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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今天被焦芳看出来,老夫也不能不秉公判卷了。
老夫读了一辈子圣闲书,乃是有名的道德名家,此能因为此事落人话柄。
罢,今天就依他好了。
……
说起来,刚才这一幕,焦芳固然受到了侮辱,王螯也在表面上败了一阵,大家落了个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
王螯说完这话,又道:“时辰已经不早了,天下人都在等我我等放榜呢,把名次定下来之后就送报贴吧!”
众人这才低下头去给各份卷子定名次。
世界上不乏有年轻气盛之人,忙了半天,终于等到拆封的时候,先前那个青年翰林不服气地冷笑一声,又将矛头对准焦芳:“焦总裁在审卷的时候先就存了南北分别,王总裁气量宏大,也不愿意在这事上同大人你过多纠缠,以免伤了朝廷纶才恩典。看来,这一期会试的会元是落到康海头上了。不过,焦大人,只怕后面的几位上榜的士子可都是我们江南人氏。北方举人,则都要落到第二档吧!”
说着就将卷子上的封口撕开。
焦芳只是冷笑,正要说话,突然间他目光落到头名会元的上面,忍不住叫了一声:“怎么可能……不是康海。”
焦大人一向以战斗力强悍著称,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保持强盛的斗志,此刻却是如此失态。
其他考官都被他的叫声惊动了,同时定睛看过去,然后叫起来,“怎么会……这卷子竟然不是康海的……”
却见,卷子署名的地方豁然写着苏木二字。
“苏木,是不是那个写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的苏木苏子乔?”
“这人名头极响,若是以真本事来考,中个进士应该不成问题。今次的文章怎么反临摹起康海来,还防得如次之像,就如同康海本人亲作?”
这下,众人都喧哗起来,死活也想不通大名鼎鼎的苏木又为什么要用康海的风格来答卷子。
王螯也是一呆,然后就微笑起来,对于这个结果,他是异常的满意。说起来,苏木虽然是北方人,可在他手下可是读了好几个月书的。两人虽然没有师生之名,却有师生之实。
这次点了他做会元,以他和皇帝特殊关系,殿试后点为状元也不出意料之外。
此人一旦中了状元,入了翰林,那才是货真价实的储相,在官场是历练个几十年,将来入内阁当不在话下。
而自己做了这一科的大总裁,这份人情,苏木自然是要认的。
第一卷 第六百二十七章 放榜(上)
王螯在官场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及天下,虽然没什么权势,可名头响,身份尊贵,却是没人敢忽视的一股政治势力。
不过,他这人将自己看得非常清楚。读书作文,怎么也算是天下前几位的。可政治才能嘛,却是够戗,这辈子搞不好就一个部院大臣到头。
君子之泽,三世而宰,自己将来若是不在,别人未必能够关照他们王家。
现在又苏木这样的未来官场新贵念自己的好,他王家在未来三四十年之也能保持现在的地位,一个书香望族将来绵延个百余年也没任何问题。
可笑那焦芳和我王螯争了这半天,却平白给了我一个天大人情。
正得意中,王螯心中却电光石火一闪:不对,刚才点苏木做会元的可是焦芳,将来苏木要念旧,也只记他焦大人的好。不成,我得将这事给扭转过来。
王螯迂夫子一个,可心思却便给。而大儒和读书人们,最擅长地就是将黑说成白,白说成黑。
只半个呼吸间,王总裁就想出法子来。
趁大家发呆的同时,王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苏木到是个妙人,真真叫老夫出乎意料!”
在场的同考官们和王螯同是翰林一脉,这些日子大家在贡院里也相处愉快,立即就有考官故意问:“王总裁原来也认识苏木,却不知道总裁大人又为什么出乎意料呢?
一般来说,大人物哈哈大笑的时候,接下来肯定咽喉话要说,手下的人自然问上一句才算够意思。
比如当年曹操败走华容道的时候,每脱一次困,就会大笑一气。然后,就有许仲康或者徐公明立即将脸凑上去,故意问:“丞相因何发笑?”
