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价经纪人第15部分阅读
知道施东宁已经一年多没有给任何一个歌手灌录过单曲?”自会议开始就极少言声的贝浮名抬起头,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盯着戴旭,戴旭从没想到,这个出了名的老好人还会有这样阴沉而压迫的目光,被他这样盯着,竟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一样,“在施东宁录歌的时候打断他,你是希望今后我们公司所有艺人都上他的黑名单吗?”
“不,不是……”施东宁在乐坛的影响力太过恐怖,上他的黑名单虽不至于前途尽毁,但想出一张好唱片,也是难上加难了。戴旭情急失言,惴惴地低下了头。
“至于黄微刚刚说骆飞在选秀后很可能会后劲不足,所以没必要尽全力挽救他……”黎锦抬抬眼,对角落里一直装隐形人的小普使了个眼色,小普点点头,将手中的文件分发给在座众人。
“这是骆飞在选秀结束后三个月内的演艺计划书。”黎锦手里也拿着一份,“这份计划书是按照日程排列,大家可以看到,无论骆飞是不是本届星声代的冠军,决赛结束后三个月内,除了每月一天休息时间外,他的日程是排满的。而且这个日程的紧凑度还在持续增加中,也就是说,大家所担心的后劲不足完全不会出现。光是这三个月骆飞接下的代言商演报酬,就已经足够公司正常运营一整年的了。诸位,就算真的要过河拆桥踢开骆飞,麻烦也让他把大家明年的薪水和奖金赚出来再说吧。”
“过河拆桥?”市场部秦经理干笑道,“小黎,你说的太难听了,这怎么会呢……”
“黎锦,我听说你在进公司之前就跟骆飞是非常好的朋友。”突然,沉默良久的黄微笑了三声,将面前的计划书远远推开,扬起眉,有些挑衅地望着黎锦,“你这么袒护他,是不是过于注重个人感情,而忘记公司考虑呢?”“八小铺窜头是今年过年时候的事,那时候他爆料舒慕跟自己的经纪人柯远是同性恋人,接着就被媒体拍到舒慕与柯远牵手逛街,八小铺也因此,一炮而红。”黎锦微微眯起眼,笑道,“舒慕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自己死前,其实已经颇有一段时间不再接触舒慕日常工作安排。春节时候,自己被爆料跟舒慕是同性恋人,接着就有媒体拍到自己跟舒慕牵手在米兰街头。接下来那几个月,简直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自己作为当事人要避嫌,所以即便经纪人的名头挂着,却不再接触舒慕日常事务。公司更是去不成,蝗虫似的记者在门下候着。就连好端端在家呆着,闷了去阳台透透气抽根烟,都发现对面楼窗口伸出个黑洞洞的相机镜头。
他那时候也纳闷,如今圈里出柜成风,旁人出柜,粉丝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尖叫,怎么到他这里,就成了罪无可恕。他又憋屈又难过,唯一的安慰就是舒慕的不离不弃。他那时对舒慕可真是信任到了盲从的地步,即便风言风语传来说这绯闻是舒慕自炒,他也不信,直到现在——
不得不信。
说起来,舒慕的手段真是一点没变,看看现在的骆飞,跟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一样是不可碰触的隐秘被公之于众,先上爆料再到主流媒体证实,狂轰滥炸之后,当年的自己被成功架空,直到最后被踢出公司还懵懵懂懂,如今的骆飞只怕要心理崩溃,就此退出娱乐圈了吧。
就知道自己之前如此公然跟他作对,他不会忍气吞声,果然,报复来了。
“八小铺之前的爆料都不怎么靠谱,哗众取宠的成分居多,春节舒慕的绯闻爆出后,这才一步一个脚印,关注度也逐步提高了。”黎锦道,“我怀疑,之前八小铺的幕后是另一个人在操纵,那人根基不深,得到的八卦内幕大多不太真实。后来把账号转卖给了舒慕,在舒慕团队的运作下,才逐渐走上正轨。”
贝浮名点点头:“而且他很会放烟幕弹,第一个就拿自己开刀。只怕,就算这次有人怀疑舒慕是幕后黑手,他也准备好后招,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黎锦应了一声,低头沉思。
贝浮名见他脸色微红,嘴唇却惨白得不成样子,想起昨夜他莫名失踪,压抑下去的担忧骤然都涌了上来。他重重地拍在黎锦肩膀上,掌心带着关切的力度,问:“小锦,你昨晚去哪儿了?”
