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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看着萧瑟攀附在他肩头,两鬓微微汗湿,睫羽轻垂,遮住了迷离的眼眸,其上同前次一样挂满了晶莹,将坠不坠。修眉微蹙,似是欢愉,似是忍耐。心头的情意越燃越烈,理智濒临溃散。
这份情,他本已经打算埋葬了,是萧瑟将它拽了出来的。他这一生本无所求,也无所执着,直到遇到了那青衫狐裘的贵公子。怀中人是他此生唯一的妄念,不沾还好,一沾就戒不掉了。
“萧瑟!”叹息般的声音,如同唤着心中信仰般虔诚。
萧瑟意识混乱,恍惚间听到有人唤他:“嗯!无心。”
无心轻轻一笑,眼中浮现愉悦,萧瑟的反应明显令他满意。眼眸微转,唇角牵起一抹恶劣的笑意,他凑到萧瑟耳畔低语:“夫人,你该唤夫君才是。”
萧瑟皱了皱眉,意识清醒了几分,恼道:“谁是你夫人?嗯啊……”
无心微眯眼,停了所有动作,笑嘻嘻道:“夫人,我们都行周公之礼了,你不能耍赖啊!”
“嗯……你,魂淡!”萧瑟本就是爱享受的性子,无心动作一停,那些难耐的感觉便如蚂蚁爬满了身体各处,而且越来越不堪忍受。
“萧瑟,我是谁?”无心吻着他锁骨,红霞一片片晕染开来。唇下的肌肤在颤抖,怀中的人也在颤抖。
萧瑟睁开泛红的桃花眼,眸中凌厉一晃而过,他狠狠咬在无心肩头,铁锈味在口腔中扩散。随后,他认输般地低语:“……夫……君!”
闻言,无心顿觉理智崩盘,腰身一沉,重新埋入了萧瑟体内。屋内火热再度升腾犹甚之前,流泻的低吟浅唱更添了无尽旖旎。
一别两心明,三生缘已定。
(题外话:一、无心没有入魔,眼尾红晕只是情绪激动而已。
二、技术不好,只能意识流凑合一下。每次码这种两人深入交流的,我都觉得我需要一个团的奶妈。
三、萧老板这么魅,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可以……)
第八章
天刚蒙蒙亮,窗外细雨便沙沙作响。有东西在扣着窗棂,发出笃笃的声音。听到声响无心从睡梦中醒来,将身旁的人往怀中揽紧了些。萧瑟蹭了蹭枕头,没有醒。
窗棂处的动静一直没有停,无心披了件衣服去察看。
两只信鹰一左一右地停着,无心注意到它们仰头想鸣叫。立马两道劲气弹出,点了它们的穴,顺手取下两卷信笺。
一卷来自百晓堂,看语气应该出自姬若风,催萧瑟去见他。
一卷来自天启,落款是二哥萧崇。催萧瑟回天启。
嗯?真有意思,这两人竟然同时来信了。
无心想了想,给天正帝回了封信,信的内容是萧瑟曾说过的一句话:世间再无萧楚河,北离也不再有萧瑟。
写到这,无心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那时,萧羽还没有死,他到天外天来请自己办一件事,针对的正是萧瑟。自己当时告诉萧羽,能保证白王萧崇得不到萧瑟,他也得不到萧瑟。
想到这,无心摇头轻笑。提笔又加了一句:他与我一起,如今算天外天的人。
信的末尾,他画了个笑脸。放飞了信鹰。他将姬若风的信收了起来,准备等萧瑟醒了自己回。
春雨绵绵,下起来就没个完的时候。这时候的天气不冷不热的,睡觉倒很适合。萧瑟朦朦胧胧醒过几次,很快又睡了过去。等到他真正清醒,已经是辰时两刻了。
“百晓堂和天启都来了信。天正帝那封催你回京的,我帮你回绝了。百晓堂的你看看吧。”无心将信笺递了过去。
萧瑟抬手接过信笺,看了一眼惊得坐起身。腰间的酸痛让他身子一僵,他揉着腰怒道:“叶安世,你是要把我拆了吗?”