一般来说,凑趣的多半是武将。像荀文若和贾文和可拉不下这个脸。
“我笑那诸葛村夫无计无谋竟然不知道在此处埋下一道伏兵,若如此,某还真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休要走了曹孟德!”话音刚落,武圣关二哥就杀将出来了。
……
当然,此刻如果换成焦芳说出这句话,别人才懒得理睬,权当他是自娱自乐罢了。
王螯摸着胡须,用讽刺的笑容看着焦芳:“如今的举人们啊!科举考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特别是大总裁的口味,你若写出他喜欢的文字,却多了几份中进士的把握。否则,就算你笔下生花,也未必能取得好名次。搞不好还因为笔下文章恶了大主考,被直接刷了下去。所以,每届春闱之前,考生都会细心揣摩大主考的心思。”
众人都附和地连连点头。
被王大人盯着看,焦芳心中虽然不快,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王螯有叹息一声:“老朽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整日间昏昏沉沉,早就有意向朝廷乞骸骨,归隐田园。所以,这次会试,其实大家都是明白的,还不是靠各位同任鼎力帮衬。所以,全天下的人都实在,其实,本年恩科,其实是焦总裁主持的。”
焦芳虽然不明白王螯在说什么,却知道这是一个圈套。
王螯继续道:“世人都知道焦总裁心中有南北士子的地域偏见,尤其喜欢那种厚重大气的文章。反之,那种轻盈灵动的文字,却深恶之。上以后所好,下必效焉。而这世上,文章厚重大气体者,又有人能超得过康海。而康海的文章早已经在世间流传,要想学,也容易。所以,这一科,仿康海的卷子不在少数。”
众考官又纷纷点头附和。
王螯:“春闱对一个读书人来说,关系重大,可位一登龙门,身价百。即便是大才如苏木苏子乔者,也不能免俗,要效仿效仿。”
说到这里,王总裁严肃地看着焦芳:“焦总裁,可见你先存有的地域偏见是何等地路人皆知了。”
这个时候,焦芳这才知道王螯是在借故骂自己,霍一声站起来:“你!”
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一张脸鳖成了猪肝色。
无论怎么看,他这次已经是大失了面子,偏偏还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心中恨恨地想:王螯,等着瞧,但凡我焦芳以后翻身的一天,咱们就没完!
不过,他还是觉得奇怪,今天的事情却甚是蹊跷,看起来最像康海的卷子竟然出自苏木之手,那么,康海的卷子究竟是哪一份呢,本官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见焦芳吃鳖,王螯心中得意:姜还是老的辣,焦芳你也就是性子暴烈些,真若是都智,却如何是老夫的对手。
当下也不给焦芳还手的机会,道:“继续拆封登记中式举子名单!”
当下,就有人拆开第二份卷子,一看考生名字,又同时叫出声来。
这第二名的考生竟然是康海。
大家都没想到,康海这么大名气的一个人,却要去学江南书生的作文风格。
焦芳也迷糊了。
王大人又是大笑一声:“竟然是这样,本官明白了。”
一个同考官:“请大总裁给下官解惑。”
大家也都好奇地看着王螯。
王螯收起笑容:“话又转过去说,正因为考生们都知道焦总裁在判卷之前就存了南北之别的心思,怕就怕焦大人在排名次的时候厚此薄彼。所有,人人都学康海的文章。倒是那康海却换了一种风格,无他,若人人都学自己,反显不出手段了,还被淹没在同质的海量卷子之中,一个不好,就被掩盖了。”
这倒是一个歪歪理,立即就有个同考官扑哧一声,说:“王总裁言之有理,这话倒叫下官想起一件事。下官老家有一个卖烧腊的摊子,卤鸡肉做得很好,卤出的肥鸡黄澄澄甚是好看,就起了个名号叫黄鸡肉。别人见他生意好,就挨着他的摊子也卖起鸡肉,起的名字却是正宗黄鸡肉;然后又有人有样学样,起名绝对正宗黄鸡肉;如此一来,正宗黄鸡肉和绝对正宗的黄鸡肉反比黄鸡肉生意还好!”
