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朵颜三卫 chapter 13 末世

    可黎明前的战斗，却已在三更便开始了。

    冬日冷冽的初阳，照射着外郭城墙上那些已被冻僵了的尸体。新的一天正在来临，可惜他们是永远看不到了。

    根据昨日傍晚与燕王的商定，朵颜军选择外城守军较为薄弱的姚坊门作为突破口。然而，姚坊门的兵力部署虽然不多，但是那些糯米汁混合着石灰灌浆的玄武石城墙实在太过坚固——虽有江南霹雳堂的火器相助，但他们还是始终还是无法打破那厚厚的城墙。

    破墙不成，朵颜军只好选择逾墙而入。可是，就在攻城的前个晚上，城内守军突然接到命令，从城垛上往下大量泼水——冬夜气温骤降，墙上的水凝结成厚厚的冰层，剔透光滑，毫无着力点，除非极少数轻功上乘的将领，雇佣军普通士兵根本无法上去。

    上不去，攻不破，一切似乎已陷入了绝境。[上哈十八]然而，无论如何，他是决不会放弃的！

    城上戍楼中的哨兵，看着这群大漠苍狼的远遁而去，很自然地认为这场战斗就此结束了。然而，当那个白衣如魅的雇佣军首领突然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战争才应该快真的结束了。

    这些黑衣如铁的雇佣军，瞬间如同蚂蚁般密集地从地底钻出。手中苍冷锋凌的镔铁军刀，照亮了微白的天幕……

    一旦进城，近身作战，战争就变成了*——城内那些生于秦淮烟粉中的江南戍卒，怎会是这群大漠苍狼的对手？

    不到半个时辰，这场战斗便结束了。城墙上原本晶莹剔透的冰层外，现在又覆上了一层殷红而浓厚的冰血。

    虽然让人潜入冰寒刺骨的护城河里挖通了进城的甬道，但这一战下来还是有两百多名雇佣军战士牺牲了——其中，绝大部分是在水底挖土时被活活冻死的！

    有战争就会有牺牲。他知道，这不过仅仅是个开始罢了。

    攻破最后的钟阜门后，两千雇佣军已剩下了不到八百，但他们毕竟还是*了皇宫。

    割下同伴的首级，装入马革——朵颜军中历来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活下来的人要把同伴尸首上的头颅带回家乡兀良哈草原去。传说，这样他们的灵魂，就会找到归向朔漠之路，从而不致在异乡的荒野间流浪——便长驱直入地向着皇帝所在的太极殿奔去。

    生铁铸造的马掌，在冬日清晨的阳光下，显得冷冽而刺目。残剩雇佣军森黑的铁甲上，结满着鲜血凝成的冰花霜屑。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军刀，仿佛从地狱浴血归来的阿鼻修罗。

    近了。快到了……

    一切终该有个结束了。

    他要以这个帝国皇帝的龙血来祭奠兀良哈草原末罗村寨的族人们！

    草原的骏马，在江南初冬的季节里，疾驰狂奔。然而，就在跨过白石拱桥踏上殿前玉阶时，整个太极宫瞬间便燃烧了起来——冲天的焰火，在冬日的冷风里疯狂呼啸，凄艳的红光映赤了初晨薄蓝的天幕。

    变生突然，雇佣军战士纷纷勒马驻足，相顾茫然。

    “墨麟，你带上两人进去看看，其他人原地驻马，没有命令，不得擅入。”前方马背上的白衣男子，担心又会有什么不可测的陷阱伏击，调转马首，对身后那群面带疑色的下属冷声吩咐。

    “启禀卫主，是、是那个皇帝自己引燃了宫殿！”一袭墨衣铁甲的雇佣军副将，返回后在他马首下禀告。

    “那皇帝呢？”不等墨麟回答，白衣男子便扯动马缰，径直冲进了火光灼灼的太极殿里。（下载本书请进入或者搜索“书名+哈十八”）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烬余录 哈十八”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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