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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我有价值千金的沉香床和天鹅绒被子,而且这架床还被我改造成了非常先进的机械设备,符合杠杆原理,我一人就能把它和王双一起升上半空。生活中我没有一张可以与王双同眠同宿的床,连一张破旧无比的小单人行军床都没有。在梦里,王双从半空飘飘而下,我双臂一伸,就把她抱在胸前。这个举动的原型是有一次在小旅馆里,王双非要我把她抱起来。虽然她总体上应算是“娇小”的一类女孩,我还是请她站在床边,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她抱离地面,扔在床上。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梦里我还“微有赘肉”的原因。而且在梦境中沙漠变得如此的绮丽和迷人,真正的沙漠就不是这样。如果有人真在沙漠里xg爱,那一定是已经对活着走出这片沙漠不抱一丝幻想。我在梦里和王双在各种地方莋爱在海船的底舱随着海水起伏的韵律莋爱,听着十六世纪西欧的海盗在甲板上狂歌痛饮;在天山绝顶,生长着的大片雪莲形成天然的厚垫,我们覆盖着冰雪的被子赤祼地探究着对方的敏感地带;在地壳深处的洞窟中,在恶龙喷火般的熔岩的岸边,一边莋爱一边哆哆嗦嗦地感受着一翻身即落入万刧不复的刺激这就叫做浪漫。与此相对的是在现实中我天天在宿舍里为找工作烦燥,兜里的钱越来越少,脸上还不得不做出无所谓的样子。再后来有时会无缘无故地与王双吵架,一方面对王双对我的深情厚意颇有压力,另一方面实在连请她吃一次饭的钱全没有。在这时我再也不会把浪漫和现实混为一谈,因为根本就没有浪漫了。但在达到这么糟糕的情况以前,我就常常把浪漫和现实混为一谈,在我看来这样更糟糕。我毕业后不久,在王双的强烈要求下,我不得不和她的母亲见了一面。她的老娘亲一定对我在一个小饭馆请她们吃饭深为不满毕竟在王双的嘴里,这是她未来的女婿,这么一个小饭馆也实在对她女儿太不重视了。与此同时我心里盘算着这月的钱还剩下几个子儿,该怎么支撑到月底。王双的老娘亲一再追问我以后的打算,毕竟人家就这么一个闺女,好歹也要为她的将来考虑一下。而我就n自卑无比,极度烦躁中就被王双她妈看作玩世不恭,而且不懂尊重老年人。王双在一边作娇羞状,心里把我骂了一个死鱼不翻身。王母问我以后打算和王双怎么发展,我迷迷瞪瞪地说想和她在沙漠里、海上、熔岩洞里和一切浪漫的地方莋爱。王双再也顾不得假作娇羞,跳起来劈面一掌,大叫道妈,他就是这么有艺术性。在我看来,我这不叫有艺术性,而是对前途和将来生活的希望渺茫的反讽,但事后王双哭着对我说,她听不出来,她就能听出我想得罪她妈,从而中断和她的关系。这充分说明把浪漫和现实混为一谈害处无穷,想浪漫一定要去梦境里浪漫,在现实中浪漫就成了神经病。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我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当时王双爱我爱得已经忘乎所以,以至于让落魄如斯的我去见未来的丈母娘,二是当时我确有神经病。

    第四节

    王双就是一个奇怪的人,她能半夜三更地泡在网上,在哈欠连天的情况下一直泡到四点多,就为了和我耗着。我隐着身,一句话也没和她说过,她却能坚信我就在线上挂着。她也能在给我发那条“躲在qq后边好好玩吧”之后,思索片刻,稍微收拾一下,就登上自行车,向大飞驰而来。晨风甚凉,她御车如飞,穿过一条条尚无行人的街道。那些街道在早晨都如从烟雾中刚刚升出来一样,王双就是这渐渐显现出来的城市中的一抹飞快的亮色。快到大时,大街上晨起早炼的人多起来了,大多数都慢跑在自行车道上。王双忽地减慢了速度,向每个迎面而来的身体微笑着“嗨”一声,不管这个身体是属于一个强健无比的大小伙子还是一个皱纹堆垒的老人。如果你是在那个孟秋早晨沿白石桥大街的慢跑者之一,你就会看见一个汗透鲜衣、红光满面、秀发飘飘的单车女孩,笑靥如花地冲你“嗨”一声,同时向你招一招手。如果你正好在惊愕地看她时离她又比较近,她还可能在你身边飞过时拍一下你的肩膀。当然,你的肩膀上有汗,这样就会在你的肩头长时间留下一种湿湿的感觉,我相信这种感觉至少会让你一早晨快快乐乐的,因为这座城里如此鲜艳又如此和你贴近的亮色实在不多;我在这一生当中,都没有遇见几个。因为你早起一族,你就有可能感觉到王双的手在你肩上留下的千般美妙,所以就占了很大便宜。