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价经纪人第10部分阅读
为是借口,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心中一暖,他竟然满口答应下来,说自己一定要多多领略艾琳手艺。
吃过饭,李奕衡叫黎锦到自己房间。李奕衡的房间很大,是个套间,里面是卧室,外面设计成书房,靠墙摆着两个大书橱,摆满了古今中外各种语言的书籍。
李奕衡叫他稍坐,自己走进卧室去,不知做些什么。
书房的藤条椅子有些硌人,黎锦坐了一会儿,坐得难受,起身研究那两个大书橱,然后随手取下自己感兴趣的书放在桌上,一目十行地看。看着看着,脖子有点酸,他扭了扭头,一眼就看到手边那副相框。
相框里,柯远像是畏寒般裹在灰白色大衣里,有些长的头发被厚厚围巾托着,显得有些凌乱。他仿佛正好端端走在路上,却忽然被人在后面呼唤,于是回过头,一脸茫然。
黎锦一点也不记得这张照片。
他拿起相框,照片里的背景模糊不清,哪怕身处人来人往的大街,可摄影师却仿佛根本看不到这世界上第二个人一般,在隐秘的镜头后,用静止的画面大声宣告自己的爱情。
李奕衡一定常常像这样,将相框牢牢抓在手中,在伏案工作或者彻夜不眠的间隙,抚摸镜中人的眉眼。
于是木质相框被摩挲得细腻光滑,玻璃镜面上,留下一个浅而隽永的指纹。
“黎锦,”卧室里忽然有人边说话边走出来,“这个你看一下。”
黎锦如惊弓之鸟般放下手中的相框,木质相框与木质书桌猛烈接触,发出掩盖不住的一声闷响。
李奕衡的目光骤然凝结起来,他几步走到书桌旁,珍而重之地将倒掉的相框扶起,小心翼翼摆回原位。
“不要乱动。”他沉声呵斥。
“对不起。”黎锦低头道歉。
李奕衡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恶劣,于是深呼吸三口,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黎锦:“你看看这个。”
黎锦接过来。
文件上标着“绝密”字样,不算厚的一沓。内文语气不一,一看就知道是不同人整理的,甚至有几页是英文写就,落款是某外国博士。
黎锦只看了几页就呼吸急促,等到把文件快速浏览完,胸口已经剧烈起伏,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强烈情绪。
“这是舒慕跟何悦笙的股份交易记录?”黎锦拧着眉头,快速翻动手中的文件,“柯远死后,他替柯远还上了挪用的公款,同时引荐何悦笙进入,接手了柯远那部分股份。同时,他还收购了一些小股东的股份……现在,他是h公司最大的股东,不,是唯一的股东。”
“看来你进步很多,这么复杂的经济文件都能看懂了。”李奕衡打趣。
黎锦瞪了他一眼,仿佛谴责他的不分时机般,仔细核对了文件其中一页:“这里显示,何悦笙只是挂名股东,替柯远还款、接手柯远的股份,还有收购小股东股份,用的都是舒慕自己的钱。”黎锦皱起眉头,“他哪来那么多钱?”
说着,他审视般看着李奕衡。
李奕衡赶忙澄清:“我叫人打进他账户帮柯远还款的那笔钱他后来退给我了。”他说着,翻开文件其中一页,资金往来记录上清清楚楚标注着这条,“不过,舒慕大明星做了十年,积蓄总是有的。好歹他每年保底三千万进账,攒个几亿家产不是难事。”
可在h公司刚起步阶段,他明明告诉我,他大手大脚,赚的钱都差不多败光了。
而且他的财务状况一向不避讳我,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的。
黎锦合了合眼,脑海里浮现出那天众目睽睽下,舒慕烙在何悦笙眉间那个缠绵缱绻的吻。
很好,舒慕,你又骗了我。
黎锦坐在藤条椅上,他强迫自己缓缓呼吸,以免强烈的愤怒压垮理智。他重新翻看起手中的文件,这次看得更加仔细用心。
李先生似乎在柯远死后没多久就开始调查h公司现状,这份文件中有h公司一年来的财务往来、会计报表以及大小业务支出,可以说,h公司一年来的运营情况在这份文件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最后那份英文文件记录了舒慕近三个月来的财务状况,并且简短得对他的投资消费做出了预期分析。
太详细了。
详细得黎锦抬起头来,冷冷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因为我也在怀疑舒慕。”李奕衡道,“我也好奇,他究竟想做什么。”
