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师仙逝，这一届的道统大会会选出新的国师。其实，老国师生前留下过遗命，希望飞轩能继承他的衣钵。但是，那位却忌惮我同飞轩相识，想从中阻挠。”萧瑟语气清淡，说到这却是一叹，“我受老国师和青城山恩惠实多，必须想法帮他一把。”

    了解了前因后果，无心瞬间猜出了他的想法：“你想让武当山帮飞轩剪除对手。”

    “我不能露面，这是最好的方法。”若自己现身天启，怕是萧崇更加怀疑飞轩了，“尽我之能筹划，但成事与否，还看天意。”

    武当山脚下，远远就见两人策马而来。萧瑟望着那高耸入云的连绵山峰，颇为赞叹，如斯仙境，果然是世外修道之所。叹罢，他瞅着自己的马，有些发愁，这马又不能登山，放这儿又不太·安全……

    无心勾唇轻笑，纵身跃起，一把将萧瑟从马上提起来，揽着他的腰向山上前进。

    “和尚，就算我有钱，也禁不住你这么败啊。”萧瑟心疼地看着两匹马，缰绳没拴，也不知道从武当山下来它们还在不在，“当初送你去于阗国，花了不少银子，你到现在还没还我。这两匹马的价钱，我也给你算上。本钱加上利息共五万两银子，你什么时候还？”

    “哦？那欠着吧。”无心笑嘻嘻道。

    心疼完马，萧瑟才注意到自己的状态，他抬手搭上无心的肩，笑道：“我突然觉得你比较划算。”自在如意，来去如风，还不用花钱。

    “阿弥陀佛。”无心念了句佛号，似笑非笑道，“小僧是个出家人。”

    萧瑟眼眸微沉，嘲讽道：“喝酒的出家人？”

    “小僧几时喝过酒？”无心不答反问，眼含笑意，眉染愉悦，一看就心情不错。

    他这副模样在萧瑟看来，却是十成十的无赖。这和尚，果然没脸没皮。萧瑟突然不太想搭理他，遂转头去看武当山的风景。只是心中挂念着事情，这风景看着也没了趣味。

    无心见萧瑟心情不佳，面上笑意越浓。一炷香后，无心放下萧瑟：“到了。”

    萧瑟放下杂念，向着山门走去，对门口的年轻道长行了一礼道：“雪月城弟子萧瑟求见玉虚道长。”

    年轻道长打量了他几眼，惊道：“萧瑟……永安王萧楚河！”

    “在下萧瑟！”萧瑟神色郑重地强调了一遍。

    年轻道长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歉意地冲他笑了笑。转头看向无心，问道：“萧公子，这位是？”

    “寒山寺无心。”萧瑟答道。

    无心双手合十，轻笑：“阿弥陀佛！”

    寒山寺无心，那不是天外天宗主叶安世吗？年轻道长心底一惊，不由多打量了几眼。鉴于刚才的事情，这次他没点破：“两位贵客稍等，小道这就去禀告祖师。”

    半盏茶后，年轻道长去而复返：“两位随小道来。”

    净乐宫。

    宫前青石广场，有一仙风道骨的老道长在打拳，一招一式，似慢实快，细看去其间暗藏八卦演变五行生克。年轻道长将两人领至此处就退下了，萧瑟与无心走进净乐宫就见到这一幕，互相对视了一眼，静立一侧，没有出声打扰。

    “不愧是这一辈的杰出人物，好定力。”半个时辰后，玉虚道长收拳而立，看着萧瑟无心两人，赞叹道。

    “萧瑟见过玉虚道长！”萧瑟行了一礼。

    “小僧见过道长！”无心笑嘻嘻道。

    玉虚道长捋着长须：“久仰两位大名！”视线移到萧瑟身上，“我知道你的来意。下山吧，武当不渉俗事久矣。”

    萧瑟皱了皱眉，就知道此事不会这么轻松。眼眸微转，苦笑道：“玉虚道长，此事是老国师的遗愿。您能否看在老国师的面子上，出手一助。”

    “唉！”玉虚道长沉默了片刻，叹道，“齐天尘属意谁？”

    “青城山飞轩。”

    “武当山这一辈只有一人能担此事，他虽是老道的关门弟子，但做事很有主见，你们若能说服他，此事可为。”玉虚道长唤来一弟子，嘱咐其领二人去武柱峰。

    人走后，玉虚道长望着栏外，云雾掩映下的山峰格外秀丽，他凝视了很久，长叹：“齐天尘，以你的修为本不该这么早仙逝。入那名利场，你真的无悔吗？”

    另一边，无心看着萧瑟，笑道：“看来，老道长这是委婉地拒绝你啊。”

    “他一开始是直接拒绝了我。”萧瑟耸耸肩，“老国师的面子还算有点用处，至少我们还有机会不是。”