黎锦被他的熊掌一拍,好玄没翻出白眼来。
昨晚李奕衡那个没节制的到底折腾狠了,弄得他后面火烧火燎的疼。刚起床时痛感不强烈,在车上听到广播,他心里一急,那里立刻就跟造反了似的疼起来。他赶紧致电贝浮名发现此人关机,就知道丫肯定已经开始召集人开会。于是赶紧给小普电话,一边问他情况,一边叫他把电脑里某份文件打印出来。艺歌公司楼下围满记者,李奕衡的车不好靠过来,黎锦只能提前下车,徒步往这里飞奔。这一飞奔,摩擦多了,疼得更加完蛋。等到他走进会议室,后背已经疼出一脊梁骨冷汗,连坐都不敢坐,只能站着。
没想到,还收获了良好效果,加持“居高临下”技能。
不过他也不好老站着,后来缓过来些,便坐下了。只是不敢坐实,大腿用力,微微着在椅子上。没想到贝浮名突如其来一拍,把他整个按了下去。
一刹那间,黎锦觉得自己的冷汗又扑簌簌顺着后背下来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贝浮名一眼,咬着后槽牙,挤字:“嫖、娼!”
“别扯淡了,你瞅瞅你这样,人家嫖你还差不多吧。”贝浮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竟然一语中的,还以为黎锦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很贴心地不再硬撕人家伤疤,接着刚刚的话说,“你打算怎么在一个礼拜的时间里把事情摆平?”
“首先,我得把上头摆平。”黎锦伸出食指,指指上面,“中午咱们去一趟会所,我约了刘处喝茶。骆飞的事可大可小,咱们得避免上头把咱们当典型,直接勒令停办。”
贝浮名点点头——黑社会,这在国内一直是个要命的禁区。虽然大部分媒体稿件中都用“地方性社团”来替代那三个字,但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懂。一旦这几个字闪了上头的眼,叫上头想抓个典型好好立立威,那中国星声代剩下两场比赛,很可能就胎死腹中了。
“其次……”黎锦转过头,黑而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贝浮名,“我想麻烦你帮帮忙。”
贝浮名不明白:“那么客气干嘛?我帮你这不是肯定的吗?”
“不。”黎锦摇头,“我这次,想破釜沉舟,玩把大的。”
“你什么意思?”贝浮名更加搞不懂了。
黎锦深深地吸了口气,下车前,李奕衡平静而淡定的目光,仿佛烙印般,浮现在他眼前。
“别太为难自己,”他抓着他的手,吻他额头,“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老贝,我想你帮我查一下,八小铺的微博现在究竟是谁在管,还有,首先将骆飞父亲是黑帮老大这件事诉诸报道的,又是哪几家媒体。”黎锦咬着牙,嘴角边缘,浅浅地浮起一个轻蔑而残忍的笑意,“既然他们跟我过不去,那我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当年,在他权利架空,去不得公司出不了门的时候,曾经在家里思考过,该怎么对付这些跗骨之蛆般的媒体。
最后得出条结论,要么拉拢,要么……
贝浮名此刻已经大体猜到他要做什么,不赞同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样跟媒体就彻底撕破脸了?”
“你以为现在的情况还会好到哪里去?”黎锦嗤笑道,“你以为我们给了媒体这几个礼拜饭吃,他们就会感激我们?他们反而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日后继续变本加厉。到时候辛苦捧起来的骆飞没落了,新人接不上档,就要轮到我们喝西北风了。况且,难道只有咱们家的新闻是新闻,别家的新闻就不是新闻了?”