“哈哈!”听到他的比喻,其他考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焦芳没想到王螯能够从卷子的文章风格扯到自己头上来,问题是他又无从回击,只气得浑身颤抖,感觉胸口都快要憋得爆炸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本次会试的名次终于排出来了。
王螯大喝一声:“张榜,下报贴!”
至此,正德一年春闱恩科正式结束。
第一卷 第六百二十七章 放榜(下)
在王螯不动声色地摆了焦芳一道,将一长庄严的纶才大典弄成一出对焦大人深刻揭批的大会,弄得这个未来的大明帝国首辅声名狼籍的同时。
苏木府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天色突然亮开。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好大的喧哗声,还没等苏木彻底醒过来,赵葫芦跌跌撞撞地冲进屋来,话也说不囫囵了:“老爷,老爷,锦衣卫,锦衣卫……”
苏木顿时出了一声冷汗,哎哟一声跃起来。
这个动作却是无比的矫健,等到落地的时候,却感觉身上充满了力气。
这感冒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好完全了。
但是,听到锦衣卫上门,他还是心中一凉,暗叫一声:糟糕,事发了!若不是我病的厉害,此刻只怕早就带着三个女人到通县了,再将船一坐,立即就是海阔天空,消失在茫茫大海。
以我和正德皇帝交情,即便犯下杀头大罪,想来皇帝念着旧情,也不会太用心缉拿我苏木。
只要出了京城,我如今也是富可敌国。只需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名埋姓,未必不是快乐的人生。
叹就叹,我病刚一好,还来不及逃走,就被堵在屋来历。
想到这里,苏木口中全是苦味,顿时心丧若死。
胡莹“啊!”一声,将苏木扶住,叫道:“苏木,你病成这样,怎么还能下地,不想活了吗?还出了这么多汗,汗水发出来就好,快快上床盖上被子!”
说着,手上一用力,就是一个有力的公主抱,将苏木抱上床去。
她勤练武艺,力气极大,苏木病后体虚,如何抵挡得住,显得很是狼狈。
正要大叫,赵葫芦喘匀一口气,接着喊道:“锦衣卫,锦衣卫经历司胡大老爷听说胡小姐在我府留了一夜,就赶来了!”
“原来是胡顺,带了多少人,可是来捉我的?”苏木顾不得被胡莹以狼狈的肢势抱上床,急问。
赵葫芦很是尴尬,支吾几声,说:“来了四个手下,是不是来捉老爷,小的也不清楚。不过,看胡老爷的模样好象很生气,还不住地骂胡小姐败坏什么门风什么的……”
胡莹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虽然她迟早是苏木的女人,可同苏木一道呆了一整夜,说出去却是大大地丢人。
苏木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胡顺知道女儿在自己家过夜之后,这才过来兴师问罪了。
他狠狠地看了赵葫芦一眼,差一点骂出声来:原来老丈人是过来捉奸的,倒把老爷我吓得半死,当真是可恶!
“碰!”一声,一条高大的身影撞开房门冲了进来,因为太用力,整间书屋都在颤抖。
转头一看,却是满面煞气的胡顺。
“胡大老爷!”赵葫芦白了脸,咻一声就跑了。在锦衣卫的大头目之一的面前,他已经被吓得全然没有护主之心。
“胡大人……”苏木忙坐起来,欲要拱手见礼。
胡顺却哀号一声:“苏木,你这厮好生可恶!某已经答应你一但点了翰林,就将女儿许配于你。可是……可是你这鸟人却连这十天半月都等不得,竟然坏了我家莹儿的名节。若是在往常,也还罢了。如今我胡顺也算是堂堂锦衣卫经历,士可杀而不可辱,今日定然要叫你拿个说法出来!”
说着就一把纠住苏木的领口,提着拳头就要打。
可怜苏木被就身软,又如何是胡顺这个武林高手的对手,落到他手中,就好象三岁孩童一般。
“爹爹不要,不要啊,不是你想的那样!”胡莹急了,一把板住父亲的手:“苏木风寒入体,女儿不过是心中挂念,在这里守了一夜,并没有其他事!”