无心有几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坐到榻上,将人揽入怀中,替他揉着腰笑嘻嘻道:“我如此喜欢你,怎么舍得?”
萧瑟一把拍开他的手,只觉得浑身不对劲。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的情形,耳尖一热。他推开无心,扯过外衣披上,脚踩在地上有些软,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只是心理上有些异样,行动并无阻碍。
萧瑟扬了扬手中信笺,似笑非笑道:“师父已经知道我俩的事了,你自求多福吧。”
“哦?”无心移开目光,不去看萧瑟衣衫散乱间露出的风光。视线停在信笺上,就八个字,多日不见,甚念,速归。怎么也看不出姬若风知道了的事实。
“这上面有百晓堂的暗语。”萧瑟走到一旁梳洗,“不单师父知道了,司空长风也知道了。啧啧,我觉得回了北离你会很惨啊。”
司空长风!无心想到那次自己好心送雪月剑仙李寒衣回去,却被司空长风拦着打了一架的事。嘶!这次自己拐了他徒弟,嗯……
无心眼眸转了转,笑道:“南诀风光这么好,我们还没去沧海绝境,等转完了一圈再回去吧。”
“你怕了!”萧瑟一扬眉,挑衅道。
“现在身份不同了,不太好办啊!”无心走到桌前,试了下桌上的饭菜,温度正好合适,“梳洗好了就来吃饭,然后再把药吃了。”
“药?我为什么要吃药?”萧瑟放下帕子,取过台上的梳子,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你忘了,那天在文淮阁你晕过去了。”无心轻轻一叹,即使现在他也能记起当时心中的惊悸。他将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沈大夫的医嘱。
“那就是入神游吗?”萧瑟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喃喃道,“难怪莫衣道长会入魔。”他抬眼看向无心,郑重道,“入神游时会有心魔,不论出现什么场景,都别信。”
无心笑着应下。萧瑟将发丝束进玉冠内,穿衣时诧异地发现脚腕处多出一条玉石链,他抬眼看向无心,嗤笑道:“叶安世,你不通俗务我能理解。但,这男女你总得分吧。这款式一看就是送女子的。你这是拿我当女子呢,还是另有情人啊?”说至最后,竟带了几分薄怒。
无心蹲下抚着这条玉石链,叹道:“这是我父亲当初为我母亲做的,只是还没送出去,我母亲就失踪了。父亲说,若是以后碰到喜欢的人,就把这条玉石链送他。”他站起来,注视着萧瑟的眼睛,认真道,“是我考虑不周。你要是不喜欢,我去寻了好玉,亲手为你做一件。你喜欢什么?玉佩?玉簪?玉坠?”
萧瑟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段隐情,也气不起来了。也是,他一个和尚,怎么会有这种女子的饰物,自然是长辈所留。低头看了看那玉石链,除开款式外,料子和做工都挺好的,更重要的是意义不同,他撇了撇嘴道:“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在脚上,也没人看见。”
整理好衣冠,萧瑟想了想,从袖袋中取出一枚白玉莲花佩递给无心:“我母妃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你得好好保管。”
无心轻笑出声,将玉佩挂在腰间:“我们这算不算交换了定情信物?”
“你想太多了。”萧瑟拿着筷子,面无表情道,“我只是东西杂乱,保管不过来而已。”
屋外细雨已经停了,乌云消散,天亮了些。萧瑟用完膳吃过药后有些无聊,而且待在这间屋子,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我出去走走。”
萧瑟眉宇间的烦躁无心看在眼里,他也明白对方在烦些什么。大事是没有的,也就是些小情绪在作怪。等这些情绪平复了,也就没什么事了。这般想着,他也就没有提议跟着。
出了客栈,萧瑟选了个远看比较繁华的方向走着。街上人来人往,穿着打扮和北离有些差异。此地更偏爱些质地轻薄飘逸的料子,看起来如风拂细柳。
他正走着,突然斜刺里窜出个劲装男子:“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你家主子?”萧瑟微眯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茶楼二层窗户隐约能看到半个背影,“带路吧!”
