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一个烟头，并用脚压住搓来搓去。

    不知沉默了多久，电话那头的卞晓荣又说话了，这回她的语气变得非常平缓，她说“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对你那样无礼希望将来你对素芳好一点。”

    还没等韩少波回过神来，卞晓荣已经挂了电话，对着话筒里那阵阵让思绪找不着落点的“嘟嘟”的盲音，韩少波的脑袋一片空白。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卞晓荣挂了电话后，急匆匆地奔回宿舍，她一进屋就扑到床上，用被子蒙着脑袋压住声音偷偷地抽泣起来。

    被子下的卞晓荣偷偷地摸着眼泪，连日来发生的几件事又在脑海中一幕幕地回放杨振兴的冷酷与贪婪，范明利的冷漠与自负，刘素芳靠在少波身边得意地向自己炫耀的眼神，少波今晚和少波的通话太糟糕了，自己怎么会突然大喊大叫起来呢卞晓荣渐渐停住了哭泣，她从床上坐起来，她伸手理着凌乱的头发，又不敢相信地自问刚才在电话里真的和少波大喊大叫了吗待续

    春雾113 张伟铖

    韩少波回到屋里时，朱利兵们还在争论，尽管他们的争论声是那么高那么刺耳，但韩少波是一句也没听到。

    韩少波回到自己的铺位，压抑的情绪将他捆缚得死死的，他感到自己象失去了知觉一样，刚走到铺位前便向下瘫去，不料没有瘫倒床上却瘫坐在了地上。

    看到韩少波离开宿舍一会儿后回来就瘫在了地上的异常表现，朱利兵们停下嘻嘻哈哈的争论，几颗脑袋齐刷刷地探过来朝瘫在地上的韩少波看过来，看了一会儿，众人突然同时爆发出了哄笑声。

    孙锐不无调侃地问“老兄，地上比床上舒服吗”

    朱利兵对孙锐大声呵斥道“八格牙鲁你的这都不懂吗大大的孤陋寡闻，少波的刚从日本留学的回来，和我们大大的不同，习惯睡榻榻米”

    无论众人怎样调侃怎样哄笑找乐，瘫在地上的韩少波依然是一言不发，愣愣地倒在那里。

    第二轮的取乐中，少波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这种异常的情况终于引起了众人的关注，朱利兵首先从床上跳下，胡乱穿了只鞋就跑了过来，他蹲下身子拉住韩少波的手关切地问“少波，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韩少波无语，于是大家纷纷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一个比一个着急地催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并一再强调说大家可以帮助他。

    在众人热切的表述中，韩少波面部恢复了一些基本的表情，他摇摇头，长叹一声站了起来，他提起精神对大家说没什么事，随后道了声感谢便准确地倒在了床上。众人知趣地回到了各自的床上不再吵闹开始装着睡觉，屋里一下变得寂静无比。

    屋子里少有的寂静让韩少波突然觉得很不适应，这种寂静让他感到了一种凝重般的压力，在这种压力的作用下，他感到体内的反压力更加有强劲，他的整个人、整个思维好像在这双重力量的作用下正在被一点点撕裂着

    泪水，无声的泪水不知何时顺着脸颊默默地滚落而下，他伸手去擦，泪水却泉涌而下。伴着泪水无声的流，韩少波内心里杂乱的思绪开始起伏不定地波动起来，他最不能理解的也最让他感到难以承受的就是，卞晓荣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大喊大叫，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也不是她卞晓荣的性格啊，她还说什么要傍大款之类的过分话她再三叮嘱不要刘素芳去杨振兴那里工作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看着韩少波红肿的双眼和凝重的神情，大家都避讳昨晚发生的一切，于是都装着象没发生什么事一样，进进出出忙着洗刷。

    韩少波感到头有些生疼，便伸手使劲拧了拧眉心部位，那个部位被他三拧两拧后变得血红。他洗刷完毕没有去吃早饭，匆匆忙忙跑到校门口找了个公用电话打刘素芳传呼，没过两分钟，刘素芳打回了电话。

    韩少波一接起电话就听到那头的刘素芳在高兴地叫“少波，这么早就呼我啊人家刚起来你还没有吃早饭吧，早饭很重要一定要记着吃”

