静静等天变黑。

    入夜,黎锦才从李奕衡的房间离开。李奕衡的情绪已经平复,对他说想自己呆一会儿,让他先回家。

    黎锦走时,特地去床边打开了那盏昏黄的小夜灯。这房间只是洲际酒店诸多房间中普通的一间,但因着这般昏暗馨黄的光芒,竟莫名有了种温暖的感觉。

    他缓缓走到门边,伸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闭的刹那,他透过越来越狭窄的间隙看着李奕衡。昏暗灯光里,那人微微侧着头,仿佛有些迷茫地望着窗外。

    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就在那一个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十年来,李奕衡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所有理由。

    他问他:“你是不是一直爱着柯远?”迟到当然不会没什么。

    黎锦取到衣服后,与司机一路狂飙往何氏庄园赶。何氏庄园坐落在城西山中,车子上了山路,更是奔出一百八的时速。

    谁都知道李老大跟何老大如今是对头,李奕衡要是迟到,只怕明天关于“不和”“示威”“挑衅”的种种传闻就能牢牢霸占小报头条。

    不过好在司机驾驶技术惊人,他们一路狂飙突进,竟然安全到达,而且时针刚刚划过十一点整,还不算晚。黎锦提着衣服奔进酒会休息间,李奕衡一身休闲西装,跟一位同来休息的老板相谈正欢。

    见黎锦来了,李奕衡礼貌告罪,旁边早有等候的引导小姐带他们往更衣间去。黎锦低眉顺目跟在李奕衡后面,昨晚情景历历在目,叫他忍不住想抬头打量李奕衡表情。可今早捅了这么大篓子,他又觉得没脸去看。犹犹豫豫间不注意,更衣间已经到了。

    李奕衡停下脚步。

    “智者千虑尚有一失,这件事就当教训,我不再多说,下不为例就是。”他回头看着黎锦,“而且,这其中也有我的责任,我不该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完全传递给你。困扰到你,我很抱歉。”

    黎锦猛地抬起头。

    缺少睡眠的眼睛下面一圈厚重黑影,脸色更是苍白暗淡,傻瓜都能看出他昨晚经过了怎样一番心里挣扎,以至彻夜未眠。

    怪不得李奕衡不忍再怪他。

    但黎锦却丝毫没有逃过一劫的庆幸。

    这样愚蠢的错误,即便刚入职场的新人都未必会犯,而自己好歹入行十年,日常手机都设十几个闹钟提醒备注事项,怎么还会把这种大事忘记?

    唯一的解释是……自己的确被李奕衡影响。

    更确切地说,自己被如此大的一个重磅炸弹炸昏头了。

    但是好奇怪,今天的李先生却如此正常,正常得让他根本无法将昨晚那个情绪崩溃的男人与眼前这个冷静自持,甚至习惯性微勾唇角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仿佛被影响的只他一人。

    黎锦情不自禁地想起,当时柯远骤然车祸去世的时候,李先生也是这样,人前完全看不出端倪。

    他这边直勾勾盯着李先生,那边李奕衡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赶人:“你还在这儿干嘛?快去现场帮我顶一会儿!”

    无论如何,他肯将事情揭过就好,黎锦立正挺胸,字正腔圆,就差没敬个礼,“放心吧老板!”

    混娱乐圈,有两样东西最重要——钱,还有人脉。

    何悦轩凭借这场酒会,完美得向大家展示了自己是如何牢牢地将这两样抓在手中。

    到场众位,无不是现今有头有脸的人物,别的不提,单单某位刚刚荣获国际大奖,媒体在家门口排起了长队要采访也未能见上一面的知名作家就不是那么好请的。而此时此刻,这位作家不仅亲临现场,还手拿酒杯,身穿正装,站在场中与人谈笑风生。

    大家还真是给面子。

    黎锦替李奕衡应付完一位知名摄影师,忙里偷闲从侍应那里要过一杯酒,刚喝一口,就忍不住晃起杯子。

    法国波尔多庄园的顶级红酒,一年也不过产这百八十箱,寻常富豪珍藏起来私自品尝都来不及,何大少竟然如此大方拿来宴客,真是土豪狗大户。

    “黎锦?”耳边忽然有人叫他名字。

    黎锦转过身,目中讥讽在一瞬间换上全心全意的友善矜持:“您好。”

    对方西装革履,好一派精英气度:“久仰大名。”

    说着伸出手来。

    黎锦与之握手,眉尖稍稍蹙在一起:“不敢不敢,还没请问您是……”

    “我叫赵君锡,是悦笙少爷的助理。”赵君锡笑着自我介绍。

    “久闻大名。”黎锦适时恭维回去,抬眼望向不远处,正端着酒杯与何氏元老寒暄的何家二少何悦笙。

    何二少是何家二老的老来子,与哥哥的年纪差了十五岁,自小便得家人诸多宠溺。他遗传了何家人的聪明脑袋,年纪轻轻就留学美国,前些日子方学成归来。据说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修回来两个硕士学位。何大少对他寄予厚望,这次也是借接风的机会将他介绍给大家,以便日后何二少参与何氏运营能少些阻力。