南诀太子敖玉!
这么巧?
“啧!永安王到了南诀怎么也不派人说一声,我好尽尽地主之谊。”敖玉举杯遥遥敬了萧瑟一杯。
萧瑟走到他对面坐下,懒懒地倚在软靠上:“我这万事都放下了,还不许我四处游山玩水?你要派了人来,我还能玩得尽兴吗?”
“就算你没登那个位置,你也是北离的永安王。这样一个人物到了南诀,我不放心,不是很正常吗?”敖玉起身为他斟了杯酒,“啧,扔了那位置,你还真舍得?当消息传来时,我一度以为那是假的。好魄力!就是有点遗憾啊!”我本以为这天下之争就在你我之间,也只配在你我之间。哪成想你根本意不在此。
“你是怕我在南诀搞破坏,还是怕我在你那太子之位上搞破坏?”萧瑟记得南诀共有四位皇子,除了太子敖玉外,另外三个也都有争的野心,“那个位置看上去风光,坐上去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敖玉饮了杯酒,苦笑:“你能退,我却不能退了。身后虎视眈眈,一旦踏错便会被啃噬得骨头都不剩。”
“我很好奇,你为何弃了那唾手可得的帝位?”
“弃了就弃了,有什么好好奇的。”萧瑟不甚在意,素白手指落在骨瓷杯上。
敖玉瞟了眼他脖颈处,随着他的动作,衣领移开了点,露出些暧昧痕迹:“萧楚河,据我所知这两天并没有人出入你居住的院落。你也没有踏足烟花之地。”
“嗯?”萧瑟诧异地抬眸,注意到他的视线,拢了下衣领,淡淡道,“你对我倒挺关注的。”
敖玉移开视线,笑道:“毕竟,我曾以为我们是一辈子的敌人。看来,我明白你为何弃了。”
“你觉得我是为了子嗣?”萧瑟挑眉嗤笑,“只要有我萧家血脉,那帝位谁都可以。”
敖玉夹了箸菜,摇头道:“我们这类人,在做一个决定的时候,考虑的往往是多方面的因素。而最终决定棋该如何走的,必然有其主因。这主因可以是你知晓的,也可以是那些你并不清楚的模糊的内心想法。萧楚河,你当时或许想了很多。但有一点,你得承认。你若为北离帝王,那你同天外天宗主之间永远没有可能。”
萧瑟手一顿,端起骨瓷杯饮了一口。
“当年那一战,北离和天外天都死了很多人。天外天甚至连宗主也陨落了,你们北离也没好到哪去,江湖各派都萎靡不振。这些债,你做为永安王时可以不用背负。但你若登上那帝位,你的臣民都会提醒你那些累累血债还未洗清。”敖玉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冷凝的脸色。
萧瑟将酒一饮而尽,又倒了杯。房内一阵沉默,片刻后,萧瑟轻笑出声:“敖玉,不用试探了。现在,我就算真想坐回去,萧崇也不会让给我。”
“我以为我赌一城已经够荒唐了。”敖玉看着他,颇为感慨,“你比我还荒唐。”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两心相许,然后再让位的?”萧瑟有些不悦。
“要像你说的那样,萧崇用得着你让?”敖玉翻了个白眼,讽刺道。
萧瑟语塞,沉默了几息,笑得傲然:“你压一城,我赢了。我压一国,我也赢了。”
敖玉见他这洋洋得意的模样,心头蓦地一堵,有些手痒,他饮了杯酒平复情绪:“你到南诀真是游山玩水?”
“不然呢?”萧瑟双手一摊,笑道,“我还想去那沧海绝境,借我艘船和一船的人呗。带回的宝贝都给你。”
“滚!”敖玉按耐不住怒火。那沧海上的宝贝,本就有一半是南诀的。
萧瑟耸耸肩,慢腾腾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浅笑道:“记着准备啊,我决定两天后出发。”说完,抱着手臂施施然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