“是吗!”胡顺伸出手在苏木额头上摸了一下,立即大怒:“放屁,苏木的额头比我还冷,又叫什么风寒入体。看他模样衣冠不整,定然已经坏了我胡家的名声。今日这事断不能就此了了,就算将官司打到皇帝那里也要讨个公道。苏木,废话少说,立即找媒人来,写下婚书,明媒正娶我家莹儿!对了,你将来和莹儿生的第一个儿子也得姓胡。”
“啊,逼婚啊!”苏木立即抽了一口冷气。说什么额头比他的还凉,我这不是刚刚退烧吗?
想不到这个胡顺现在竟然还有这种心思,今次是着了他的道儿了。
看苏木的目光扫过来,胡莹气得眼泪都下来了:“苏木,这是爹爹糊涂,可同我没关系。”
胡顺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其实,他今天早上发现女儿不在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暴跳入雷。虽然说胡莹和苏木的婚事已经定下,可是苏木如此急色地和胡莹过夜,他还是大觉丢人。毕竟,现在的他怎么说也是权贵之一啊!苏木这不是打我老胡的脸吗,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转念一想: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正要逼苏木娶莹儿为正妻,哈哈,我胡顺居然连这都想得出来,真是个天才啊!
苏木柔声对胡莹道:“我相信你,这肯定不是你的主意,放心好了。”
然后,他正色对胡顺道:“胡大人你放手!”
“放手,简单啊,只要你写下婚书,然后把媒人找来就成!”胡顺也顾不得和苏木翻脸,大声冷笑。
苏木也恼了,自己以前对胡顺这个老丈人也是很够意思的。可以说,胡顺能够有今天全拜他苏某之赐。本以为大家已经相处融洽,可老丈人说翻脸就翻脸,完全没有预兆。这个时候,苏木这才想起胡顺年轻的时候本是市井泼皮,他可没什么节操。
“锦衣亲军指挥使。”
“什么?”胡顺一呆,禁不住问。
苏木静静地问:“想不想做锦衣亲军指挥使?”
“什么?”胡顺叫了一声。
苏木:“牟斌年事已高,估计干不了几年的。你想不想接替他的位置?如果想,就说一声,三……”苏木想了想,三年实在太短,也不现实,就道:“十年之内,我包你拿到着职位。”
却不想胡顺大怒:“三十年,三十年之后我就算还活着,也是七十多岁,估计已经老得走不动了,还做什么指挥使?”
“扑哧!”胡莹突然笑起来:“爹爹,你听差了,苏木先前是想说三年,可为了稳妥起见,就说十年,你却听成了三十年。”
“原来是这样?”胡顺问苏木。
第一卷 第六百二十八章 吴老先生居然不在
“事在人为,得好生斟酌斟酌,未必就没有法子。”苏木回答说。
其实,在真实的历史上,正德登基之后宠信刘瑾,而刘瑾和牟斌又不太对付。所以,刘公公就寻了他一个错,在正德一年让牟指挂了个百户军官的头衔回家养老去了。
接下来三四年乃是刘瑾最为风光的几年,仗着正德皇帝宠信,一手把持朝政。特别是赶走刘健和谢迁两个阁臣之后,更是风头一时无两。
牟斌去职之后,接下来的锦衣卫指挥使是石文义。然后是张采,再然后是钱宁,再然后是江彬。
真实历史上的正德一朝总共才十七年,就换了五任锦衣卫指挥使。也就是说,每天在职不过三年多一点点,可见朝廷的重要人事任命是何等的混乱、不严肃和无迹可寻。
苏木想,其实,只要动点脑筋,将胡顺推到这个位置上也不是不可能。反正自己这个未来的岳父也没说要在指挥使一职上干多长时间。三年五年是做,一年半载也是当。
“哈哈,好,太好了!”胡顺自然知道苏木的手段,自己这个未来女婿和皇帝交情不浅。真就论私人感情,也只有刘瑾才能比得上。
如今的刘瑾已经是司礼监掌印,天下一等一有权势之人。苏木因为是文官的关系,需要走科举这这条路才能真正进入官场。
对于苏木能否中进士,他是一点也不怀疑的。可以想象,一旦苏木做了朝廷命官,又会是何等的景象。靠这女婿这颗大树,他胡顺未必没有机会坐一坐指挥使的宝座。
因此,对于苏木承诺,胡顺自然是信到了十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又道:“好贤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不过,还望保守秘密。毕竟,我胡顺如今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年前咱们说的那事照旧。等考完,就让莹儿做你的两头大。”
胡顺市井流氓出身,说起话来也没有顾及。
胡莹听了,气得眼泪都要落出来:“爹爹你胡说什么呀!”
