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幕 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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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路里德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了整几欲滑落的帽子,用冰冷地目光看着那边的两人。感到唇角有一丝怪异,用手擦了擦后一看,是一点轻微的血迹。

    一次几乎可以说得上完美的偷袭,直到自己被这个男人踢飞以前,他一直都感觉到他藏在那块石头后面,诚然,对于那个少女压倒性的胜利和挖出她心脏的愉悦感暂时削弱了他的感知能力,但即便如此,能够让他毫无察觉的就这样迅速地出现在他身边,出其不意给他狠狠的一脚的人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如他当初所想,这果然是一个不简单的男人。

    这已经是希路里德与菲列迦第二次见面,但两边却都没有认出对方来,希路里德把脸隐藏在袍帽下,且已经变得丑陋而诡异,早不是当初那俊逸的模样;而菲列迦则是邋里邋遢,配合着久不梳理的头发和剃刮的胡子,也是面目全非,不过话说回来,即使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对现在的希路里德而言,也根本不会有什么不同。

    少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菲列迦,她的怀疑终于得到了一半的证实:这个男人的确隐藏了真正的实力,她用充满疑惑地口吻说到:“你……”

    “有什么话呆会儿再说吧,他到底有多可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菲列迦打断到,此时他虽然微笑着一脸泰然的样子,但其实心里却远不轻松。

    他不知道血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从这个男人向他们发起攻击开始,他已经确信,他绝不是像对付那些在森林里抢劫的土匪那样可以轻易打发掉的对手。而刚才那次偷袭也远没有达到他心目中的效果,在紧张夹杂着些许不安的同时,一种微妙的兴奋感亦油然而生:这是一种渴望与强者对决的强烈的欲念——一种他在三年前决不会产生的冲动。想到这里,他把手伸向背后,取下了背上的重物,解开上面层层包裹着的绷带后,一柄宽大的巨剑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希路里德看着那把貌似很笨重的巨剑,伸出右手对着菲列迦,重新开始吟唱——他并不认为这个男人会和那圣翼骑士一样使用那种白光,只是那把巨大的剑如果被灵活的挥舞起来,那种破坏力对自己来说也许会成为障碍,“ξνδδζημλuoxψ——血爪”随着咒文的完结,他的手中却并没有出现任何东西。

    菲列迦警惕地望着对面的男人,虽然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但看那架势分明是在使用某种魔法,可他都吟唱结束了,却并没有任何攻击从他那边飞来。正在疑惑的他突然听到少女在一旁急促的叫到:“下面!”

    听到警告的他立刻跳了起来,双脚刚离地,他的脚下就浮现出来一个血红色的环,从环里猛然向外伸出六条血刺,狠狠地刺入地面后,形成了六个凝固着的半弧,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一样。

    “这些究竟是什么鬼玩意儿!”亲眼目睹这些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稀奇古怪的法术的菲列迦,心中的不安也随之加大,“算了,既然你这么客气招呼我了,就让我也来回敬你一下吧!”说完,尚在空中的他双手握着巨剑高举过头顶,朝着希路里德所在的方向猛然挥下,一道如同展翅翱翔的鸟形的剑芒从巨剑里飞了出来,却并不是呈直线前进,而是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曲线后冲向了对手。

    希路里德张开双手,试图空手挡下这一招,防御咒文念到一半时,一股不好的预感突兀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就在那剑芒即将击中他之际,他迅速地撤回了双手,同时果断地向旁边一跳,在地上翻了个滚以后刚想站了起来,就被巨大的冲击波几乎震飞出去,左臂挡在额前好一会儿以后,他看向旁边,他刚才所站立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陷的和那道剑芒相同形状的凹坑。

    “如果你能对自己更有信心的话就好了。”注意到希路里德由防御转为闪避的菲列迦在着地后不无遗憾地说到。紧接着,他又举起剑朝着地面狠狠地插了下去,三道强烈的地波一路翻土破石地朝希路里德突进而去,而那些地波移动留下的痕迹上,此起彼伏地窜除了很多尖锐的石柱,好象雨后破土而出的春笋一般。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攻势,希路里德蹲了下来,划破了自己的双手后,将手按在地上开始吟唱起来,他的手随着吟唱发出微微的血红色的光芒,随着一声巨大的嘶响,仿佛是大地在怒吼一般,他的面前耸立起了一堵高大厚实的血墙,把那三道地波全部挡了下来。

    希路里德的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刚要站起身,血墙上先是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这道裂缝又分成了数条,且越来越大,越来越长,向各个方向蜿蜒而去,只不过是一、两秒的功夫,整堵血墙顿时四分五裂土崩瓦解,而在那些纷纷扬扬掉落的血块以及地上涌起的尘埃里,菲列迦的剑快如闪电地向他心脏刺来,希路里德急忙纵身躲闪,手臂上还是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没一会儿,血就止住了,伤口也迅速的愈合如初,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骗,骗人的,怎可能?!”这个诡异的景象让几秒前还略感欣喜的菲列迦完全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里,那可是一道非常深的伤口啊!

    “千万别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们就是这样的怪物。”他回过头,看到那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那如果刚才我把他的心脏刺穿,他也能这样恢复?”少女点点头。

    “那如果把他切成两半,他也不会死?”少女又点点头。

    “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离谱的怪物!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我会碰上这样的怪物?!”