    黎锦心下了然,赵君锡绝不是因为“久仰大名”这种无聊理由才来认识自己。何二少有意结识李奕衡,却久等本人不到。眼见自己这位总裁特助在场,自然要来不动声色打探一番。只是,以何二少千金之体,跟个特助打交道未免掉价,于是便派出自己特助,级别相同,说话方便。

    赵君锡健谈爽朗,所以即便他是套话来的,黎锦也不介意跟他聊一聊。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句便觉投契,待话题想要深入,身边却忽然风一般掠过一个急匆匆的身影。

    两人下意识朝那冒失鬼望去,却发现那脚步凌乱的正是何家二少。

    “舒慕!”何悦笙几乎像无尾熊一样扑进来人怀中,“你来晚了!”

    黎锦微微皱起的眉头像放进了冰箱速冻格一样,飞快地凝结在了脸上。

    舒……慕?

    那身穿西装,微微躬身,将何家二少稳稳抱个满怀的,真是舒慕?

    黎锦觉得自己一定是看花了眼。

    舒慕怎么可能这样对别人笑?怎么可能用这样宠溺而包容的眼神去看一个人?

    黎锦记得,舒慕出道后有许多年,一直被人诟病演技差眼神空,深情也好憎恶也好,都只是一种目光。

    即便后来逐渐改善,但生活中,他看着别人仍旧是冷冰冰一双眼。

    黎锦一直以为这是天性使然,原来……不是的。

    不远处,舒慕扬唇微笑,甚至不顾众目睽睽,低头在何悦笙眉间烙印一个快速却温柔的轻吻。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里都满含着柔情万种,直叫人难以抵挡,恨不得溺死在这样的爱意中。

    “二少这张扬的脾气还真是……”身旁,赵君锡半是无奈半是歉意地微笑。

    “他们是……”黎锦死死抿着唇,无论如何说不出那两个字。

    但赵君锡心领神会,笑道:“他们是情侣——没什么好瞒着的,这消息待会儿就会公开了。说起来,二少为了让总裁接受他的同性恋情,可是足足花了一年的时间啊。”

    “一年?”黎锦大惊。

    一年前……那时柯远还活着,他与舒慕还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恋人。

    那个时候,何悦笙跟谁谈的恋爱?又是为谁大胆出柜?

    他条件反射不愿往最坏的地方想,但赵君锡随后的话,却无情打破他的自欺欺人。

    “二少跟舒慕先生是一年多前认识的。”赵君锡道,“两人几乎一见钟情,刚见面便开始热恋。那时二少还在美国读书,舒先生每个月都会抽出几天远渡重洋去陪少爷。有一次,少爷说想念老家的西湖牛肉羹,舒先生用保温瓶装了满满一瓶,连夜搭飞机飞美国,赶在少爷早晨上学前送到他面前。为此,他还错过了当年的华语传媒大奖颁奖。”

    是的,他记得那次。

    黎锦紧紧握拳。

    晚上就是华语传媒大奖的颁奖典礼,中午舒慕借故出去后,就再也找不到人。黎锦带着人掘地三尺,也没挖出他的踪影,还险些得罪组委会。好在当年的组委会主席与黎锦向来颇有私交,黎锦当即将自己收藏的一副清宫字画送到主席助理手上,这才保住舒慕不被组委会列入黑名单。

    原来自己焦头烂额的彼时,舒慕正怀抱一碗热汤,千里迢迢为小情人送温暖。

    “呵。”黎锦咬牙冷笑,“不过我听说,舒慕先生自出道以来就绯闻不少,何二少还要小心为妙。”

    赵君锡微微皱起眉:“舒先生之前的确阅尽千帆,但自从认识少爷,就只取这一瓢饮。”

    黎锦不屑地挑起眉,不愿再看远处你侬我侬的戏码,转身欲走。

    “舒先生曾对大少说,只要能让他跟悦笙少爷在一起,他愿意抛弃一切。”赵君锡道,“哪怕是让他立即放弃他经营了十年的演艺事业,他也在所不惜。”

    黎锦的脚步猛地定住了。浴室中,水汽弥漫。

    黎锦静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人眉目舒展,唇色嫣红,被热水蒸腾过的脸颊白皙里透着一点点樱色,得天独厚一张精致脸庞。

    与柯远截然不同。

    柯远虽然也面容清秀,但眉头总是微微拧着。大约是常年站在光芒四射的舒慕身后,他无时无刻不是微微含着下巴的姿势,仿佛如此心甘情愿当个陪衬,以至于要不是后来亲手料理几桩公关大事,圈里人都要记不得舒慕身边还有这样一位金牌经纪。

