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幕 越狱
幽暗的过道里寂静得如同坟墓一样,除了斜插在墙上的火把偶尔发出的“哔剥”声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那些吵闹了整整一天的犯人们,此刻也都进入了沉沉地梦乡。
狱卒朗尼靠墙倚坐在一张硬木圆凳上,一条腿搁着另一条腿,长枪搁在肩膀上,两只手松垮地握着枪杆。
阵阵袭来的睡意让他的头不时地垂了下去,又一次惊醒过来后,他把两条腿的姿势交换了一下,打了个困倦的哈欠后,把目光撇向了身边的另一张一模一样的小凳子上,只不过上面空空如也,并没有坐着任何人。
不知道鲁本这小子现在在做什么,朗尼想,也许正在和吉罗琳厮混呢。不错,那小 婊 子身材又好人又风骚,尤其是床上功夫更是了得,每个睡过她的男人都赞不绝口,包括朗尼自己。
实际上,自己昨天刚刚和吉罗琳疯狂了一个晚上,让那小浪蹄子把自己都给掏空了,以至于今天才会这样萎靡不振,本想好好睡个大头觉恢复一下,却不曾想下午就被典狱长给叫了过来,塞了个这么倒霉的差事给自己——看守要犯。
想到这儿,朗尼不禁转头撇了一眼身旁那扇平淡无奇的铁门,门的那一边静悄悄地,先前似乎还有隐约的说话声和哭泣声,此刻却这么的寂静,想必里面的犯人也应该睡着了吧。据说其中有一个还是美女,想到美女,朗尼感到自己的某个部位起了些变化,但很快,先前那个不知名军官颐气指使的态度和典狱长点头哈腰的模样跳进了朗尼的脑海里,他不禁缩了缩头,目光又回到了空空如也的凳子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开始有些后悔刚才没跟着鲁本一起开小差了——这么牢固的铁门,而且整个房间还是禁魔的,连只蚂蚁都出不来,哪还需要什么看守呢?真是多此一举,只要在明天天亮时分的典狱长例行巡查前溜回来,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只怪自己胆子太小了,现在只得一个人呆坐在这鬼地方发困,这所谓的木头凳子简直比花岗岩还硬,硌得自己屁股发疼。
想到这儿,朗尼站了起来,一脚踢开了椅子,直接坐到了地上,这下倒是舒服多了,才坐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缺少了那硌人的凳子的帮助,朗尼再也顶不住睡魔的诱惑,眼皮越来越沉,把长枪朝旁边一扔后,靠着墙轻轻打起了鼾声。
睡得朦朦胧胧之间,一种细微的声音传进了朗尼的耳朵里,那仿佛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声音,并且离自己近在咫尺,他很想起来去检查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完全动弹不得——这是半梦半醒的人都会出现的状况,他努力想醒过来,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而倦意则是一阵一阵地向他袭来。
朗尼的内心开始在睡与醒之间艰难地挣扎起来,当一个狱卒的职责感以及玩忽职守被发现后的凄惨终于占据上风并获得了胜利让他猛地睁开眼睛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离他很近几乎贴在他面孔上的脸,在和他目光接触的瞬间,这张脸上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从头顶传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吭一声,朗尼便失去了意识。
“真幸运!!这家伙居然和你差不多高!”怪盗熟练地把朗尼身上的全副行头扒了下来递给了一旁的塞西莉亚,“喏,快把它们穿上,直接套在身上就行了。”
“穿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穿了好出去呀,难道你以为我们穿着现在的衣服就可以大摇大摆走出去吗?还是说其实你想在这鬼地方定居了?”怪盗奇怪地看了塞西莉亚一眼,仿佛在确认后者是不是神志不清。
“我们?我和你?可是……之前你不是说你要抓住我们把我们……”
“哦啊,那个啊,已经作废了。”
“什么?!”
“当然作废了呀,我原本就只是为了气气那帮有眼无珠的猪头的啦,谁会真想替他们做事啊,现在他们既然把你抓来了,还不知好歹把本怪盗也抓来了!那我就偏要破坏他们,让他们对着空空如也的牢房气急败坏!况且——啊,行了行了,赶紧穿吧,我们现在可是越狱,并不是在香博龙根大道上购物逛街呢。”说着,怪盗把朗尼拖进了牢房中,关上牢门后,示意已经套好衣服的塞西莉亚做出押着她的姿势朝外走去。
也许是离开的时机非常好,又或者是深夜的缘故,一路上两个人都畅通无阻,没碰到半个巡逻的狱卒,这样径直走到大门口时才被两个守门的士兵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
“奉,奉希金,希金斯长官的命令,将这个犯人押,押解审问。”虽然已经有了怪盗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不过身为女神的信徒,见习带刀祭司显然不太适应这样光明正大的撒谎,紧张之下,话都说不连贯。
“押解审问?”由于光线昏暗的缘故,守卫并没有看出塞西莉亚说这话时脸上的异样,而她身上的那套制服也让守卫的态度有所改变,语气也稍微缓和了点,“可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
“呃,听说是,是,是秘密……对,秘密审问,所以……”
“老兄,你没事把?”另一个守卫拍了拍塞西莉亚的肩头,“听你的声音好像怪怪的,是不是生病了啊?”