爹爹也是太没节操没原则了。
胡顺笑毕,又关切地问苏木:“今天是会试放榜的日子,也忘记问贤侄你考得如何了。当然,以你的手段,中个进士也是稳拿的。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贤侄派去看榜的人怎么还不回来?”
刚才安抚下怒气冲冲过来逼自己就范的胡顺,苏木刚松了一口气,现在听胡顺说起会试,想起考场上有很大可能出现两份一模一样的卷子时,苏木的心揪紧了,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
“还没有派人去看呢,其实……命里该得你中,就算不去看榜,也一样能中。”
“怎么可能不去看?”胡顺大笑:“这里离贡院也就三四里路,我派人去瞧瞧好了。贤侄,不如你我去大厅堂里等着。”
说完话,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远远地传来他一声大喝:“进学,你带人去贡院看看你家姐夫中没有。记住,仔细些,紧着头几名看。”
“好的,侄儿这就去。苏先生自然是能中的!”胡进学的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欢喜,听说胡大小姐在苏木这里呆了一个通宵,胡顺一大早就带人上门理论。他本担心会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一边是自己的叔叔胡顺,一边是好友苏木,正闹起来,他却不知道改帮谁。
却不想,这才片刻工夫,叔和子乔就和好了。
真真叫人欢喜啊!
胡莹见事情得到解决,心情大好:“苏木,既然你的病已经好了,不如去大厅堂里等着吧!爹爹好不容易到你这里来一趟,总得要照应他吃盏茶才好。”
苏木自从病好之后,一大早就在琢磨着怎么带这自己的三个女人逃出京城。此刻胡顺竟然呆着不走,他也是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道:“好吧,这就去。”
进了大厅堂,就看到胡顺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座上,赵葫芦战战兢兢地在一边时候,而小蝶则是一脸的不满。
见苏木和胡莹进来,小蝶急忙迎上去,叫了一声:“老爷,你病得那么厉害怎么还来大厅堂见客,也不加件衣裳。赵葫芦,快快快,快去将老爷最爱穿的那件松江棉袄子拿来。”
声音叫得很夸奖,说话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胡莹一眼,责怪她不懂得侍侯人。
胡莹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子,也没意识到小蝶话中的意思。
小蝶算是白表情了。
苏木:“不用,不用,这天已经热起来,再穿袄子,怕是要捂出毛病来。这感冒风寒却是不能捂的,得通风透气。”
小蝶这才罢了。
听说老爷未来的两头大,和胡小姐的父亲也过来了,整个苏木府都惊动了。再加上今天又是苏老爷的大日子,不断有下人找借口过来侍侯,只片刻,大厅堂外面就立满了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里面看来,却不敢说一句话。
苏木心中忐忑,坐下之后没话找话地跟胡顺攀谈起来,问他刚才是从家里过来的吗,没去衙门?
胡顺说不是从家里来的,今儿一大早还去了北镇抚司经历司,将手头的政务处置完毕后才过来等贤侄好消息的。
苏木又小心问胡顺先前在衙门里的时候,没碰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胡顺一脸的疑惑,道,当今天子圣明,河清海晏,能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今日也就是一个小旗的任免需要发函。
苏木还是显得紧张,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啊,或许科场舞弊案不经过锦衣卫衙门,而是直接由三法司,甚至东厂来处置呢?
茶水一杯接一杯的喝,但嗓子里还是干得厉害。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苏木没话找话,问小蝶:“吴老先生呢,要不请他一起过来坐坐。”
小蝶:“老爷你忘记了,吴老先生现在又回通政司当值去了,今日出门之后还没回来。咳,这个吴大老爷,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还出门!”