    黎锦伸出手,把蒙上雾气的镜子擦干净,于是对面那人的面容隔着缭乱的水纹,再次清晰起来。

    他想,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太好欺负了一点。

    所以舒慕才会肆无忌惮下套,步步为营引他走入死局;所以自己死后,传媒才如苍蝇一般扑上来,将本就满是疑点的经济案件添油加醋,屎盆子统统扣自己头上;所以区区一个毫无根基,刚刚留洋归来的赵君锡都能旁若无人,称呼自己为“宵小”。

    他想,自己实在是太好欺负了一点。

    以至于自己重生至今,口口声声喊着要拉舒慕下马,却仍旧容留他好端端放纵到今日,拉着新情人人前招摇。

    他想,自己还在犹豫什么?

    如果当日舒慕大闹灵堂,亲口承认自己杀死昔日恋人还不够的话,那今日种种,也够了吧。

    他万万没有想到,扫地出门,痛下杀手,所有所有,对他造成的冲击,还不及今日人前,舒慕在何悦笙额间那轻轻一吻。

    他连唯一仅剩、可以凭吊的爱情,都是一场可笑的谎言。

    黎锦转过身,关掉花洒,将宽宽大大的白色浴袍随便披在身上,顺手扯下架子上的毛巾。

    镜中的人面色苍白,眼底发黑,活脱脱一个懦夫模样。

    “柯远,”黎锦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问,“今日这样的羞辱,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镜子中的人轻笑一声,毅然转头,向门外走去。

    没想到,本来空无一人的房间,却多了个熟悉的身影。

    黎锦像被人钉住了脚一般,再也迈不动步子。

    李奕衡一只脚搭在床上,一只脚随意地垂下,正饶有兴致靠在床头,看他最近的睡前读物。

    “你怎么在这里?”黎锦手忙脚乱系好浴袍腰带,免得春光外泄。一个不留神,毛巾掉在地上。

    “艾琳不放心你,”李先生放下手中的书,向他走来,“让我来问问你怎么了。”

    抓着毛巾的手有一刹那的颤抖,黎锦别过头,低声道:“我很好。”

    李奕衡在他面前站定,从他手中抽出半湿的棉质毛巾,重重按在他头上。

    “是不是我昨晚的话困扰到你?”只有第一下用了力,接下来力度轻柔,甚至带了些抚慰,擦去他发间的水珠,“我向你道歉,我昨天情绪不稳,有些话没有斟酌就……”

    “不关你的事。”黎锦伸出手,按住了他为自己擦干头发的手掌,“是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些道理而已。”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李奕衡。

    昏暗的房间中,唯有床头台灯那盏小小的光源,却映得黎锦目光灼灼,仿佛有所实质。

    莫名,李奕衡觉得连那只按住自己的手都烧灼起来。

    “什么道理?”他问。

    黎锦歪头一笑:“不告诉你。”

    “顽皮。”李奕衡笑着,挑起他的下巴,吻上他唇。

    双唇一触即分,却绵延出无尽的暧昧气息。

    “你想跟我做吗?”黎锦沉淀下所有表情,平静得仿佛在问明天的天气。

    李奕衡俯下身,他灼热的气息重重扑在黎锦脸颊,蒸腾得两人身体发烫。

    “如果你反抗,我就停手。”他说。

    黎锦挑起唇角,讥讽地笑了一下,然后扯着他的衣襟吻了上去。

    两人仿佛角力般吞噬着彼此的气息,黎锦的浴袍本就松垮,这般纠缠间早就轻而易举褪去,露出他刚刚沐浴过的大好身体。李奕衡几乎一路半搂抱着他来到床边,然后一起倒在宽大的床中央。

    黎锦一边吻他一边笑,一边腾出手去解李奕衡衬衫的纽扣。那颗颗纽扣制作精良,越是情急越是解不开,黎锦刚开始还当这是件有意思的事,甚至推开李奕衡脑袋,将他压在床上骑在胯下,仔仔细细去研究那纽扣的走向。解到后来也不耐烦,干脆手指抓住两边衣料一扯,仿佛泄愤般扯开剩下几枚。

    李奕衡自始而终由他动作,台灯下,黎锦的表情仿佛绝望前的狂欢,让人忍不住要随他一起疯狂。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察觉到李奕衡的注视,黎锦俯下身。他光裸的胸膛与身下人紧紧贴合在一起,却一个冰凉,一个滚烫。细瘦的手臂分开,挑衅般压在李奕衡耳旁,他挑着眉梢,殷红似血的唇在李奕衡嘴角流连。

    “我又没有反抗,”他嗤笑一声,“你停下来做什么?”

    “你想明白了什么道理?”李奕衡目光深沉,一转不转地望进他眼底,“告诉我。”

    黎锦的表情一瞬间冷淡下来。

    “你做不做?”他撑起身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