黎锦敏锐地注意到他用了“也”字。
“你知道什么?”他问。那日之后,黎锦顺利加入秦逸歌成立的“艺歌”公司。
艺歌公司由三方注资,秦逸歌注资40,薪火卫视代表注资30,剩下的30——由那天在温泉只知大名未能一见的纪言纪总监出资。首批签约艺人,则近水楼台,选择了星声代的二十强学员。
作为大股东,秦逸歌在艺歌公司拥有绝对发言权,因此曾经做过他一段时间助理的黎锦也顺风顺水,跳过艺人助理环节,直接坐上首席经纪人位置,职位在艺人统筹贝浮名之下。而且,由于他曾担任李奕衡特助,所以额外担任本次比赛与李氏总公司之间的联络人。
对于秦逸歌的决定,公司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见。一来黎锦过往经历摆在那里,从李奕衡特助的位置上被挖角过来,任一家公司都要捧着,二来,他确实能力出众,搞定刺头骆飞和齐亦辰是小事,搞得定天马行空的秦导演是大事。
但仍旧有不同声音存在。秦逸歌的公司着实网罗了圈子里一些能人进来,能人混圈久人脉广,忍受节目组老人踩在他们头上已经是极限,绝不能容忍黎锦区区一个新人也坐上中层位置。
于是黎锦的眼前看上去是一条通途航道,实际在看不见的地方荆棘遍地。
好在他前世也是这样一路摸爬滚打过来,对于那些鬼蜮伎俩早就有数,见招拆招应付了几遭,对方见他不好对付,也就不再接二连三发难。
骆飞的比赛也一路顺风顺水。他与齐亦辰的互殴事件最终成为一次非常好的宣传噱头,两名各负才华的年轻人由于音乐理念不同而大打出手,又出于对音乐的共同热爱而重归于好,整个过程跌宕起伏充满故事性,让节目在播出当天的前半个小时就收视率爆棚。而后两人在舞台上面对无数观众共奏一曲,两支电吉他你来我往仿佛火花迸裂,持吉他的少年也眉目俊朗风采夺人,成功将“中国星声代”送上各大搜索榜第一名,更是打破同类节目收视率纪录,为节目组赢来无数广告赞助。
同时,骆飞的人气也随之大涨。他的粉丝论坛日在线人数直追许多当红艺人,综合性论坛贴吧也有粉丝花痴贴日日飘在首页,曝光率一时无两。更可喜的是,许多厂商开始通过各种关系与黎锦接洽,希望请骆飞为自家产品代言。贝浮名有一天来黎锦办公室串门,见他手边同时放着十五份合作意向书,羡慕得直咋舌。
“哟,代言一年六十万,咱们的小乖乖骆飞要被钱砸晕了哟。”胖子捏着份意向书直颤。
黎锦冷冰冰瞥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抽出那份捏变了形的意向书,回身塞进碎纸机。
“这份不合适。”他低头,继续工作。
“为什么?”贝浮名大叫,“我说,你别还没学会走就先急着蹦啊,你知道刘美清的代言费才多少吗?一百万!”
刘美清是当红新人,出道一年,捧回无数新人奖。她最近代言一款化妆品品牌,对外宣称代言费五百万,实际只有一百万,税前。
黎锦应了一声:“我知道。”碎纸机传来工作完毕的叮当声,他回头扫了一眼纸箱中的一堆碎屑,“只在三四线城市销售的饼干品牌……骆飞要是代言了这个,只怕以后代言的最大牌产品也不过是一台跑步机。”
娱乐圈里刚走红时乱接代言拉低身价,导致日后大红大紫也接不到高端代言的例子比比皆是,贝浮名知道黎锦是不想骆飞重蹈覆辙,于是装模作样轻哼一声,抖着腰上的肥肉走人。
经过这次事情,骆飞争气许多,遇事不再毛毛躁躁,反倒懂得多思多想。黎锦给他制定了一系列魔鬼训练计划,将他每天除睡觉的7小时外安排得满满当当,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每天按部就班,堪称好学生范本。
也因此,他无惊无险进入全国十强,并在接下来的八强p赛中毫无悬念大胜对手,与齐亦辰一起挺进全国前八名。
互殴事件后,齐亦辰的经纪约也签给了黎锦。黎锦本以为他该是个难搞的刺头,没想到混熟了之后这人讲义气得很,见识广脑子活络,反倒比骆飞好带。许多骆飞搞不懂的娱乐圈潜规则,齐亦辰甚至手到擒来,一时之间,他跟黎锦配合无间,竟然隐约要越过黎锦与骆飞的默契去。
……如果有默契这种东西的话。
黎锦在骆飞第无数次问出一个白痴问题后,绝望地想。
但毫无疑问,即便骆飞是个像白纸一样的白痴,大家也爱他。
这世界上就是有种人,他天真单纯不谙世事,满脑子保持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念头,看起来如此不合时宜,却让你忍不住想护着他,让他的天真更久一点。
