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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知道那貂皮是她男友买的。也许他没用他的名字,但他怎能确定没说漏嘴,而且店员总能记得点什么吧他连毛巾都拿走了。看在老天的份上,就怕留下半根荫毛,现在你又说他拿走戒指。这戒指我看是左外野凭空飞来的吧我过去两个半礼拜里一次也没听说过它,今晚凭什么非听下可”
我什么也没说。他拿起烟盒,递给我一枝。我摇摇头。他自己拿了一枝点上,猛抽了一口,喷出一圈烟雾。然后伸手摩挲头,抚平那原已服贴在他头皮上的暗色头发。
他说“有可能上头刻了字。对,大家都有这个习惯。在内侧刻字。给心爱的金,弗雷迪赠,类似这样的狗屁。你说呢”
“我不知道。”
“有什么理论吗”
我想起“男孩”丹尼讲的话。如果那男友手下猛将如云,而且交际广泛,他为什么没带她四处炫耀警告我的人和这男友又是什么关系帮她付钱买貂皮的“会计师”到底是谁为什么在其他地方我找不到他的蛛丝马迹
凶手为什么要取走戒指
我手伸进口袋,碰到手枪,感觉到冰凉的金属,我的手指滑到枪底下去找那块引发这一切的绿色玻璃片。我把它拿出口袋仔细瞧。德金问我在看什么。
“绿玻璃。”我说。
“跟戒指很像。”
我点点头,他拿起玻璃片,凑向光线看、又放回我手掌心。
“我们不知道她有没有戴到旅馆。”他提醒我,“我们只是为了方便讨论才这么说的。”
“我知道。”
“也许她把它留在公寓。也许有人从那儿拿走。”
“谁”
“她男友。假定他没杀她,假定凶手是我早就说过的ed”
“你们真用那种词儿”
“你要用他们让你用的词,方便沟通。咱们假定是疯子杀了她,她男友担心被牵连,因此跑到公寓把戒指拿走,他有钥匙。或许他送过她其他礼物,他都一并带走了。如果貂皮外套在那儿的话,他也一定会拿走。你说是凶手硬把戒指从她手上撸下,为什么我这说法就比你的差”
因为不是疯了干的,我想。因为疯子杀手不会派个穿粗呢格子夹克的人警告我,不会通过“男孩”丹尼传口信给我。因为疯子不会担心笔迹或者指纹或者毛巾。
除非他是开膛手杰克那号人物,懂得事先周详防范、策划。但事实绝非如此,不可能,戒指一定有某种意义。我把玻璃放回口袋。戒指说明了什么,它非得说明什么不可。
德金的电话响起。他拿起话筒说“乔德金,”还有“嗯,对,对。”他听着,偶尔咕噜着应一声,刻意朝我的方向看一下,在记事条上做个笔记。
我走到咖啡机旁,为我俩各倒一杯咖啡。我不记得他喝咖啡加不加东西。然后才想起那机器的咖啡有多可怕,便在两杯里都加了奶精和糖。
我回到桌前时,他还在讲电话。他拿了咖啡,点头致谢,喝一口,又点了一根香烟。我喝了些咖啡,一头又栽进金的档案、希望能发现什么填补空白的线索。
我想到和唐娜的谈话,“闪烁”这个词有什么不对难道戒指没在金的手上闪烁我还记得光线打在那上头的模样。或者我只是在编造记忆,好支持我的理论我那说法称得上理论吗我有的不过是枚失踪的戒指,而且没有铁证说它确实存在。一首诗,一份自杀留言,还有我自己关于翡翠城有八百万个故事的说法。是戒指让我下意识又想到绿野仙踪里的翡翠城吗或者我只不过是在认同黄砖路上那群祈愿者,希望自己有头脑、有心脏、有勇气
德金说“唉,烦死人。别走开,我马上过去。”
他挂上二电话看着我,表情怪异,自满混合着或许可以说怜悯的神色。
他说“保厄坦汽车旅馆,你知道皇后大道穿过长岛高速公路的地方就在交又口过去不远。我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地标,埃尔姆赫斯特还是里科公园。反正是在那两条路会合的地方。”
“怎么了”
“就是那种成人汽车旅馆,有些房里摆了水床,电视播放x级电影。他们做涩情表演,从事涩情交易。一次两个钟头。如果生意好的话一个房间一晚就可以翻五六台,而且大部分是付现金,逃税很容易。油水多得不得了,那种汽车旅馆。”
“你想说什么
“几个小时前,有人开车去租房间,呃,吃他们那行饭的等客人一走,就得清理房间。经理注意到车子已经开走,就过去瞧瞧。门上挂着请勿打扰。他敲敲门,没反应,他再敲,还是一样。他打开门,你猜他发现什么”
我等着。
“电话是个叫伦尼加菲的警察接的,他第一个念头是这案子跟星河旅馆那次非常类似。刚才跟我通电话的就是他。得先拿到医学证据,诸如刀刺方向,伤口性质等等,才能下个结论,不过听来真他妈的太像了。凶手甚至冲了个澡,离开时毛巾也一块儿拿走。”
“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不会是唐娜。我才跟她谈过话。弗兰、鲁比、玛丽卢
“是不是钱斯的女人”
“去他的。”他说,“我怎么知道钱斯的女人有哪些你以为我成天没事干,只顾盯着皮条客”
“到底是谁” 棒槌学堂e书小组
“不是谁的女人。”他说。他捻熄香烟,打算再点一根新的,但又改了主意,把烟推回盒里。
“不是女人。”他说。
“不是”
“不是谁”
“不是考尔德伦吧奥克塔维亚考尔德伦,旅馆的前台。”
他放声大笑“耶稣基督,你都想些什么啊。”他说,“你真以为凡事都有合理的答案。不,不是女人,也不是你的小考尔德伦。这是长岛来的人妖流莺。手术才动了一半。据加菲说。意思是奶子都在,矽胶移植,不过身上还是男性生殖器。听清楚了没她的男性生殖器官。老天、这是什么世界。当然,说不定她今晚算是动了手术。也许是在那儿用大砍刀动的。”