我的肩膀上在每天早晨就绝不会有汗,只有我自己的口水,如你所知,我从不早起。王双其实也不是个早起的人,只有那天是个例外。  我没见到王双杀奔大的情景,因为那时我正做着早就忘记了的梦,但我却能对此描摹入微,在这种情况下,仿佛那个飞奔大的漂亮丫头就是我。我在一座绝大部分还在沉睡的城市中飞快地穿行,意识不到在这种大的背景下,自己有多么的鲜丽。但是我对每一个向我跑来的身影愉快地打着招乎,只不过是要借此压下心里的烦燥。因为我知道,在我的这种精神状态下,如果去和我那个我恨之入骨的男朋友见面,不是大闹一场就是大哭一场,而我不想这样。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因为我和王双之间有某种奇特的心灵感应,但这种心灵感应只在我觉得对不起她的时候才有,而在我和她交往之初,根本没觉得对不起她过。  王双来到我们屋时,还不到七点,当然,这时我们屋的人谁还都没起呢。那五个人是夜里两点睡的,我是早晨四点多睡的,在不到七点时如果有人起了,一定是起夜。在那个季节,大多数人睡觉还是盖着毛巾被,而且很容易踹被子,所以王双肯定不会敲门进我们屋来找我。于是,王双就在我们楼道口的楼梯上一坐,这道亮丽的颜色就停在了楼道拐角,一动不动。大学男生宿舍的楼道,而且住的是整整一层大四的男生,恐怕所有的人都想像得到是什么样子。当然,毕竟已经七点了,楼道里就不再那么安静,不时有房门开启的声音,然后就从门缝中挤出一个只穿小裤衩,睡眼迷离,发如乱草的身躯,迷迷糊糊地往厕所而去。过一会,又从厕所里出来,双手笔直地垂在两边,两条腿像木头一样,直瞪着两眼杀回屋里。这就是说,虽然这泡尿把他憋醒了,可是他完全没有恢复到清醒的状态,用一种类似梦游的境界去上厕所。王双坐在楼梯口,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看着这些进进出出的大龄有为男青年的迷糊的裸体实际上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她满脑子都在想着我。  王双看见了那些裸体,那些裸体自然也看见了她。她端坐在楼梯之上,把裙子夹在腿中间,曲线毕露,仪态万方,如同一幅色彩鲜丽的油画。如果把这个境象拍成电影,那一定是在一片乌乌图图当中,王双的色彩亳无保留地凸显了出来,当然,她的轮廓也一定要做虚化处理。整个镜头就像一杯清水中突然滴入了一滴彩色墨水的那一瞬间。所以,如果说那帮起夜的男人太迷糊而没看见王双,这绝对不可能的事。但是他们看见就像没看见一样,而且不但没看见王双,也没看见自己还是裸体,就那么浑浑噩噩地去厕所,再那么浑浑噩噩地回来。这是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根据我自己的经验写下了如上的文字。  我的这个经验就是大一、大二时,我学习非常用功,常常在晚上屋里熄灯之后,搬个凳子到楼道里学习。我坐的位子和王双当时坐的楼梯离得很近,可以说是把着我们这一层的楼梯口。我在那里坐是因为那里的那个灯泡比较亮。那时候我们一楼道人都非常老实,一般都是熄灯就睡觉。顶多就是买个应急灯躺在床上再看一个来钟头的书。虽然师兄们已经把如何从楼道里拉电线接电的方式传了下了来,但就是没有屋儿敢用。这种有危险的事情学校当然是禁止的,抓到就要罚钱。据说楼长经常在十二点以后上来查。如你所知,我们当时都没钱,像应急灯这么有用处的东西都舍不得买,有的农村来的孩子,从口粮里省一两个月省出一台好一点的应急灯钱;所以也没钱给学校罚。不过以后来大四时我们的经验,拉电线不算什么大事,就算查到了也不会怎么样。楼长会敲开你的门,对正在屋里玩电脑的人说一声,把这个一指那条拉进屋里的线摘下来。这时,那个人或者那几个人就会嬉皮笑脸地对楼长说明天就交论文了,实在赶不出来,写完了一定把电线摘下来。您放心,一定出不了事,我们肯定特别小心。楼长一般就义正辞严地说一句早点睡,一定不要出事。然后就背着手转身走了。我不知道楼长是不是真的没看出来显示屏上是星际而不是论文,反正他下去之后就不会再上来,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到两三点钟甚至天亮。一般大四的拉电线都为了夜里玩电脑,而不是为了学习。为了学习时不敢破坏规则,敢于破坏规则时却是为了玩,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说明人性本恶。  