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幕 回想
“我出生在共和国的一座小城里,我的父亲是那座城里小有名气的富商,而我,则是被家人宠爱的小公主,我的房间里的,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式毛绒玩偶,太多以至于我不知道晚上应该抱着哪个睡觉。”似乎看到了什么,怪盗顿了顿,“呵呵,不用太吃惊,我知道,尽管我现在这个样子看着的确不像一个女人,更不像一个曾经抱着绒毛熊睡觉的女人,但对那时的我来说,那就是最大的烦恼。”
“这样的烦恼,一直持续到了我九岁的时候,一夜之间,一切仿佛都变了:不再有保姆替我穿衣,不再有厨娘准备早餐,所有的仆人都走了,而那些以前平时经常来我家的那些亲切热情的叔叔阿姨们,也都不再出现了,家里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往日的欢声笑语,被如今的唉声叹气取代。”
“又过了不久,一些陌生的叔叔开始频繁进出我们的房子,把房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搬了出去,再也没有送回来。包括,我的那些玩偶。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父亲的一个朋友……哈,朋友!为了利益,居然不惜伙同他人设下了一个精心的圈套引诱我父亲上当,不仅使我父亲倾家荡产身败名裂,更背负了一大笔巨额的债务。而那些陌生的叔叔,就是我家的债主。”
“不过当时,年幼的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的哭闹再不会像过去一样得到哄慰,反而会惹来父亲的打骂。”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也许是一个月,我记不清了,总之,在我们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搬空,并且住的房子将被查封的前一天,父亲终于疯了,或者说,他终于想通了。当他拿着一把刀出现在我房间里想要杀我时,却被满脸是血的哥哥从后面抱住了,即使过了这么久,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平时总喜欢欺负我拿我寻开心的哥哥,死死地抱住了父亲,瞪着眼睛,嘶哑着喉咙大吼着让我快跑,他一面这样喊着,殷红的鲜血一面从他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我跑了出去,一口气来到大街上,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紧张和害怕始终萦绕在心头,我不敢回家,更不敢告诉别人家里发生的事情,只能就这样在离家不远的街上游荡,一直晃到晚上,我开始觉得饿起来,越来越饿,直到饥饿的感觉压倒了我对回家的恐惧,于是我又回到家里,房子里已经没有一丝声音了,到处都是血,就在起居室最显眼的位置,母亲,哥哥,还有姐姐被人整齐地摆放在了一起,父亲横卧在他们的身体上——他用刀抹了自己的脖子,几乎连整个脑袋都切了下来,他们全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死了。”
“大概是我的尖叫惊动了外面的人,又或者是浓重的血腥味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有人报了警,不久之后,警察来了,他们发现了那些尸体,还有瘫坐在尸体旁边的我,他们把我带到了警察局,几天后,将我送到了赫斯顿——一座远离我所在地方的另一个城市里的孤儿院。”
“我不太明白孤儿院本来应该是怎样的,不过在我看来,赫斯顿孤儿院就纯粹是一个剥削并压榨免费劳动力的地方,在这里的孩子很多,有男孩也有女孩,每个孩子都是这所院长和其他大人的劳动工具,或者说,奴隶,没有人是例外。年纪小的孩子负责整理打扫和递送东西,而年纪稍大一点的,男孩子负责劈柴种地和其他一些体力活动,女孩子则主要负责烧饭和洗衣服——不只是孤儿院的衣服,也有其他人家付费委托给孤儿院洗的衣服。”
“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我们没有任何自由的时间,休息成了奢侈的东西,如果哪个孩子没有做好,大人们就会用不给饭吃作为惩罚。刚开始那段时间,我老是饿肚子,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衣服应该怎么洗,也不知道怎样煮饭,在孤儿院呆了四年后,一户人家在参观了孤儿院后提出要收养我,于是院方趁势把我卖了一个好价钱,我就这样成为了那户人家的养女。”
“我本以为苦难的岁月过去了,也许我又可以享受久违的家庭的温暖了,可当我到了那户人家的时候,无情的事实在粉碎了我幻想的同时也在嘲笑我的天真和愚蠢:那对贪婪的夫妇,他们要的并不是一个女儿,而是一个不需要付钱的女佣兼发泄对象而已,我的生活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要干的活变得更多而已,并且经常挨打受骂。”
“我的养父——如果我可以这么称呼那个男人的话——除了让我当女佣外显然还有别的打算,不久之后的一天夜里,他*了我,*了名义上是他养女的我,我不想详细描述当时的情景和我当时的反抗,因为那些都是徒劳的,自此以后,我的养父随时都会强迫我做那件事,只要他兴致来了的话;养母对此没有任何阻止干涉,甚至我想也许她觉得如果这样就能不让自己丈夫去外面胡搞的话是很值得的。”
“很快,我怀孕了,不过我那没发育完全的身体显然并没有做好接纳新生命的准备,加上那些繁重的劳动,流产成为必然,没过多久,我又再次怀孕,并再一次流产,这次流产让我差点死掉。由于两次流产的关系,我以后都无法再生育。”