我无法回应。我全身麻痹,坐在那里。德金站起来,一手搭在我肩上“楼下有车等我。我要上那儿瞧瞧情况。一道过去吧”
第二十八章
“她宣誓过不上酒吧”
“谁知道又没人请我去。但我想说的是她是个洁身自重,来自弗洛勒尔帕克区的犹太女孩。一个曾经是好犹太男孩的好犹太女孩。”
“萨拉布劳斯坦”
“又名萨拉布卢斯通,又名萨拉布卢,又名甜心。注意到她的手脚吗对女孩来讲大了些,要辨认变性人这是一个办法。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总是有大手大脚的女孩和小手小脚的男孩。她骗得住你,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她本来就快把其余的手术动完了,可能日子都订好了。法律规定,她们得以女人的身份生活一年以后,才能享有医保。当然她们全有医保,全有社会福利。她们一晚接十到二十名客人,全在嫖客的车里干,动作迅速。射一次就是十或二十块,她们一个礼拜七个晚上进账起码几百块,统统免税,然后她们还能领医保跟社会福利金,有孩子的外加抚育金,半数皮条客都有最低收入保障。”
他跟德金顺着这话题又聊了一会儿,技术人员则在我们周围忙着量东量酉,拍照片,采集指纹。我们怕碍着他们,便一起到旅馆的停车场去。
德金说“你该知道咱们撞上什么了吧哈们撞上了操他的开膛手杰克。”
“我知道。”加菲说。
“其他房客间出什么没她一定出过声。”
“开什么玩笑就那些谎话精。我啥也没看到,啥也没听到,我得走了。就算她真尖叫过,干这行的谁都会以为那是找乐子的新花样那会儿他们自个儿的乐子还不够谁会注意到。”
“他先是住进一家闹区的高级旅馆。打电话找个俏丽应召女郎。然后他又挑上一名街头流莺,把她拖到廉价的涩情旅馆。你看他是不是被荫经和辜丸吓住了”
加菲耸耸肩“也许。你知道,有一半流莺是打扮成女人的公鸡。有些地区还不止一半。”
“西区码头一带可比一半要多多了。”
“这我听说过。”加菲说,“问嫖客的话,有些会承认他们偏爱男的。他们说男人扣交技术比较棒。当然,他们倒也不是性变态,明白吧,因为张口的不是他们。”
“嗯,挺了解嫖客心理。”
“不管他当时知不知道,我看他可没受影响。他还是该干的都干了。”
“他和她xg茭过”
“难说,除非床单上留下痕迹。看来他不是她今晚头一个顾客。”
“他淋浴过”
加菲耸耸肩,摊开两手。
“天知道。”他说,“经理说毛巾不见了。他们清理房间时,换上两条浴巾和两条手巾,结果两条浴巾都没找着。”
“他也从星河旅馆拿走毛巾。”
“那回他也许拿了,但在这种垃圾地方我是说,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每回都把房间清干净。浴室也一样。我怀疑他们真会在前头的客人走后,能把浴缸刷一遍。”
“也许你会找到什么。”
“也许。”
“比如指纹啊,等等。她指甲底下找到什么皮肤没有”
“没有。不过化验室的人也许找得到。”他下颌上一根肌肉在动,“说句良心话,感谢上帝我不是法医或者技术员。当警察已经够倒霉了。”
“这话我赞成。”德金说。
我说“如果他是在街头勾搭上她的,也许有人看到她上车。”
“外头我们是派了些人想法子录口供,也许会有什么收获如果有人看到了什么,如果他们还记得,而且如果他们愿意讲。”
“好多如果。”德金说。
“这儿的经理一定见过他。”我说,“他记得什么”
“不多。咱们再找他谈谈。”
经理脸色腊黄,配上一双红眼圈,一望便知是标准的夜猫子。他的呼吸有酒精味儿,但举止不像酒鬼。我想他大概是发现尸体以后喝了点,壮壮胆。酒只有让他显得精神恍惚,没有效率。
“我们是正当营业。”他坚持。这话实在荒谬,我们都懒得回应。我猜他的意思是,他们那儿不是天天有人被害。
他从没见过甜心。有重大嫌疑杀她的男子单独进来,填好卡,付现金。这并不反常,这儿往往都是男的进来办登记,女的等在车里。那车不是停在办公室的正前方,所以那男的登记时,他没看到车子。事实上,他根本没见过那辆车子。
“你发现它不见了。”加菲提醒他,“所以才知道房里没人了。”
“结果有人。我一打开门”
“你本以为没人、因为车子开走了。如果你从没见过那车,怎么知道它不见了”
“因为那车位空了。每个房间前都有个车位,号码排得跟房间一样。我望出去,那个车位是空的,那就表示他的车开走了。”
“他们停车都一定按照号码”
“照理应该啊。”
“很多事照理大家都该做的。缴税、不在人行道上吐痰、不闯红灯。这家伙急着操她,他还管什么停车位上的号码啊你见过那车。”
“我”
“你看了一次,也许两次,车了停在那里。后来你又望了眼,车子不在,你想他们一定已经走了。是这样的吧”
“大概吧。”
“说说那车。”
“我没仔细看。我看只是要确定它在那儿。如此而已。”
“车什么颜色”
“暗色。”
“好极了。两门四门”
“没注意到。”
“新的旧的什么牌子”
“是新车型。”他说,“美国车,不是外国车。至于车种嘛。我小时候看起来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