“黎锦……”贝浮名觉得,自己刚刚清明点的脑袋,又被他搞糊涂了。
“会跟你作对的媒体,永远都会跟你作对,我们只需要打压他们,就足够给中立的媒体一个态度。世界上并不是只有舒慕能够左右风向,我们也能。”黎锦不打算再解释,只是肃容道,“老贝,你在圈里的时间比我长,人脉比我广,面子比我大,麻烦你务必将这些调查明白。我和骆飞能不能留下来,全靠你了。”“在我十岁之前,我的父亲,是另一个人。”骆飞单腿支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他教我说话,教我认字,在过年的时候把我举在肩膀上看焰火,给我买上学的第一个书包,亲自出席我的每一次家长会。我从来没怀疑过他是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做个很厉害的人,把爸爸喜欢的东西都买来送给他,让他高兴。”
骆飞抬起头:“他死了。”
他看起来那么难过,即使平静地说着这样的事实,可他的样子看起来那么难过,仿佛每一个字之后,就会哭出来一样:“我十一岁生日那天,妈妈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走。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并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妈妈嫁给爸爸的时候,我已经在她肚子里呆了两个月。她爱着一个注定不能娶她的男人,心甘情愿为他怀孕,再找了个倒霉鬼生下那个孩子。可怜爸爸被骗了十年,真相揭晓的时候,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黎锦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我愿不愿意又有什么用呢?我还是被妈妈带走了。她爱的男人终于能正大光明地娶她,她当然要带着他的儿子迫不及待地投奔过去。如你所知,那人是个黑社会,十年前,他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弟,十年后,他成了老大,可以为所欲为,再没人能拦着他认回自己的女人和儿子。”骆飞的语气从来没有这样尖酸刻薄过,但黎锦觉得,如果自己是他,也许并不会好到哪里去,“儿子?呵,我一点也不想当他儿子。”
“他干的勾当,跟电视上那些穷凶极恶的大坏蛋也没什么两样。放高利贷,收保护费,手下小弟随随便便就卸别人胳膊叫人家家破人亡。有一天我放学回来,看到他把别人的头按在游泳池里,那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者已经死了,而他笑得那么高兴猖狂。他看见了我,还挥手叫我过去,问我,老爸帅不帅。”骆飞嗤笑一声,接着,是疲惫痛苦到了极点,却无力嘶吼的声音,“我从没有这样厌烦过一个人——不,我甚至恨他,我恨我自己身上会流着他的血,我怕我自己有这样暴虐的基因,有一天也会变成他那个样子。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一次全身的换血手术或者往自己身体里扔一片消毒片,只要能去掉他的痕迹,怎样都好。”
“到现在也是这样。”他说。
“我想我自己的爸爸。”骆飞换了个姿势,“我放学的时候偷偷跑去看他,他还住在以前我们一起生活的地方,上下班骑着辆二八大自行车。以前我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把我放在自行车的横梁上,早晨送我上学,下午接我回来。如果放学时我饿了,他就花五毛钱在道口买个小年糕给我吃。他看起来比以前老了很多,鬓角的头发都花白了,弯腰给自行车上锁后直起身子,还自己给自己捶了捶背。”骆飞说,“他其实一直不是个成功的男人,甚至有点窝囊。一辈子是个勤勤恳恳的小职员,邻居拿话挤兑他,他也只是笑。他这辈子唯一成功的,就是娶了镇上出了名的漂亮女人,那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可是到头来,女人在利用他,儿子,也不是他的。”
“妈妈曾经跟我说过,她带我走时,给了他一大笔钱,够他用到下辈子,算是补偿他帮别人养儿子养了十年。她给了爸爸这笔钱,就毫无内疚之意,反正她从来就不爱他,她跟他吵吵闹闹甚至冷战十年,打从心里瞧不起他。”骆飞说,“我后来偷偷跑回去看了他好多次,他一个人过活,住着老房子骑着老自行车,那么一大笔钱,不知被他用到哪里去。偶然一次,我看到他碰倒了邻居的自行车,扶起来的时候被邻居看到,阴阳怪气地挖苦他,说他身强力壮的时候就手脚不利索,有个儿子养老还是给别人养的,一事无成,活该没人管。他也不反驳,只是那样听着,给人家把车子扶起来。我就知道,这样的挖苦,他肯定已经听过无数次,已经麻木了。”
“我冲过去,说我就是他儿子,我给他养老。邻居被我吼了一顿,骂骂咧咧回去了。他却很吃惊,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了吧。他没问我为什么会来,反倒关心我吃没吃饭,然后把我领进门去,像以前那样煮面给我吃。后来我放学的时候就常常过来,甚至有几次晚上也不回去,就住他这里。反正那个男人忙着抢地盘妈妈忙着穿金戴银参加舞会,我饿不饿冷不冷,只有他关心。”
“后来呢?”黎锦问。
“后来就被发现了。”骆飞难看地笑了一下,“那次我得意忘形了,在他家住了足足一个星期,还不打算回去。那个男人终于发现了,骂我是养不熟的狼狗。我十三岁,叛逆期,也不服软,跟他顶嘴,被他两脚踹到墙边,狠狠揍了一顿,逼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见爸爸。我不说,他就关着我,不放我出门。他这人对谁也不会下不去手,说关,就真的关了我一个多月。后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