倒显得拼命帮助骆飞成长的黎锦像个坏人,甚至有一次,黎锦在后台遇到导师施东宁,那个一向以魔鬼闻名的扑克脸都看不过去,破天荒柔和建议。
“黎锦,你要不要放骆飞几天假?”他说,“他现在闲着没事就抱着个小本背单词,像是下个月就要高考一样。”
“没问题,施老师,”黎锦非常认真地回答,“只要他的英语达到跟人聊天无障碍的程度——他现在过去完成时还没搞懂呢。”
于是施东宁乖乖闭嘴,走人。
从此,无人再敢质疑黎锦对骆飞做的任何决定。
直到坏人有天下午接到电话。
“黎哥,你方便过来一下吗?”电话那头是公司新晋经纪人小普,他声音颤抖尾音发飘,每个字都透露着惊慌与无力,“这边出事了!”
彼时黎锦正跟贝浮名坐在某家艺校的形体教室里。大四毕业季,无数的艺校学生在寻找接下来的出路,而无数娱乐公司也在这个时候派出自家的资深经纪,到各大艺校寻找未来的巨星苗子。
全州艺校近年来孕育出诸多明星,于是秦逸歌大手一挥,叫贝浮名跟黎锦搭档,两人一起去挑选新人。黎锦接到电话时,选秀已经接近尾声,贝浮名正盯着面前千篇一律的锥子脸昏昏欲睡,耳边听着“出事了”三个字,振聋发聩,立马不困了。
等黎锦神色一分冷似一分接完电话,他赶紧问:“怎么了?”
“骆飞那边出问题了。”黎锦言简意赅,“小普带着人到场后才知道,咱们的艺人今天去是给人暖场的,正主是舒慕。但是舒慕久等不到,主办方为了不至于冷场,要求咱们的人一直唱到舒慕到场为止。”
“那不行!”贝浮名知道这次活动。八强学员决选出后,一直有许多商家机构邀请演出,他跟黎锦商量后,决定只精选最值得去的活动,以免商演太多影响学员比赛。这次活动是市场部提交的,国际知名奢侈品卖场在国内的首家直营旗舰店落地仪式,从知名度到大牌程度都无可挑剔。但贝浮名记得清清楚楚,合同中只要求八强学员每人演唱一首歌,而且……
“合同里根本没说舒慕会去!舒天王一出场,明天哪还有咱们的人露脸的机会?”贝浮名恨得咬牙,“那边怎么回事,不是说德国人最严谨靠谱?怎么还公然违约了!”
黎锦垂下头:“老贝,这件事不对劲。”
贝浮名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你是说,是咱们的人使绊子?”
很有可能,合同是黎锦过目并且亲自同意的,出了这么大的事,黎锦首当其冲要负责任。
看来那些冤家们还是没放弃啊。
黎锦从一旁捞起自己的大衣:“总之,这么大事,小普个刚入行半年的孩子肯定是撑不住的,这里交给你了,我过去看看。”
说着,他起身跟艺校老师解释几句,快步朝门口走去。
“大经纪人!”路过门边就坐的女生时,黎锦忽然被人叫住了,“能交换个电话吗?”
黎锦转过头,门边巧笑嫣然,好漂亮一个女孩。
他扬起唇,对那双不加掩饰的挑逗目光笑过去。
“抱歉,我对小女孩不感兴趣。”
“你看起来也没多大嘛。”要不到电话,女生委屈地缩起肩膀。
但马上,在同学看不到地方,她重新笑了出来。
那个人的笑容……真好看。活动现场侧门紧邻媒体休息区,黎锦回来时手提两大袋餐盒,不太适合从那里过,无奈之下,只好绕路后门。后台结构复杂,他头一次来,左拐右拐,没一会儿就迷失方向,越走越偏,到最后,眼睁睁看着面前无路可走,彻底迷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算原路返回,顺便看能不能碰到个把工作人员,问问路。
他这一来一回,足足用了半个小时之多,想来就算主办方安排了走秀表演穿插演唱,学员们也该唱过两首。
饿着肚子上台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他转过身,忽然听到身边紧闭的门中传来无比巨大的一声闷响,在寂静而空荡的走廊间震耳欲聋。
像是谁重重一拳擂在门上。
黎锦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舒天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门内的人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话被人听到,语气阴狠中夹杂着乖戾,十足的威胁,“我现在还愿意让你拿钱摆平这件事,是爷爷心情好,过几天我改主意了,你就算跪在我脚边求我也没用!”