    韩少波在电话里听着千里之外的刘素芳说话，他似乎看到了刘素芳就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的样子，等刘素芳说完后，他问“最近生活和工作好吗”

    刘素芳马上回道“很好啊，我每天都是好心情我尤其喜欢远远地看着晋北市南边的大电厂，一看到那根大烟囱我心里就觉得非常踏实你嗓子哑了，病了吗是不是感冒了你可不能每天熬夜写作啊，你得照顾好自己才行”

    面对刘素芳爆豆子般的叮嘱，韩少波笑了笑说“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相反，担心的应该是我，你一个人在那里工作可要保护好自己。要不咱别在那里干了，你看怎样”

    韩少波的话让刘素芳感到意外“少波，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又提我工作的事大清早的呼我就为了和我说这个吗寒假你回来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我现在干的挺好，我也能照顾好自己，你别担心我，好好把最后一年学上完到时把工作分配回来。”

    韩少波不愿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什么，他只是叮嘱刘素芳保护好自己，随后就挂了电话往动力系实验楼走去。动力系开始毕业前的第一次下厂实习，昨天系里通知让早饭后在实验楼前集合以便能够早早出发。

    韩少波走到实验楼前的时候，大部分学生已经集合到位并列好了队形，系辅导员朝韩少波招招手喊道“跑两步”韩少波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低着头快步跑过去站在了队伍的最后边。

    辅导员重新整了队，报数后确定全部到齐，辅导员开始讲实习期间的注意事项。他说，首先必须注意安全，电厂里的生产环境非常危险，这儿冒股气那儿跑点水，稍不注意就会受到伤害，前两天东郊电厂一个工人晚上踩翻热水井盖掉了进去被煮了；其次只准看不准动，看的时候要将手背在后边，万一不小心掉了闸造成大面积停电，这样的责任我们承担不起，比如有的工人师傅平时上班闲的无聊，常常把硬币给投到仪表里边造成仪表烧毁，我们可不要学这些；第三要学得勤快点，我们马上要出身社会走上工作岗位，多少会来点事有百利而无一害，比如打扫个卫生，给师傅打个水了什么的，可别瞧不起有的师傅没什么学历

    辅导员的讲话让同学们感到好笑，大家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接下来的一个月实习生活将怎样度过。

    不一会儿，大巴开了过来，大家上了车后，载着满车欢笑声的大巴启动了，直奔冀北市热电厂而去。待续电子书分享平台

    春雾114 张伟铖

    冀北热电厂座落于冀北市通往北京的一道偏僻的山沟里，在下厂实习前的那次培训课上，电厂的一位工程师说，这座电厂已经有四十多年的历史，从建成以来一直承担着向北京的供电任务。当年是因为备战为了确保供电安全才将电厂建在这里的，这里原来驻扎着一个部队专门保卫电厂的安全，现在部队的大部分已经撤走。

    走近电厂的时候，一路上所能看到的一切基本上找不到了本来面貌，到处盖满了厚厚的灰尘。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草不是草

    面对着眼前的一片灰色，车里的学生们发出一片哀叹，大家表达的一致的意思是马上面临毕业，将来一辈子就要在类似这样的地方度过，那不毁了吗

    车内的悲观情绪引起了随行辅导员的注意，辅导员是两年前从电院毕业的，属于那种各方面表现非常出类拔萃而被留校任教的优等生。他说，你们呀不要看到眼前这个厂子的样子就生出这么多的想法来，现在的电厂哪个不是建在比较便利的地方，而且周边配套也好。象这个厂子已经运行多少年了还这么有生机环保局的车往这里一停，把仪器往车顶上一放然后关住车门在里边睡觉，半个小时过后拿回仪器一看把数据抄下来，第二天罚款单就来了，一百万就是这么罚厂子也不当回事，白天还在冒白烟，晚上就可劲地冒黑烟那点罚款相对改造除尘设备的投入只能算九牛一毛说明什么电厂有钱啊你说把它强制停产改造吧，谁来供电就这满负荷运行，现在北京还经常拉闸限电同学们，电是不够用的，电厂的福利待遇也是最好的。我毕业那年本来已经定好了单位准备去报到，结果学校硬是将我留下，现在每月的工资和电厂里相比差远了

