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幕 隐巢
已经习惯了昏暗的环境,突然间冒出一团刺眼的白光,菲列迦不由在第一时间眯起了眼睛,反应也由此慢上许多。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光球直接命中,整个人被砸飞进了旁边的房子里,里面顿时传来一阵惊恐地尖叫声,过了会儿,菲列迦灰头土脸地从砖块墙壁上破损的洞内猫着腰走了出来,一面咳嗽,一面指着塞西莉亚说到:“你,你这混蛋冒牌货,居然用偷袭这么奸诈的手段,而且还是圣光弹……呃,圣光弹??”
之前已经吃过好几次苦头的菲列迦自然很了解塞西莉亚的拿手法术,也很清楚这是只有纳依洛斯神殿的圣职者才会使用的法术,很显然,一向与女神断绝来往的冈比拉共和国不太可能找一个神职人员来冒充另一个神职人员。于是剩下的可能就只会是——
“你,你真的是塞西莉亚?!”菲列迦似信不信地问到。
“看样子一发圣光弹不足以让你清醒,要不再来一下?”看着菲列迦那副仍然犹疑不定的神色,塞西莉亚突然有些后悔——刚才那发圣光弹她只使出了平常十分之一的威力。
“别!!别!!我清醒了,我完全清醒了,好吧,就当做你是真的塞西莉亚……”
“当做??!”带刀祭司的眉毛微扬,语调开始翘高。
“不是不是,你就是塞西莉亚,可这家伙……你们怎么会……”菲列迦指着怪盗,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喂,蠢男人,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讨论这些么?”怪盗在一旁冷冷地开口说到,似乎为了配合她的说辞一样,不远处很快出现了一群士兵的身形,一面向这边快速接近,一面大声吼到:“快!他们在前面!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蠢,蠢男人?!你居然敢这样贬低我!我告诉你,我……”菲列迦正要反驳,怪盗却嗤之以鼻,转身向一旁开始飞奔起来,看着身后那批追兵扬起的大片滚滚烟尘,想想这里也的确不是争辩的好地方,更不是争辩的好时机,又看了看塞西莉亚剧烈运动后有些苍白尚未恢复过来的脸色,菲列迦叹了口气,把她一把背了起来,淡绿色的魔力充盈着双腿,追着怪盗而去。
两个人跟在怪盗后面七弯八绕,经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后,钻进了一条即使在白天也会显得很昏暗得狭窄的巷子里,摸黑前进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只见怪盗在黑暗中熟练地对着墙壁的某个地方拨弄敲打了一阵后,原本严实无缝地墙壁上居然出现了一道不算宽敞地暗门,在三个人全都钻进去后,暗门缓缓地合上,再次恢复成一堵完整的墙壁,而整条巷子也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没多久,一群士兵出现在巷子口,为首的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大声吆喝到:“你,还有你,你们两个举着火把去这条巷子里,还有你们两个,去那条街道上,这是一条死巷子,整个城里又都布了兵,他们跑不了,给我仔细地搜!连只蚂蚁都不要放过!”
听着外面声如洪钟地命令声,菲列迦有些后怕起来:他一回到原先的地方,就发现那里已经被冈比拉的士兵封锁了,塞西莉亚也不知去向,经过多方打探,却得知这个倒霉地丫头被抓住了,又费了很大一番周折,才打听出她被关在了艾明顿的监狱里。
一个人冲进守卫森严的监狱里和那里的士兵互殴然后救人,菲列迦觉得自己还没强大到这种地步,但是就这样放弃一走了之显然更加不可能,于是他蛰伏在监狱附近不住地思索着解救塞西莉亚的方法,就在他想得都快睡着的时候,尖锐地警笛声让菲列迦霍然惊醒。意识到警报来自于监狱后,在完全没有思考出任何可行对策的情况下,他决定趁着夜色和这莫名地形势孤注一掷冒一次险,看看能不能趁乱浑水摸鱼潜进监狱救人,结果在路上碰到了轻而易举逃出来的塞西莉亚。
现在听到外面这命令的内容,一想到如果不是因为半路冒出来的这个怪盗,即使自己从监狱了救出了塞西莉亚,一旦逃无可逃被这些密密麻麻的追兵包围时的样子,菲列迦就忍不住背脊发凉。
“好啦,到了这里就可以松一口气了。”怪盗熟练而精准地在黑暗中拿出一只蜡烛点上,原本黑漆漆的房间立刻明亮了许多。菲列迦和塞西莉亚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不算很高,可却相当宽敞的房间,并且居然还被简易地隔出了一小个单独地隔间。
不过房间本身很简陋,四面白墙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很多地方的墙粉也开始剥落,房间里除了一张老旧的梳妆台和一口老旧的衣柜外,就只有一张宽大的桃木双人床以及摆放在床头的一口很可疑地大铁箱,梳妆台上除了一盏此刻正在燃烧着的锡制烛台外,就是一堆乱七八糟像化妆品又像颜料一样的东西。整个房间里的东西虽然不多,不过因为疏于收拾整理的关系,显得异常凌乱。
“这里是……”
“这是我的窝,或者说藏身处,随便你怎么叫它都行,总之这地方安全地很,严格说起来,这所房子属于一个叫做史密斯的六十多岁的鳏夫,不过这个可怜的老头永远不会知道,在他家的房子下面有这样一个密室的存在。至于进入这个密室的方法,你们已经体验过了,那是唯一的出入口,嗯。”
“所以,那个好像储物间一样的存在,就是你用来放……东西的地方?”塞西莉亚本来想说“赃物”,不过想了想后,还是及时改了口。
“不,身为一个女孩子,喜爱干净是天性,所以那里是我洗澡的地方,至于水,唔,总水管就埋在我旁边不远的地方,自己凿个洞私接一根管道引水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是吗?至于排水问题——”怪盗跺了跺脚。“下方就是下水道。”
“什么?!你,你是女的??”菲列迦吃惊地问到,同时以狐疑地眼光上下打量着怪盗。
“怎么,你有意见吗?再说,我是男是女关你什么事?”
