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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特色,现在每辆车好像都差不多。”

    “他说得没错。”德金说。

    “只除了美国通用出的车型。”他说,“格里莫林和步行者,这两型还分得出来。其他的都一样。”

    “那辆车不是格里莫林或者步行者”

    “不是。”

    “是轿车旅行车” 棒槌学堂e书小组

    “老实跟你说,”经理说,“我只注意到那是汽车。卡片上都写了厂牌、车型、车牌号码。”

    “你是说登记卡”

    “对啊。他们都得填。”

    卡片在桌上,一层醋酸盐覆在上头保存指印,留待化验人员取样。

    姓名;马丁艾伯特里康

    地址吉尔福德路二一一号

    城市阿肯色州。史密斯堡

    厂牌雪佛兰

    年份一九八o

    车型;轿车

    颇色黑色

    牌照号码jk914

    签名a里康

    “笔迹看来一样。”我告诉德金,“但用印刷体写,谁又分得出来”

    “专家可以。而且他们还能告诉你,他的大砍刀劈法一样不一样。这家伙喜欢碉堡,注意到没印第安那州的韦恩堡,阿肯色州的史密斯堡。”

    “有个大概齐模式了。”加菲说。

    “里康。”德金说,“一定是意大利人。”

    “a里康,听来像发明收音机的那人。”

    “不对,那是马康里。”德金说。

    “呃,挺接近的。这家伙想帽子上插羽毛,沾名人的光。”

    “往他屁股上插羽毛吧。”

    “没准他插在了甜心屁股上,没准用的不是羽毛。马丁艾伯特里康,挺滑稽的假名。他上回用什么名字”

    “查尔斯欧文斯琼斯。”我说,

    “噢,他喜欢夹个中间名,他是个机灵的混蛋,对不对”

    “非常机灵。”德金说。

    “机灵人,那些真正机灵的人,通常用什么字都有意义。像琼斯就是俚语。表示上瘾。你知道,像他们说海洛因琼斯,譬如有毒瘾的人会说他有一百块的琼斯,意思是他的瘾一天要耗掉那么多钱。”

    “真谢谢你为我解释得那么清楚。”德金说。

    “我只不过想尽点绵薄之力。”

    “因为本人在这行才混了十四年,所以还没跟吸海洛因的混混打过交道。”

    “真明智。”

    “车牌查出什么了吗”

    “跟名字和地址一样。我打电话到阿肯色州的监理处问过,真是白忙一场。像这种地方,连守法的客人都会制造车牌号码。他们登记住宿时也不会停在窗口前面,免得咱们这位老兄起疑去查。倒也不是说他真会去查,对吧,老兄”

    “又没哪条法律规定我非查不可。”男人说。

    “他们也用假名。奇怪这家伙在星河用琼斯,在这儿用里康。这儿一定来过大批琼斯先生,还有最最常见的史密斯和布朗。你们有很多史密斯吗”

    “法律上没规定我查身份证。”男人说。

    “或者结婚成指。”

    “或者结婚戒指或者结婚证书或者别的东西。两个两厢情愿的成年人,见鬼,关我什么事”

    “也许里康在意大利文有什意思。”加菲提议道。

    “你总算用了大脑。”德金说。他问经理有没有意大利文字典。那人瞪着他,一脸尴尬。

    “这地方居然还自称是汽车旅馆。”他说,一边夸张地摇摇头,“我看也没圣经。”

    “大部分房间都有。”

    “老天爷,真的就摆在放涩情电影的电视机旁,对吧想必也就近搁在水床边。”

    “我们只有两个房间摆水床。”那个可怜虫答道,“水床得额外收钱。”

    “还好咱们的里康先生是小器鬼。”加菲说,“否则甜心就要溺水了。”

    “谈谈这家伙,”德金说,“再描述一次。”

    “我告诉过你”

    “你得一遍又一遍地讲。他多高”

    “挺高的。”

    “我的高度矮些高些”

    “我”

    “他穿什么戴着帽子打了领带”

    “实在想不起来。”

    “他走进门,问你要房间。跟着填卡片、付现金给你。对了,那种房间你收多少”

    “二十八块。”

    “数目不算小。看小电影要加钱吧”

    “得投币。”

    “挺方便的。二十八块还算合理,如果你一个房间每晚可以转租几次的话,油水实在不少。他钱是怎么付的”

    “我讲过,付现金。”

    “我是说面额多大的钞票他给你什么,两张十五的”

    “两张”

    “他给你一张二十,一张十块”

    “我想是两张二十。”

    “然后你找他十二等等,该加税,对吧”

    “连税是二十九块四毛。”

    “他给你四十,你找他零钱。”

    他又想起什么“他给我两张二十和四毛零钱。“男人说,“我找他一张十块和一元硬币。”

    “瞧你记得这笔交易。”

    “是。还算记得。”

    “现在告诉我他长相。他是白人”

    “嗯,当然。白人。”

    “胖瘦”

    “瘦,但不很瘦。偏瘦。”

    “胡子”

    “没有。”

    “八字胡”

    “也许,我不知道。”

    “他身上有些东西你应该见过就不会忘掉。”

    “那什么”

    “我们要查的正是这个,约翰。他们是这样叫你吧约翰”

    “通常叫我杰克。”

    “好,杰克。你干得不错。他的头发呢”

    “我没注意他头发。”

    “你当然记得。他弯腰登记,你看到他头顶,记得吧”

    “我不”

    “一头浓发”

    “我不”