大四以后,我把连到楼道灯上的电线平平地钉在楼顶上,随着墙缝平直地拉进屋里,工作水平和质量绝不亚于任何一个专业电工,这样,我们屋就常年有电。这也是我夜里想什么时候上网都可以的原因。其他屋的人就没我这么细致,不过就是每天晚上架上桌子爬上去插插头,早晨再拔下来。可是楼道里有那么多屋,楼道的灯又就那么几盏。大家都把电线接到屋里去的后果,就是整个楼道里高高低低多了数张粘得住大象的蜘蛛网。后来,到了大四下半学期,随着大家“无所谓”的心理越来越强,连早晨拔下来这一下都懒得干了,反正晚上还要插上去,就让它那么插着吧。于是我们的楼道里就常年挂着好几个巨大的蜘蛛网。这绝对是大一、大二时光着身子搬个凳子借着楼道微弱的的灯光背外语的我们永远也想不到的。  在大一大二时,某些夏天的夜里,我常常搬个凳子到楼道里学习,这个地方把着我们这一层的楼梯口。由于天气热,我常常只穿内裤,露着全身上下百分之九十的皮肤,埋头苦读。在刚熄灯时,这一条楼道里零星分布着四五个大板脊梁,守着四五个楼道灯的下边作苦读状。一过十二点,这些人就离离拉拉的回去了。那时楼道里就已经很静,这些人拉凳子开房门的声音就显得非常之响,我在楼道的尽头,背对着他们,连头都不回,这种读书的境界我后来再也找不到了。但这种境界也常常被无声无息的干扰打断常常是我正在沉迷于某段奇文,或痛苦于某个单词时,一抬头,就看见一道美丽的颜色款款地向楼上走去,而且肯定是跟在一个男生的后面。有时候,这片颜色是一条美丽的裙子,从下边的楼梯轻轻地摇上来,再往上边的楼梯上轻轻地摇上去。有时候,这片颜色又是一条紧裹着纤细腰肢的牛仔裤,勾勒出一个娇美的臀部和两条美腿,极有韵律地往上行的楼梯上扭上去。按照后来我们大四时,同楼道就有一个六个人的屋子明目张胆地睡九个人的情况而言,那时这位师哥领女朋友半夜偷偷地回来实在不算什么大事;而且还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男女朋友,而是比较好的同学一起出来,晚上聊得太晚了,女生楼上了锁回不去,就在男生宿舍熬一晚上。然而在大一时我就想不到这些,我只看见一个极美的女生被一个男生领着,偷偷在半夜进了男生宿舍楼,而且这个女生眉目间总是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魅力。其实,如果你是一个不错的女生,在一个非常热,穿着非常少的晚上,随一个男生潜入男生楼,被一个光光溜溜的大一小男孩看见,对他而言,你就一定会有这种不可言说的魅力。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我穿着那种“服饰”,遇到那种美丽的颜色,加上有这种想法,你觉得我会是什么反应我只不过低下头,继续看书而已。  有的时候,我遇见的女孩是比较成熟而且比较懂事的,她在半夜随男朋友或者男同学或者男什么进入男生楼,不得不经过一个光着身体堵着楼梯口复习功课的小男生时,会向他报以歉意的一笑。而面对这样的笑容,我还是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去,继续看书,而不管心理上受到多么澎湃的击荡。所以,以我的经验,在那些起夜的男生赤裸着身走在楼道中看见王双时,都会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向厕所或宿舍走去。  对此,我还有一个间接的经验,但是这条间接的经验和我切身的经验有所不同。有一年夏天,骄阳似火,大中午的李知方去厕所冲凉。为了方便,也为了抖骚,居然光着全身,一丝不挂,托一脸盆就往厕所而去。天气如蒸,此人的老二如同一条死鱼搭拉在前边,一转过楼道拐角,居然看见一个正在等同学的女生。此人急中生智,用脸盆一捂脸就往厕所杀去。回来和我们一说,我们都笑得要死。此人还大言不惭,说,当然是捂脸,从露着的地方她也看不出我是谁来。按说这条经验的可信度也很高,换句话说就是裸体男人在女人面前有所遮掩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我还是觉得道貌岸然地故作不见,丝毫不遮挡更加可信。分析到此,我发现我在论讨中漏掉了一个重要细节并由此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只要男人的禾幺处足够私密时,他就可以不顾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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