    辅导员的话很快扭转了车内的悲观情绪，大家又纷纷畅谈着毕业后要回到哪里去之类的话。韩少波的思绪里被晋北电厂填的满满的，与晋北电厂同时存在的是刘素芳，而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的是摆在眼前的他和刘素芳的婚姻，早上出发前给刘素芳打电话，刘素芳说的那句“看到晋北电厂心里就非常踏实”的话一直在耳畔回荡着，对比那天晚上与卞晓荣通完电话后的郁闷心情，韩少波此刻感到轻松了许多，听了辅导员刚才的话心里变得更加踏实了。

    一清早接到韩少波电话的刘素芳心情非常好。

    由于公司业务的不断扩大，机构也在扩编，原供销社招待所的空房子又被杨振兴租用了几间。看到房子出租有利可图，为了能够赚几个钱，招待所“所长”颇费了一番心计将刘素芳从原来的那间宿舍撵了出去，腾出的房子很快被贴上了招租广告。这个事很是让杨振兴恼火，他当着刘素芳的面大声地叫嚷着要去找那个“所长”理论，刘素芳再三阻拦，并说自己的户口和各种关系还在招待所挂着，如果和这个“所长”弄僵了担心将来麻烦，杨振兴这才作罢。随后，杨振兴说公司可以把那间屋子租下继续让刘素芳住，刘素芳再三推辞，她说这样让那些自己解决住宿的员工看了有意见，还是自己解决吧。

    刘素芳特意在靠晋北电厂不远处租了一户人家小院里的一间平房，她将那间小屋子用心地收拾了一番，小屋的布局是按照两个人一起生活需要的格局来布置的，她想象着少波来到这个小屋时的情景，想象着两个人呆在小屋时的亲密，不由地羞红了脸。这里不会有人打搅他们，而且让少波一直不感冒的杨经理也不会再让少波看见。今天早上和少波通电话时这个安排她没有对他说，一定要保密，等他放假回来时这绝对是给他的一个高质量的惊喜

    刘素芳和多数城里人一样，每天骑着自行车去上班。虽然这里距离公司比较远，但她的心情是舒畅的。

    刘素芳现在是公司的客户主管，成天把手里的那些客户资料研究来研究去。而最让她得意的不只是她做了客户主管，更重要的是，虽然自己只有初中文化，但却带着几个刚进公司的大中专学生熟悉业务，这些大学生们对她非常尊重，并称呼她“老师”，这些她也从未向少波提过。

    刘素芳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杨振兴喊她过去。

    她走进杨振兴办公室的时侯，杨振兴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她进来了，杨振兴招呼她坐下，将手中的文件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兴奋地说“看看吧，公司刚发过来的otc市场启动计划，马上有几个心脑血管产品要上市。我们在稳定现有医疗市场的同时，必须加快otc市场的开发进度，这个市场潜力巨大啊”

    刘素芳也表现出了兴奋之情问“杨经理，我们该怎样落实这个计划”

    杨振兴说“我正要和你交代，这些天你要抓紧回访客户并将临床费兑付到位，加大促销力度稳定医疗市场工作，要求医疗销量实现稳定增长；与此同时，你开始介入otc市场的启动，具体方案是采取电视广告加宣传单投放进行炒作，并适当配合促销活动拉动销售。你的工作是要配合企划部制作一期宣传单、制作一部病例广告片，你负责把典型病例的素材挖掘出来这个工作要抓紧进行，产品的试用装已经到货，你去财务那里领一些马上找目标对象开始搞试服培育典型病例为我所用。”

    刘素芳应答一声转头正要走，杨振兴在后边又将她叫住。等刘素芳回过头来，杨振兴关切地问“现在在哪里住啊你的房租公司给你报了吧”

    刘素芳笑着先是感谢杨经理的关心，随后宣誓般地说“请杨经理放心，我一定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决不辜负杨经理和公司的期望”

    杨振兴拉开抽屉从里边取出一个小包递给刘素芳，叮嘱她把它交给某大夫，然后摇摇头朝她摆了摆手“去吧，忙去吧”

    刘素芳略显迟疑没有马上离开，她看着杨振兴递给自己的包，问“杨经理，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老是给那些年纪大的男大夫送东西，我们不是给他们兑了处方费了吗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