她忍不住一跺脚。
这道让苏木一呆:“这个吴老先生,会试放榜这天居然去上班!”
好象根本就不将考试放在心上,没错,既然提前知道考题,又做了充分的准备,想不中也难。既然结果以前提前知道,换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得了。
突然间,苏木有些羡慕起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吴世奇来。
第一卷 第六百二十九章 两处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就有一个丫鬟一路小跑过来。
这人苏木却是认识的,正是派过去服侍吴世奇、吴小姐的贴身丫头。
他忙问:“怎么了?”
那丫鬟一福:“见过老爷,见过大老爷,夫人说了,吴大老爷不在府,等下若是有事,她一个女流妇道,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过来同老爷一起等消息。”
正在这个时候,吴小姐就和另外一个丫头走了进来。
苏木家里的下人们纷纷上前见礼,吴小姐着微笑着连连点头,一副从容得体模样。
等进得大厅堂来,吴小姐见厅堂里有陌生人,微微一愣,然后对着胡顺一个万福:“见过大人。”
又说:“子乔,你这里既然有客人,那我就先回去了。”
苏木:“不用不用,说起来也不是外人。这位胡大人乃是莹儿的父亲。”
又替吴小姐和胡顺介绍认识。
吴小姐也不矫情,柔柔地应了一声,就站在苏木身后。
刚才听苏木家里的人一口一个夫人地叫吴小姐,胡莹心中大为不快,不住冷哼,然后用凌厉地眼神看着她。
吴小姐却只是微微笑着,倒让胡莹没有任何脾气。
吴小姐的出现让气氛显得有些尴尬,一时间,众人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本来,作为众人之间的纽带,苏木应该缓和这这种枯燥的氛围的。但他心中有事,哪里还有兴致说话。
只不住地抬头朝外面看去,心中计算着会试的榜文究竟是时候才出来。
厅堂里如此安静,外面的下人们也很识趣地闭上嘴巴。却没有走,都同时转头朝大门望去,等到着即将传回来的消息。
今天天气不错,正值阳春三月,日头一点一点升到天空上。按照推测,估计已经到了后世北京时间十点钟的样子。
苏木越发地紧张起来,他紧紧地捏着拳头,手心中全是汗水。
只感觉身体也彻底地僵硬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突然间,一阵马蹄的轰隆声传来。
又有胡进学的声音在叫:“闪开,闪开,北衙办差,闲人回避!”
这马蹄显得如此劲急,苏木所住的地方很僻静,周围都是公卿大夫的院落。因此,大个子在外面的动静清晰可闻。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胡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去看看!”说时迟,那时快,胡莹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苏木身子一颤,突然间有种失血之后的晕眩,整个人也禁不住一个趔趄。正在这个时候,一双手伸过来将她扶住,回头一看,却是微笑的吴小姐:“子乔,无论中不中,都没什么打紧。”
大门轰隆一声开了,定睛看过去,就见到胡进学带着两个锦衣卫和几个衙役模样的人大步走进来:“子乔,子乔,大喜啊!”
然后飞快地拉了一把身边那个衙役,将他拉得身体一个踉跄,连帽子上的那根野鸡毛都歪了。
“大人你不要就饶过小的吧!”那衙役显然是在半路上被凶横霸道的锦衣卫折腾得苦了,一脸的惊恐。
胡进学笑道:“少罗嗦,快进去,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我说你这鸟人运气也好,知道这里什么地方,主人家有是谁吗。你去别的举人家报喜,也不过几两银子的喜钱,今日到了这里,抵你跑上十家!”