舒天王?
黎锦下意识握紧了拳。
现今娱乐圈姓舒的人不多,能称得上天王的,也只有一个……
舒慕?他竟然已经到了?
既然他到了,为什么不去跟主办方会合,反而躲在这里?
况且听那人语气,似乎两人还谈了相当一段时间,对方在拿什么东西要挟舒慕,而舒慕毫不理会。
真新鲜,黎锦悄悄将身子贴在门上,舒慕为人滴水不漏,毫无弱点,竟然还有人能威胁到他?
果然,舒天王冷笑一声。
“随你。”门内,他讥讽道,“现在圈里早就传开是我杀了我的经纪人,你要愿意散播,尽管去联络记者。你看有没有传媒敢登出来?”
竟是这件事!黎锦呼吸微窒,刚要凑得近些听听仔细,门内一阵窸窣,竟传来门锁转动的金属声响。
舒慕要出来!
黎锦心头剧震,迅速转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走廊。
要是被舒慕发现自己偷听,而且这内容关乎柯远之死,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可走廊太长了,他没把握在舒慕开门出来前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怎么办!
一瞬间,冷汗密密麻麻爬满他的后背。
“那如果,人根本不是你杀的呢?”忽然,门内的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咱们的大明星舒慕,其实是在给人背黑锅呢?”
这句话声音不重,却掷地有声,“背黑锅”三个字,仿佛三记重锤,咚咚咚砸在黎锦心上。
开门的声音戛然而止。
黎锦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也随着这声音一起停止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之久,舒慕的声音才毫无起伏地响起:“你什么意思?”
对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兄弟死前,曾经给了我一份录音。他说,是雇主来找他制造车祸的时候,他偷偷录下来的。本来呢,他是打算以后拿这个来跟你们换点钱花花,没想到你们手脚那么快,他前脚帮你们办完事,后脚你们就把他给做掉了。不过……你们肯定没想到,他虽然死了,可录音还在我这里。”那人顿了顿,接着,用一种仿佛毒蛇舔舐般的声音问道,“那份录音我听过了,说话那人根本不是你。舒天王,你说,我把这份录音复制个百八十份,寄到各大电视台去,帮你沉冤昭雪,好不好呢?”
舒慕没有回答。
对方极有耐心,足足等了他许久,见他仍旧没有表态的意思,这才慢条斯理咳了两声,道:“唉,舒慕啊舒慕,你说,他做事这么不小心,你何苦还要替他担这个罪名呢?要不干脆,我帮你直接把录音发到何家,我听说何小少爷爱惨了你,肯定不会任由爱人被栽赃陷害,坐视不理吧。”
“那份录音在哪儿?”舒慕冷冷道。
那人哈哈大笑:“那份录音嘛,我复制了百八十份,分别放在我信任的人那里。我跟他们每三天联系一次,所以你千万别动除掉我的心思,因为一旦我死了,那些录音三天内就会被发送给各大电视台。到时候不管你是包庇还是主谋,都要大白于天下了。”
“你想怎么样?”舒慕的声音冷到冰点,几乎将空气都凝结。
“我想……”
“黎哥!”突然,一声响亮的呼唤将所有话语截停,“你在这里啊!”
黎锦一个激灵,手里的袋子拿不住,重重掉在地上。
他赶紧回身,故作镇定地将袋子整理好,抓回手中:“怎么了?”
小普从他手中接过一个袋子,笑道:“骆飞说你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他不放心,要来找你。我看他快上台了,就说我去。黎哥,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叫我好找。”
“我……迷路了。”黎锦浑身僵硬,连面部肌肉都不正常地抽搐着,连一个安抚的微笑都挤不出,“我们快回去吧。”
他若无其事地掩饰住自己的慌乱,快步走过这条长长的走廊。
细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一刹那,身后的木门悄然开启。
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久久地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