菲列迦耸了耸肩,心底却暗暗高兴:事实上,他也的确不怎么关心这个怪盗的性别问题,他更关心的是怪盗刚才的解释:今天一天大半的时间他都在使用魔力奔跑,现在全身又累又酸,能够好好洗一个澡,自然是相当惬意的。更重要的是,以塞西莉亚的性格,肯定也逃不脱“女孩子的天性”这一关,虽说一个绅士是绝对不会做出偷窥这样的行为来的,不过这浴室这么简陋,万一不小心露光的话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正当菲列迦沉浸在自己的妄想中时,一条突如其来的麻绳将他捆得严严实实如同粽子一样,紧接是一块黑布罩在了他的眼睛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别动!别叫!这个房间可不是杜勒伊宫,隔音效果不怎么好,万一要是引起外面的士兵注意就糟了。听着,时间不早了!所以我们要洗澡睡觉休息了!”粗糙地嗓音在旁边响起,一听就是怪盗的。
“那你绑着我做什么!!又没人阻止你们洗澡睡觉!”捂在嘴上的手甫一拿开,菲列迦就怒不可遏地低低问到,同时扭动着身体。
“当然是防止你偷看以及做出某些不轨的举动。”
“什么!!混蛋,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菲列迦大人,一个堂堂的贵族!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卑鄙下流无耻的事情??!”
“呸,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在美女面前。”怪盗不以为然地说到。
“美女?!哈,哈,哈,你在说你么?放心吧,就算你给我看,我都不想看……疼,你竟敢踢我?!喂,塞西莉亚,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被这臭丫头欺负吗?快过来帮我啊!!难受死了,快帮我把这该死的绳子解开!我要好好教训这臭丫头一顿!!”
菲列迦越发愤怒起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片刻之后,房间里居然响起了哗哗地水声,很显然,在洗澡和解救菲列迦之间,带刀祭司在“女孩子的天性”下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完全把他给忽视了。
挣扎了一番之后,菲列迦也放弃了,安静地躺在地上,听着湍湍地流水声,过了大半个小时,等两个人都洗完了,菲列迦才开口说到:“喂,你们都洗完了,该轮到我了吧?快帮我解开!”
“轮到??轮到什么??”
“除了洗澡还有别的吗?混蛋!”
“啧,男人这种愚蠢的动物根本不需要洗澡,肮脏邋遢的样子最适合你们了。”
“什么!!好吧!就算不让我洗澡,那总得把我解开吧?!”菲列迦确实觉得有些困了,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个家伙纠缠下去了,只想早点安心睡觉。
“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夜袭,不,你肯定会!”
“鬼才会想夜袭……该死!难道你就想让我这个样子过一夜吗?!”
“如果你喜欢靠墙角的话我也不反对。”
“呃……那个……”塞西莉亚看着怪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拉夏,叫我拉夏就好了。塞西莉亚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一改刚才粗鲁的样子,怪盗用柔软地眼神看着塞西莉亚,语气也尽可能地温和。
“当然可以……呃……拉夏,那个……我和他一起时间也不短了,我相信他是不会,会那样的……”看着某人那副可怜的样子,见习带刀祭司颇有些不忍,开始替他求情。
“不行啦!!塞西莉亚姐姐!!你千万不要被男人骗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野兽,对他们根本不能有半点信任!”拉夏用一副专家的口气笃定地回答到。
“可,可他那个样子,很可怜……”
“那是装出来的啦!男人的皮都和野猪一样粗糙坚韧的,这些对他们来说才不算什么呢,好了好了,不用管他了,我们赶紧上床睡觉吧。这床很大的,足够我们两个人睡!”说完,怪盗回过头又恶狠狠地踢了菲列迦一脚:“臭男人,如果你敢发出声音打扰到我们睡觉的话,我就把你再也发不出声音来!”然后拉扯着塞西莉亚一起躺在了床上。
还未等塞西莉亚再次开口求情,拉夏就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可怜巴巴地抢先说到:“对了,塞西莉亚姐姐,你可以抱着我睡觉吗?就像你在那时抱着我一样。”看着那楚楚可怜地眼神,想起发生在拉夏身上的遭遇,同情心爆表的少女祭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照做了,把某个不幸地家伙遗忘地一干二净,于是两个女孩子就这样搂抱在一起舒舒服服地进入了梦乡。
而躺在地上的菲列迦一面低低地咒骂着怪盗,一面像蠕虫一样扭动了一阵后,终于也敌不过睡神的诱惑,昏沉沉地睡了过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