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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原籍和父母姓名,本官发个急递过去,叫你家人来领。所需的急递费用,一概由谢自然承担。”

    谢自然:“大人有命,学生自然答应。”

    第一卷 第六百八十二章 查无此人

    辛知县又问囡囡:“你爹娘叫什么名字,何方人氏?”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囡囡眼圈就红了:“老爷,我是真定人。家里受了水灾,娘就带我去找爹,爹爹也是个官儿。前年的时候,娘和爹爹吵得好厉害,后来……后来……娘就带了囡囡,要回老家去。可惜,家里早已经被冲得成了白地,亲戚们都已经走散了。”

    “后来,娘听人说,外公和舅舅去了山西,就带着囡囡过去投。好不容易找着了人,囡囡却被坏人给捉了,在路上行了一个月,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这里。还好碰到了谢相公,否则,还不知道会被卖去哪里?”

    说到这里,囡囡的眼泪连串地落到地上。

    “你爹爹也是个官员,叫什么名字?”辛知县大奇,其他人也提起了兴头,凝神听去。

    以梅之华区区十岁年纪,就能写出这么好的字,又谈吐不俗,想来她爹爹定然是个非凡人物。

    “回县尊大老爷,我爹姓梅名富贵,本是沧州巡检司的巡检。”

    大家听说是个不入流的巡检,都是一楞,然后又是极度的失望:也就是一个军汉而已。

    不对,一个军汉怎么可能养出此等出色的女儿?

    囡囡又道:“后来,爹爹没做巡检了,又去了一个卖盐的什么衙门,做了什么同知厅的师爷,囡囡也不是太明白。”

    辛知却是一振,急问:“可是长芦盐运都指挥司同知厅幕僚?”

    “应该是吧,对,就是这个名字。”

    众人这才抽了一口冷气,长芦盐司是什么地方,一个省一级的衙门,每日都多手成千上万两银子。同知可是封疆大吏,做他的首席幕僚可是个人物啊,至少也得是举人功名。

    如此,囡囡家学如此渊源,也不奇怪了。

    辛知县又是好奇,忍不住问:“你爹爹和你娘又为什么吵闹,又是怎么分开的,还跑去山西投亲?”

    这话一问出口,辛知县心中也有些后悔,这可是人家家里的**,打听这事,不是君子。不过,为了将她送到父母身边,有的事情也不能不问。

    囡囡一脸的悲戚:“当时囡囡小,不懂事,只隐约记得,爹爹好象另外娶了一个什么官的女儿为妻,不认我娘了。”

    说到这里,小丫头放声大哭起来。

    众人听得心中一沉,看到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都有一种想将她拥在怀中,细心抚慰的冲动。

    看来,事情已经问清楚了。

    定然是囡囡的爹爹贪恋一个大官的权势,停妻别娶,休了她母亲。

    迫于无奈,囡囡母亲只得带了她去山西投亲,结果被人拐到陕西来了。若不是有谢自然出手相救,也不知道被卖去什么地方了。

    辛知县叹息一声,安慰道:“民女梅之华,你娘和外公舅舅叫什么名字,现住在何地?”

    囡囡:“只知道在山西大同一带,其他却是不知。我也是刚到地头,还没弄清楚究竟是多么地方,就被贼子给拐了。”

    辛知县:“那就只有带信叫你爹爹了,你将你爹爹的姓名和在何处写下来。”

    囡囡:“爹爹现在已经不在沧州,听人说,他已经回京城去了,所是朝廷另有任命,让他重新当官。”

    “不用担心,本官下来会查的。”辛知县看了谢自然一眼,道:“君服,民女梅之华是你救的,暂时就住在你家中一段时间,等她家人来接,可否?”

    谢自然:“学生敢不从命。”

    “退堂!”

    ……

    等他相干人等都散去,辛知县就将年老夫子请到后衙看茶。

    年老夫子看起来脸色有些难看,辛知县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苦笑道:“老夫子,谢君服是你得意学生,本官也是知道的。不过,你也知道,最近鞑靼蠢蠢欲动,朝廷下令,让陕西一地暂时支应三边粮草。本县乃是下县,也没什么积余。无奈之下,只得让谢自然先将这份钱粮出了。”

    年教授硬邦邦地来了一句:“国家者,天下人的国家,谢自然家产殷实,叫他出点钱也是应该的。不过,县尊却派他去宁夏卫,路途遥远,一来一会就得两个月。马上就是秋闱,难道县尊就不耽误了他的前程?”