话还没有说完,苏木府上的下人们都发出一声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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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中,通政司,经历厅。
累,实在是累,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了,吴世奇两眼布满了红丝。
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握笔,已经有点痉挛。
几个书办抱着文书在厅中进进出出,都是一路小跑。
自从通政司经历司的知事门集体辞职参加会试以来,整个经历厅就搁浅了。若不是吴世奇闲不住跑吏部去销假,又被派回通政司,这里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通政司这种传达室、信访办一样的清水衙门,平日间你或许感觉不到它的好处。可一旦里面的人撂挑子,大明王朝这驾精密的机器立即就开始运转不畅起来。
明朝政治的第一个特别是相互制衡,第二个特别就是讲究程序。程序不走到,什么事情都办不成,而通政司悄悄是程序中必要的一环。
倒不是吴世奇不想去看榜。实际上,中进士是肯定的事情。既然如此,又何必放在心上。与之相比,站好最后一班岗却最为要紧。
内心中,吴老先生觉得自己在科场上舞弊却是一件大大令人羞愧的事情,而且,以前自己的名声也非常不好。正因为如此,他倒是想在世人面前做出一副忠于王事模样,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催眠。
以前有苏木在,吴世奇无论是在长芦盐司还是在通政司当得都是甩手掌柜。如今亲自做事,却发现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大半个月积压的公务实在太多,等到处理起来,将他几乎累死过去,也出了不少纰漏。
上头也不断地训斥下来,将老先生弄得有种灰头土脸的感觉。
这个时候,吴老先生突然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老夫去吏部销假做什么,还不如在家悠哉游哉地休养,反正只要一中进士,朝廷自然会另有派遣的。
正满口苦涩的时候,一个官员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蓬”一声将总卷摔到吴世奇面前的案上,怒喝道:“吴大人,这就是你做的差使?”
响亮的声音惊得吴老先生身子一颤,抬头看去,正是通政司左通政华察。
吴世奇疑惑地问:“华左通政,究竟是怎么了?”
华大人一脸的气愤:“这件案子是你呈上去的,究竟是谁给了你这个权力?”
吴世奇打开卷宗一看,却原来是华大人给上头写的一个条陈。条陈内容倒是不要紧,不过是一些小事。问题的关键是写错了抬头,按说,这些往来文书都要在经历厅过一遍。如果发现里面的纰漏,经历厅会报给华察。
吴老先生也是忙糊涂了,也没留意,就这么发了出去。结果上头发现不对,就退了回来。
第一卷 第六百三十章 头名
此刻,苏木府上。
听到胡进学和那个衙役的对话,所有的人都意识到自家老爷这是大喜了,都同时欢呼起来。
苏木府中没有老人,下人们都是去年新招的,如赵葫芦者,也不过十三四岁。说起来,这府中年纪最大人却是小蝶。年纪小,自然不会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悦,有几个小丫鬟甚至发出一声尖叫,抱在一起不住地跳。
即便被苏木老爷参加科举以来连战连捷的消息弄得已经审美疲劳,好象只要他进考场,就没有中不了的道理,小蝶还是张开嘴咯咯地笑着:“老爷,中进士了,中进士了!”
胡顺和苏木毕竟自重身份,都没有动。胡顺在站起身之后,自知失态,又重新坐回位置上去。
胡莹冲到胡进学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使劲地摇着:“大个子,苏木中没有,第几名,究竟第几名啊?”
胡进学咧开大嘴笑着正要说话,旁边的那个送喜欢的衙役就不高兴了,连声叫:“胡大人,咱们虽然畏惧你是锦衣卫百户,可这种讨喜的事情你不能全占了,怎么着也得叫小人粘点新科进士的福气不是?”
这乱,也没有人上来送喜钱,过来送喜报的衙役表示非常不开心,高声问:“保定来的苏木苏老爷可在,恭喜恭喜!”
“好好好,走!”胡莹喜滋滋地指了指大厅堂:“苏老爷就在里面!”
衙役们哄一声就跑了进去,见里面竟然坐着一个锦衣千户,都是一惊,腿也软了,同时跪下去,颤声道:“见过大老爷。”
胡顺指着旁边的苏木道:“这位就是苏木苏老爷,对了,他中了第几名,你们又是怎么和我的属下走了一路?”
衙役们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水来,小心回答道:“回大老爷的话,小的们来给苏老爷报喜。走到半路上就遇到你老手下的几位大人,被他们拦住,就问苏木中没有。”
胡顺哈一声:“进学也是糊涂,若是苏木没中,别人又如何知道他究竟是谁,哪里有这么在街上见人就问的道理?”
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