    “小道长，你们祖师的关门弟子是谁？他脾气怎么样？”无心凑到领路道童身旁，问道。

    “落飞师叔脾气挺好的，就是……”道童顿了顿，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什么？”无心追问。

    道童想了想，道：“就是不大愿动弹。”

    萧瑟翻了个白眼，淡淡道：“这不就是懒吗？诶，他是怎么当上玉虚道长的关门弟子的？”

    “小道不知。小道入山时，落飞师叔就已经在了。听其他师兄弟们谈论，落飞师叔根骨极佳，悟性也是顶尖的。”道童踏在崎岖山路上，脚步很稳。

    走了盏茶工夫，道童一指不远处的石洞：“落飞师叔就在里面，贵客自便，小道告退了。”

    两人走进石洞，沿着蜿蜒小道行了百来步，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阔。靠东面有张石榻，榻上卧着一人，年纪轻轻，长发披散，眉眼间都是懒散。

    无心忽地一笑：“萧老板，这人和你倒像。”

    “胡说。”萧瑟横了他一眼。

    少年道人闭着眼打了个哈欠：“客人登门，不问我这个主人，却在那里自说自话。”

    无心挑眉：“小僧也没见过哪个主人似你这般待客的。”

    “ 不速之客。”少年道人撑着榻坐起，睁眼看向两人，“你们是谁？”

    “小僧寒山寺无心。”

    “萧瑟。”

    少年道人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点点头：“哦，永安王萧楚河，天外天宗主叶安世。”他手一顿，眼中懒散消失，凌厉如电，“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打赢我，我就去那道统大会。”

    萧瑟正在为如何劝人发愁，乍一听此言，不禁有种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的感觉：“一言为定。”

    “跟我来。”少年道人翻身跃起，闪身出了山洞，萧瑟无心紧跟其后。一行人到了处平台，少年道人行了一礼，笑道，“我叫落飞，你们谁来？”

    无心拉住欲动手的萧瑟：“纯阳无极功，小僧想领教一下。”

    落飞也不多言，直接飘身贴近无心，手掌探出，眨眼间已拍了十来掌。掌风凌冽，暗合八卦之术，柔若泥沼似要将无心困在其中。

    无心勾唇轻笑，衣袖一震，左右扫荡，将那劲力化为无形。同时，右掌拍出直奔落飞心口，他身后有天龙幻相咆哮九天。落飞同无心对了一掌，退了两步：“无法无相功。”

    无心双手合十，微微一笑：“正是。”

    “大师还真不留手啊！”落飞叹了一声，纵身跃向半空，双手飞旋，宛如花朵在空中炸开。

    一朵，两朵，三朵。

    两人交战的劲力控制得很好，没有丝毫外泄。萧瑟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见此，低呼：“三花聚顶。”

    “重要的事情，何必留手。”无心眼眸微凝，这少年道人果然不简单，竟也是半步神游。一面想着，一面运足了内力又是一掌拍出。

    天龙幻相再次显现，这次更加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轰！

    劲气四溢，场外树木被拦腰折断，场中尘土飞扬。萧瑟一挥袖，撑起一道无形气墙，将余劲尘土通通拦在外面。几息后，尘土散去，无心卓然而立，在他对面落飞褪了凌厉，又变回那懒洋洋的姿态。

    “这……谁赢了？”萧瑟左右看了看，问道。

    “平局。”无心道。

    “我输了。”落飞道。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萧瑟挑眉，冲落飞笑了笑：“等你调息一会儿，我们继续？”

    谁知落飞打了个哈欠，一脸困意：“不打了，困死了。道统大会我会去，你们去找师父吧，我去睡会儿。”说着人影消失在平台。

    四周静了片刻，萧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我被算计了。”

    “不愧是道门魁首。”无心想着方才的交战，赞叹了一声。听了萧瑟的话，他反问，“那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萧瑟明白无心的意思，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管其他的小心思：“走吧，我们去找玉虚道长。”

    第三章

    一大早，落飞悄然到了玉虚道长的卧室。

    “师父，我们武当一直避世，这一次出去好吗？”

    玉虚道长早已起身，现下正立于窗前，眼神悠远不知想些什么。他闻言回头看着少年，笑道：“以前不好，现在却是个好时机。”

    “嗯？”落飞有些不解。

    “当今圣上是萧崇，你要帮的飞轩是永安王的朋友。圣上和永安王的关系一直不是太好，曾经甚至一度势如水火。武当此次帮了永安王，圣上便会对武当心生疑窦，从而就不会有拉拢的想法。一次入世，换几十年的避世，可！”玉虚道长将其中的隐情细细剖开。

    落飞恍然大悟，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原来师父早有打算。您答应不就行了，干嘛要我同他们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