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说，我追着去找少波解释今天发生的误会，结果却徒劳无功，所以非常郁闷。巧的是在那里碰到了昔日的同学，便一起吃了顿饭，同学相聚难得，酒喝多了。

    范总继续追问，那你去饭店检查工作是怎么回事待续

    春雾109 张伟铖

    杨振兴象想起了什么似的，愣了一下继续道，是这么回事，在我们正吃饭的时候，突然听人聊天说那家饭店和咱们集团是协议合作单位。我就想，既然他们依附万利集团生存发展，也是我们公司招待客人的地方，那么工作必须得做到位，于是我就说自己是万利集团来检查工作的，零时决定顺便检查督促一下，我这样做的可能不太合适，应该提前向范总请示一下才对。

    范总问，是不是那顿饭人家没让你结账

    杨振兴点点头，双手一摊无奈地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这个道理我再明白不过，只是那个老板死活不要钱，一再强调说就当是第一次认门，我也觉得既然是合作单位也无所谓，没有给他结账并不是因为我抠门，也不并是我有吃拿卡要那套官僚作风，也不是我讹他，确实是他不要钱，弄得我很没面子

    杨振兴刚说完，范明利就给财务去了电话，让会计和饭店联系一下，把杨振兴的那顿饭记在账上结帐时一并结了。

    范明利的这个电话让杨振兴一下子感到很没面子，范明利笑着拍拍他的肩头说，我这么安排不是给你看的，但我应该告诉你的是，这是我的原则，也是万利的基本原则。

    杨振兴双手一拍顿时赞不绝口道，诚信经营与艰苦创业，这就是万利成功的原因，我终于找到了，太让人钦佩啦

    后来杨振兴接了来自晋北一家医院的一个电话，说有急事，忙着就开车走了。临走时一再向范明利强调说，今天本来是为了商议公司大事的，不料却醉酒误了事，明天处理完晋北医院的事马上再返回来。

    杨振兴急火火地要走，范明利也没再留他，只是叮嘱他路上要小心。

    送走杨振兴后，范明利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问孟晓辉怎么看杨振兴这个人孟晓辉不知可否地摇摇头。

    就在两人继续沉默之际，门被敲响了。

    在靠门边的孟晓辉站起来打开门，外边站着一个女子，她彬彬有礼地问，这是范总办公室吗孟晓辉下意识地点点头，问，你有什么事吗那女子没有回答继续问，范总在吗我找他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他孟晓辉调头向范总看了一眼问，你是谁来之前和范总约了没有那女子摇摇头道，我不认识范总，也没有约他，只是我觉得这件事非常必要告诉他，所以我就直接来了。孟晓辉还要继续说什么，范明利已经站起身走了过来，他伸手推开堵着门的孟晓辉，对这位造访的陌生女子说，我就是，你是谁，有什么事请进来谈吧。

    那女子进到屋里后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先开口问，你们这里今天来的那位杨振兴经理在吗

    范明利疑惑地打量着她问，你是谁找杨振兴什么事他已经回晋北去了。

    那女子摇摇头自我介绍道，我叫卞晓荣，是韩少波的朋友。杨振兴是我中专时的同学，今天凑巧在这里相遇，中午我和他一起去吃得饭。

    卞晓荣刚自我介绍完，范明利和孟晓辉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问，你就是卞晓荣啊

    卞晓荣点点头，继续道，你们知道今天杨振兴和我一起吃饭时发生了些什么吗

    孟晓辉正要接着卞晓荣的话头说，却被范明利一个手势制止住了，范明利说，同学意外相聚那还用说，自然是要开怀畅饮，即使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那也是非常正常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充分说明同学们的情意深嘛今天振兴回来时就是酒气冲天啊

    卞晓荣反问，那范总你觉得杨振兴这个人怎样

    范明利与孟晓辉第二次对视了一下说，振兴这个人年轻有为，那自然是没得说。你们是同学，这一点应该了解得比我清楚吧。

    卞晓荣非常平静地说，杨振兴有能力这一点我们都能看得见。但是，杨振兴的另一面恐怕范总就不了解了。

    卞晓荣随后将中午与杨振兴一起吃饭时在饭店发生的一切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她讲的非常平静。