    “……这个,我——λexδθξoeuφμμλk——圣光壁!”发觉异样的少女立刻急促地吟唱到,一个半圆形的屏障迅速将两人包围起来。紧接着无数的血箭飞来,有擦过屏障的,有直接撞在屏障上的,无休无止,延绵不绝——希路里德站在他们对面,张开双手,上面缭绕着绯色的光晕,而他的眼神则阴狠无比,充满了杀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屏障的光芒越来越淡,少女的脸渐渐变成了红色,又转向白色,不断渗出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滑落,看着她愈发吃力的神情,菲列迦轻轻问到:“你……没事吧。”

    “……”少女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紧紧咬着牙,努力支持着岌岌可危的屏障。

    与此同时,对面的希路里德也不好过,刚才菲列迦那一剑造成的伤口虽然很快就愈合了,但留在伤口上短暂的异样感还是让他内心一震,那把剑决不是普通的兵器,上面有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感觉,那是当他把手放在娜美西亚留给他的匕首上所能体验到的感觉,绝对不会错,那把大剑居然是用奥里哈尔康金属锻造的。

    一旦确认了这个事实,眼前的这个男人立刻就变得危险许多,而自己现在的力量流失太多,同时要对付两个人相当吃力,也许一不留神就会被那把剑贯穿心脏——“即使是血族,只要被奥里哈尔康贯穿心脏也会灰飞湮灭”娜美西亚的这句话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略微思索了一下后,希路里德决定孤注一掷,打算用密集的血箭直接将两人钉成刺猬。

    防御魔法的出现在他的意料之内,但这个防御魔法的强度和坚持的时间却超过他了的预计,这种血箭单个使用的话只是一个简单的法术,但若是密集地连续施展则会急速消耗精力和魔力,感受到那防御障壁的力度越来越小,他也咬牙坚持着,只要能坚持到屏障崩坏,剩余的血箭瞬间就可以把对面的两人穿得千疮百孔,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菲列迦一下子把剑再次插入地里,两手交叉着平放在剑把上,闭上眼睛似乎开始起了凝神冥想,整把剑发出低低的悲鸣,开始轻轻颤动起来,剑身也逐渐变得通体透红,当少女的障壁再也支撑不出终于被粉碎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抽出剑朝着希路里德挥舞过去,一道灼热的红莲气浪从剑尖飞了出去,顿时将飞向两人的血箭席卷一空,并且愈加膨大地裹挟着冲向前方。

    消耗了大量魔力和精力,暂时处于脱力状态的希路里德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地看着这股滚烫无比地炎浪凶狠地撞在自己的胸口,将他狠狠地撞飞出去,虽然并不是真正的火焰,可那股比真正火焰更甚的灼热感以及扩散到全身的高温让他仿佛跌入了地狱一般痛苦不已,当他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制造出一股小型的力场,将自己周身的温度迅速降下来并去掉了那股灼热感后,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已经累得不行的少女看到希路里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禁高兴地抓着菲列迦摇到:“太好了,你打倒他了,你——啊!”她尖叫起来,只见菲列迦的右肩和左肋上露出两个血肉模糊的黑洞,正不停流出大量的鲜血。

    “唉,看,看样子……我还没完……全……成功……漏……掉……两个……”说完,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喂,喂,你,你,别吓我啊!”少女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与此同时,一个更令她惊骇的事发生了——原本以为已经被打倒的希路里德,居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袍子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肤,一张脸更是说不出的恶心和恐怖。

    “你,你,你要做什么?别过来!”少女一边叫到,一边把刀指向了那个面目狰狞的男子,但刚才那防御障壁也消耗掉了她几乎全部的魔力,除了这样虚张声势的恫吓外,完全没有任何实际的办法。

    也许是她的恫吓起到了作用,男人并没有向他们走来,只是一个有点嘶哑和虚弱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飘了过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看着那个男人向远方退去。在他从自己的视线中完全消失后,少女又回过头来,看着昏迷中的菲列迦。

    “振作点,喂,你振作点啊,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呢!”说完,她把他的身体放平,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之后,两只手轻轻悬在他的身体上,开始低声吟唱起来,一团温暖的白光顿时笼罩在菲列迦的伤口上,这样持续了五分钟后,伤口处血液的流动逐渐变得缓慢下来,最后完全停住了,并且轻微的凝固起来。

    为此耗费了全部魔力的少女重重地躺在地上,休息了片刻后又坐了起来,看了看他脏兮兮的身体,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她涨红了脸,伏低身体,伸出丁香小舌,用舌尖仔细而温柔地舔舐着他的伤口四周,确信把他的伤口周围都舔干净后,她掏出一块洁白的丝质手帕撕成了两半,一半盖在右肩上,一半盖在左肋上,然后又脱下了教服里面那件被划开的衣服,撕成了一条一条后,将两个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后,她再次累得躺在了地上,同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躺了没多久,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大地上,残余的夜色逐渐被驱散,又一个白昼来临了。少女站了起来,搀扶起菲列迦靠在自己肩膀上,摇摇晃晃亦步亦趋地向着赛拉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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