“没,没,我没事。”
“好吧,那你把长官文书拿出来让我看一下吧。”
“长,长官文书??”原本就非常紧张的塞西莉亚没想到还有这个问题,登时觉得一阵慌乱。
“是啊,任何一个犯人的押解,都必须要有典狱长的签字文书才可以放行,这是常识啊,奇怪,你怎么……”没等他说完,这个守卫已经瘫软了下去——怪盗站在他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头。
另一个守卫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这个先前还一直垂着头的犯人,然后傻傻地问到:“你在做什么?”
“抱歉,你要的文书,我们没有。还有,就像你看到的,我们在越狱。”说完,怪盗朝着守卫的下体狠命一脚,毫无防备的守卫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表情,双手捂着某个部位跪了下去。眼睁睁地看着两个犯人轻松地打开大门跨了出去。
没过多久,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了刺耳的警哨声。大多数居民被这刺耳的声音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又假装睡去,充耳不闻屋外那嘈杂的呵斥声和攒动的人影。
“快,这边!!”怪盗一面拔足狂奔,一面招呼着已经脱下了朗尼衣服的塞西莉亚。两个人已经跑了有一段路了,塞西莉亚的脸色有些苍白:和身手灵活的怪盗不同,这样剧烈的运动对她的身体来说是个负担,她有些气喘地问到:“我们,我们要去哪里啊?”
“跟我来就对了,快,快,别停下,好像有很多人追过来了。”正说着,前方的黑暗中猛地窜出一个人来,眼看就要和她们撞在一起,塞西莉亚伸手抓住怪盗朝后一拉,对方也同时急急地刹住了脚步,赫然是调头跑回来找塞西莉亚的菲列迦。
看到塞西莉亚出现在眼前,菲列迦先是一愣,旋即抬手摸向背后。
借着路边昏暗的路灯同样看清来人后,塞西莉亚露出惊喜的表情,“是你!太好了,我——”
“当心!”这次换怪盗把塞西莉亚拉了回来,而她原来站立的地方则被菲列迦挥出的巨剑砸了一个坑。
“你,你在做什么!!!是我啊!!”眼见自己差点被砸成肉酱,塞西莉亚的脸因为愤怒而胀得通红,怒气冲冲地质问到。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你,我砍的就是你。”说完,又是一剑,堪堪避过之后,从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上,塞西莉亚确认了,菲列迦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得想杀了自己。
“你疯了吗?!难道是中了敌人的心智法术?!”塞西莉亚一面躲闪,一面开始仔细辨认菲列迦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睛很正常,并不像那些中了心智法术的人那样空洞无神。
“心智法术??嘿嘿,你倒是演得蛮入神的,可惜我不会上当的,冒牌货小姐。”
“什么!!冒牌货?你居然敢认为我是冒牌货!!”
“没错!而且不是认为,是确定!我已经知道塞西莉亚被你们抓住了关在监狱里,正要赶去救她,而冈比拉的那些猪头,不知从哪儿找来你们两个,穿上他们的衣服,一个化妆成塞西莉亚,一个化妆成怪盗,假装越狱逃跑,在城中瞎转悠,好引我自投罗网,呸,门都没有!”菲列迦越说越起劲,说到后面,语气中甚至带着些许洋洋自得的味道。
“呵,就这样?那你凭什么认定我是冒牌货?”这时,塞西莉亚已经平静下来了,只是面部不时地微微抽搐一下,两只手上开始泛出隐隐地白光。
“哈,在见识到我菲列迦大人精妙绝伦的推理后,眼见被拆穿了,就开始狡赖了么?告诉你们,我已经问得很清楚了,塞西莉亚是被关在了禁魔的牢房里,根本无法使用任何法术,而那个怪盗的伎俩我更是一清二楚,凭他们两个是无法逃出那牢房的!此外,你们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和你同行的这位装成怪盗的家伙,你们只知道同时抓了塞西莉亚和怪盗,就以为我们是一伙的,可事实上,我们之间可是不共戴天的对头,他先前还想抓了我们交给你们,怎可能还会和塞西莉亚一起越狱一起逃命?你们的算盘打得不错,可惜,在聪明绝顶,举世无双的菲列迦大人面前,这种鬼蜮伎俩——”
一团白光打断了菲列迦的发言,同时伴随而来,还有一个响彻云霄的愤怒之声:“λoγoξξηkψξμkψ——圣光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