    听完卞晓荣的描述，孟晓辉有些冲动，他恨声道，这个杨振兴，我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居心叵测，范总对他那么看重，他居然还有这些念头

    范明利示意孟晓辉不要随便下结论，他问卞晓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卞晓荣一直表现得非常平静，她说，第一是我的良知，万利集团是我们县非常重要的企业，如果 杨振兴得逞或在万利生出些什么事，对万利就是一种损害，这个损害会影响全县人民的利益的；第二，范总你是韩少波最尊敬的老师，少波常常提起您，既然杨振兴的真正品行及野心已经暴露在我面前，不管范总怎么考虑和决定，我必须如实告诉你。

    范明利停顿了一下说，首先谢谢你不管怎么说，振兴在经营方面还是很在行的，其次也给我们公司注入了一笔资金，我相信他是个干事的人。缺点人人都会有的，关键是我们要看到他的长处，发挥他的长处，用他的长处。晓荣同学，谢谢你对万利的关注

    卞晓荣站起来感慨道，果然如杨振兴所说，您是不会相信我说的话，那您多保重吧，再见

    送走卞晓荣后，孟晓辉表现得有些焦躁，他急切地对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范明利说，我觉得卞晓荣说的是真实的，这个杨振兴还真的要小心提防才是。

    范明利摆摆手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空穴来风的传言我们不随便下结论，这事我心里有数。就算杨振兴真要在这方面整万利的事，我明确告诉你，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再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老板的员工也不是好员工不管怎样，我倒是非常欣赏这个杨振兴了，比如他的管理意识、市场意识很强，到饭店吃饭他就能顺便检查那里的工作开展情况。只是做事的方式差了点，不过，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这一切。

    晓辉讲完后，韩少波表现得很是亢奋，他继续追问，那后来呢

    孟晓辉就说，后来赵美芸带着孩子来找范总，现在的赵美芸和当年比变化真大，打扮的很有气质，也基本不过问范总公司的事，相夫教子倒也自在，很难想象她就是当年因为麻淑芬闹事而寻死觅活要和范总离婚的那个赵美芸。也不知麻淑芬现在怎样了，是不是还在干那营生我听说她姐妹三个都干了这营生，他姐好像就在韩家寨，她妹子好像在县城，她是在晋北时，三个人各干一个市场，想来也真有意思。

    孟晓辉说的那些关于后来的事纯属东拉西扯不着边，韩少波一点不感兴趣，他问孟晓辉，范老师对晓荣说的那些话为什么不屑一顾，为什么对杨振兴那样深信不疑杨振兴那么残暴地伤害服务员、坑蒙拐骗缺乏诚信、居心叵测，范老师为什么和这种人合作还欣赏他，真是枉费了晓荣的一片好心

    孟晓辉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估计范总有他的道理，我们就拭目以待事情的发展吧。待续

    春雾110 张伟铖

    寒假结束，新的学期又开始，韩少波刚返回学校就收到了卞晓荣的来信。

    卞晓荣来信的核心内容是一再叮嘱韩少波要劝阻刘素芳不要继续在杨振兴那里工作。

    卞晓荣的话说得非常直接，她详细描述了那天在饭店吃饭时杨振兴是怎样用尖头筷子刺穿服务员的手，又怎样冷血地不顾服务员的死活而敲诈饭店老板卞晓荣还说那天杨振兴当着她的面表露了对万利集团的野心，之后她去拜访范明利并就杨振兴的事提醒了他，但范明利却用几乎看不出什么反应的表情回应了自己的好心，卞晓荣用“热脸贴不到人家的冷屁股上”描绘了自己气愤的心情。但最后她还是一再叮嘱韩少波千万要提醒范明利堤防杨振兴这个野心家千万不能让万利集团毁在杨振兴手里，因为万利集团关乎到全县人民的发展问题卞晓荣最后用“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句话提出杨振兴之于万利是潜在的一大威胁

    韩少波拿着卞晓荣的来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后，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他怀顾着这些年来范明利的变化，感到他现在是越来越陌生了，他怎么就听不进别人的话呢