    “他们会找个素描员跟他合作。”德金说,“他一定能想起什么。咱们就等着他妈的疯子开膛手哪天管不住他的老二,被咱们当场逮住,到时候准保他脸色比萨拉他妈的布劳斯坦还难看。她看来像女人,对不对”

    “比较像死人。”

    “我知道。屠户窗口的生肉。”

    我们坐他的车,驶过昆伯罗大桥阴凸不平的路面。天空已经开始现出曙光。我累过头了反而清醒,起伏不定的情绪暗流就要浮出表面。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脆弱,我会因为任何小事嚎啕大哭或者纵声大笑。

    “真想知道那会是什么感觉。”他说。

    “什么”

    “勾搭上那种人。不管在街上还是酒吧,随便哪里。然后你带她去宾馆,她脱下衣服,让你大吃一惊。我是说,你会怎么反应”

    “不知道。”

    “当然,如果她已经动完手术的话,你就上了,而且不会发现。她的手我看不大。不过说起来,女人手大,男人手小,其实也是有的。”

    “嗯。”

    “说到她的手,她戴了两枚戒指。你注意到没”

    “注意到了。”

    “一手一枚。”

    “那又怎么样”

    “他没拿。”

    “他干嘛拿”

    “你说他拿了金达基嫩的。”

    我没应声。  棒槌学堂e书小组

    他轻轻地他说“马修,你该不会还认为金达基嫩被杀有什么理由吧”

    我体内涌上一股怒意,胀得像动脉瘤。我坐着不动,想凭意志赶走它。

    “别跟我提毛巾。他是开膛手,他是丧心病狂的病态杀手,懂得计划,有他自己的游戏规则。这种例子他不是第一个。”

    “这案子有人要我别碰,乔。对方警告手法熟练。”

    “那又怎样她被疯子宰了,但还是有可能她的某些朋友不希望她的私生活曝光。也许跟你想的一样。她有个已婚男友,就算她是死在他妈的猩红热手上,他也会警告你不要在她骨灰里翻东找西。”

    我对自己提出米兰达警告你有权保持沉默。我告诉自己,然后行使这项权利。

    “除非你认为达基嫩和布劳斯坦关系密切。譬如说,失散多年的姊妹。噢,对不起,该说兄妹。要不或许他们是兄弟,也许达基嫩几年前动过手术。就女人来说她高了些,对不”

    “也许甜心只是烟幕。”我说。

    “怎么说”

    我滔滔不绝说下去“也许他杀她是为了分散注意,”我说,“让事情看来像是随兴杀人,隐藏他杀达基嫩的动机。”

    “分散注意。我求求你,什么注意,谁在注意啊”

    “我不知道。”

    “操他的根本没人注意。不过现在就要有了。操他的记者碰上连环滥杀都要高兴坏了。这种新闻读者一定狼吞虎咽,配着早餐玉米片吞到肚里。逮着机会能用杰克开膛手的故事大做文章,那些编辑全要疯了。你讲到注意,现在大伙的注意多得要烧掉他的屁股。”

    “大概吧。”

    “你知道你什么毛病,斯卡德你太固执。”

    “也许。”

    “你的问题是你个人单独工作、一回只办一件案子。我桌上堆的狗屁太多,所以我能放就放毫不犹疑,可你就刚好相反。你是尽可能死抓着不松手。”

    “是这么回事吗”

    “不知道。听起来是这样的。”他一手松开驾驶盘,拍拍我的胳膊,“我无意泼冷水,”他说,“我看到那种事情,人给剁成那样,我就只想扔个盖子压住,结果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你表现很好。”

    “是吗”

    “是的。有些细节我们忽略掉了。你提出的一些问题,有可能可以让我们占得一点先机。谁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有多累。

    我们驶进城时,他沉默下来。在我旅馆前方,他停车说“加菲刚才提到,也许里康在意大利文里有某种含意。”

    “要查应该不难。”

    “哦,当然不难。如果事事都这么容易就好办了,嗯,我们会查,然后你知道我们会发现什么吗发现里康的意思正是琼斯。”

    我上楼,褪下衣服上床。十分钟后,我又起来。我觉得脏,而且头皮发痒。我冲了个过热的澡,差点没刷掉一层皮。我关掉莲蓬头,告诉自己上床前没理由刮胡子。之后抹上泡沫,还是刮了。完事后我穿上袍子坐在床沿,然后坐到椅子上。

    他们说,千万别让自已太饿、太生气、太孤单,或者太累。

    四项中任何一样都可以叫你失去重心,掉进酒杯。照我看,一天下来我已经四垒全部跑光,从头到尾全数经历过。奇怪的是,我没有欲望喝酒。

    我把枪掏出口袋,想放回梳妆台抽屉里,然后又改变上意坐回椅子,两手把玩着手枪。

    我最后一次开枪是什么时候

    其实不用费力回想,就是那晚在华盛顿海茨住宅区。当时我把两名抢匪逼上街,结果开枪射击他们时误杀了个小女孩。

    事件发生以后我仍留驻警局,在那期间我从未有过机会拔出警枪,更不要说开火、当然,辞职以后我也没再动枪。

    今晚我无法去开枪。因为有什么提醒我瞄准的车里不是枪手,而是烂醉的孩子吗因为直觉暗暗告诉我,得等确定目标是谁吗

    不。以上理由说服不了我。

    我僵住了。如果我看到的不是拿酒瓶的小孩,而是拿轻机枪的歹徒,我也不可能扣动扳机。我的手指麻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