“医生的这个诊断显然让养父很高兴,因为他再也不用担心我会由于怀孕而惹出麻烦来了。可能因为他太高兴的缘故,他和养母对我的看管变松了,趁着他们没留神的当口,我逃了出去。”
“我又再一次的无家可归了,我根本不想回孤儿院,我想找一份工作,但是冈比拉的法律规定禁止雇佣未满十八周岁的孩子,使用童工是触犯法律的行为,呵呵,多么滑稽的法律!!找不到工作,也没有吃的,我想到了那些站在马路上揽客的妓女,那是少数没有年龄限制的职业,可是我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也没有一条华丽而暴露的长裙来吸引路人,这样过了三天,当我饥肠辘辘头晕眼花后悔不该从那户人家里逃出来时,当我以为自己就要像一只老鼠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城市里时,一个老头儿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老头儿已经观察了我很久,在确信我无依无靠后,他把我领进了他的住所,给了我一些吃的,让我洗了一个澡,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可我知道,这些是有代价的,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同样的事情。”
“所以当他爬到我睡觉的地方并压在我身上时,我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打开了双腿,甚至对他气喘吁吁地来回进出我身体的样子觉得好笑。老头毕竟年纪大了,不像我的养父那样精力充沛,可这并不妨碍他用其他数不胜数的对付女人的花样折磨得我死去活来尖叫求饶。老头儿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不过这次,我不再逃了,因为我已经完全想明白了,这只是一个交易,就像外面那些三十塔勒做一次,五十塔勒做全套的女孩一样,这个老头儿需要的是一个*处理工具,而我需要的则是填饱肚子的食物和可以睡觉的地方。”
“渐渐地,我开始知道这个老家伙是做什么的:他是一个贼,平日里以偷盗为生。这很好,我想,我得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所以在某次将他服侍得很舒坦后,他很容易就答应教我如何成为一个出色的贼。于是,这个老头儿开始同时扮演两个角色:既是我的情人,又是我的师傅。”
“当然,就像我刚才说的,他年纪已经大了,经不起太大的折腾,当他在某天兴冲冲地拿着新入手的玩具用在我身上,折磨得我叫得比以往都更放荡和更响亮时,显然他的心脏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就这么在床上一翻两瞪眼,嗯哼,留下了一笔微薄的财产和那些奇妙的工具。”
“好在这个时候,我已经学会了所有他教给我的手法,甚至运用得比他更出色。然后,我离开了那里,开始游荡在冈比拉的各个城市里,为了填饱肚子而奋斗。”说到这儿,怪盗低垂着头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她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低沉地说到:“你说,女神没有回应我,是因为还有比我更需要帮助的人。”
“可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还需要有多么不幸,才能够让女神看到我?”
没有人回答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紧紧地拥抱,怪盗惊愕地抬起头,却看到赛莉西亚贴近自己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不住地抽泣着说着对不起,也不知道她是为了她所信仰的女神道歉,还是为了她自己刚才说的话道歉,又或者是为了她本身道歉。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反而让怪盗措手不及,结结巴巴地说到:“喂!!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开我!别,别哭啊,为什么是你在哭啊!对了,其实刚才那些都是我瞎编的,你听到没啊?我是骗你的诶,你这蠢女人也太好骗了吧,喂!”
然而不管她说什么,塞西莉亚却将她抱得更紧,并且,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从见习带刀祭司的身上居然还隐隐散发着一丝淡淡的清香,让人闻着不觉心旷神怡,而她的拥抱也是暖暖的令人莫名的安心,于是怪盗不再挣扎,更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让塞西莉亚抱着,体会着以往从来没有过的微妙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小的囚窗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应该已经到了深夜,这时,塞西莉亚已经不那么激动了,她松开了双手,脸上挂着横七竖八地泪痕,湿润无比地眼睛有些略微的红肿,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怪盗无奈地摊了下手,“诶,你这家伙,真是……之前是不是经常有人说你是老好人啊?”
“没有,对不起,我只是……”
“好了好了。”怪盗一下子打断了塞西莉亚,“有什么话,等我们出去以后再说吧。”说着,她从身上居然掏出一根漆黑的铁针来,晃了晃铁针后,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现在,工作的时间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