    就在韩少波呆坐在那里正忧心忡忡着，刘建宾一脚踹开门兴奋地蹦了进来。刘建宾腋下夹着一卷报纸，自从他上任了电苑文学社社长之后就常常以这种姿态在各种场合亮相。刘建宾又蹦到只看了自己一眼后继续发呆的韩少波身边，他伸手拿起韩少波面前的信刚瞄了一眼就被韩少波抢了去。

    刘建宾将腋下夹着的一卷报纸丢在韩少波面前，问“哥们儿，怎么得了爱情先于学业提前毕业了总是要毕业的嘛迟毕业不如早毕业，有啥难过的既然前爱情已经毕业，就赶快抓住毕业前的最后一年时间，搞个速成的吧用我给你牵线搭桥吗说说，看上谁了”

    韩少波抓起眼前的那卷报纸一用力扔到了刘建宾的床上“成天夹着卷破报纸你以为你就是文人瞧瞧你这满肚子的男盗女娼的肮脏思想，这卷报纸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与韩少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刘建宾则表现得依然不愠不怒，他很从容地从床上拿过被韩少波摔得乱糟糟的报纸，然后在韩少波面前摊铺开笑着说“大作家，你看看咱们电苑文学社的报纸，看完之后我认为你没有理由不佩服我的”

    刘建宾的表现让韩少波哭笑不得，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被刘建宾摊铺得非常平整的报纸上，顺着刘建宾手指的各个板块将报纸扫描了一遍。报纸在刘建宾主编的策划下，全然找不到了昨日的影子，除栏目设置之外，最明显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增加了广告的板块，什么“玫瑰咖啡屋佳人有约”、什么“小李飞剪剪出青春好年华”等等。

    韩少波将报纸往一边一推用带着呵斥的声调问“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这还是文学社的专刊吗”

    刘建宾收起报纸，对于韩少波的质问他不屑做什么争辩，只是满含嘲讽地说“不可理喻这么有价值的东西能用乱七八糟这个词来形容吗难道在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东西，文学文学也得依靠经济来生存没有钱你能把社刊办起来学校里给的那点经费够干什么的你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到校周边拉来广告，经济有了保障，不仅能够将社刊办得更漂亮，还能给作者付稿费，每季度还要筹办一次文学沙龙，每年搞一次电苑杯评奖，这样不仅能够促进更多的优秀稿件诞生，也能刺激更多的人参与文学社的活动，从而引起更多的人关注。现在好多地方不是搞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吗我恰恰相反，这是经济搭台文化唱戏够高名吧连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怎么这么有头脑你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搞你的文学吧，都市场经济了，干什么都要讲经济效益曹雪芹写了红楼梦又能怎样不是穷困潦倒一辈子吗没吃没喝何苦呢不瞒你老兄说，自从拉来了广告，咱就不缺钱花，不信现在跟我出去，看看我能请你吃什么”

    面对下任社长口若悬河的辩解，韩少波则对他的打击越来越重“你讲的话前半段有一定道理，但后半段却是逻辑混乱，既然拉广告赚来的钱是为了发展电苑文学社的，你为何又要任意地挥霍呢这不是贪污吗就你这种贪婪的假公济私本质能把文学社搞明白才怪了呢”

    “什么叫假公济私”刘建宾脸色有些微变，“刊登广告是我引进的一种发展模式，是我将文学社带上了一条能够持续发展的健康之路过一阶段文学社专刊还要扩版说实话我功不可没，我即使用广告赚来的钱买辆小汽车也不过份”

    听到“小汽车”几个字，韩少波差点被笑翻在地，他抓住下任社长的双手笑得直喘气，“还小汽车呢是玩具小汽车吧再说，如果你把报纸办得出了格，团委把报纸给你停了，你说你的玩具小汽车往哪里去找呢不过我得承认你的头脑，但校园里的刊物怎么能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广告呢你这颗灵活的头脑思考错了地方也就是说大方向不对”

    刘建宾反抓住韩少波的手“少波你说得忒有道理，不愧是大才子为了文学社刊能够顺利办下去，为了社刊的品味不被降低，我诚挚地邀请你为社刊撰稿吧，我们专门给你留个栏目，你可以写散文、诗歌、小说、杂文等等总之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