    辛知县有点尴尬,道:“耽误不了的,教授,宁夏卫的军汉飞扬跋扈,可不是好相以的。听说,仇钺仇将军和老夫子有旧,这次派你的得意学生过去办事,相必也便利些。”

    年老夫子气得笑起来:“原来县尊是这么想的,也好,也好。”

    正说着话,师爷就捧着一叠文书过来:“县尊,教授。”

    辛知县问:“如何?”

    师爷将文书放在知县面前的案上:“这是从弘治十五年到现在朝廷的所有人事任命,卑职也查到梅富贵的名字了。”

    辛知县道:“查到就好,那就用快递报信吧,叫那个梅富贵过来接人。”

    “只怕是不成的。”师爷苦笑。

    辛知县不悦:“怎么了?”

    师爷:“县尊,这事还真有点奇怪,叫人怎么也看不明白。”

    说着话可,他一边翻开那些记录,一边说:“这里,梅富贵,本是真定农户,和刚才那个梅之华所说正好吻合。弘治十五年的时候被征发到大同前线效力,后来在草原上失踪,报上了兵部,定了个阵亡。”

    “阵亡?”辛知县有点愕然。

    “对,阵亡。”师爷点点头:“可后来,兵部突然又发了个函件,任命梅富贵为沧州巡检司巡检。”

    年老夫子插嘴:“想必是梅富贵在前线时并未阵亡,后来又被人找着了,被派去沧州做官。”

    师爷摇头:“从这上面的记录来看,这个梅富贵不过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户、军汉。可后来他却做了长芦盐司的幕僚,那地方不是一般人呆得住的,这是一奇;更奇的是,梅富贵后来进京,所是另有任用。可等他回了京城,在兵部报备之后。突之间就消失了,兵部也没有说此人后来去了哪里,就算是永不叙用,也得留个底啊。况且,正德一年沧州长芦盐运使司闹出那么大动静,已是震动了天下。梅富贵身为盐司幕僚,自然是牵涉进其中,这么一个人物,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如今,县尊就算要通知这个梅富贵,只怕也找不着人。此人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在下已经被弄糊涂了。”

    “查无此人!”知县新起正德一年长芦盐司的事迹,心中一惊。

    他又琢磨了半天,也是没有法子:“这样,写份公函,急递去兵部确认一下。从这里到京城,一来一回,两个月应该足够了。”

    第一卷 第六百八十三章 苏木苏子乔

    这个叫梅富贵的人身上虽然颇多疑点,但对辛知县和年老夫子来说也不过是一个路人,又没有切身厉害干系。

    因此,两人只说了几句,也就闭口不谈了。

    等师爷退下之后,年老夫子又将话题扯到让自己得意学生谢自然押运粮秣去宁夏卫一事上面。

    继续抱怨道:“没错,仇钺将军和老夫有旧,如果谢自然押送粮秣过去,确实颇为便利。前线都是粗鄙军汉,小人甚多。衙门里送军需过去,要被他们克扣飘没不少。一句话不对,张口就骂,抬手就打。我县历来视去宁夏前线为畏途。若是在平日里,叫君服过去,也是可以的。不过,秋闱在即,谢自然再两头跑耽搁了考试,又该如何?”

    年教授口中所说的仇钺本是军汉出身,曾任宁夏前卫指挥同知。后来经三边总制杨一清推荐,任宁夏游记将军,在陕甘宁边军中,也算是排名前几位的军界大姥。

    正驻扎在银川城外。

    早年,说起来,这个仇钺和年教授还有一点粘亲带故的关系。

    “年教授知道这个道理就好,也免得本县解释。不过,老夫子何等人物,调教出来的学生自然是极优秀的。”辛知县笑眯眯地说:“谢自然读书四年,就能一口气过了童子试。他的文章,本县也读过,当真是了得。若说起我府,甚至正德陕西,此人也是出类拔萃的人才,老先生你就不要担心了。”

    “谢自然此人乃是老夫一手调教出来的,心中自然清楚。只可惜……”年老夫子沉吟片刻,道:“此人醉心杂学,根本就没静下心来读过几日书。”

    “年教授你放心好了。”辛知县一笑:“谢君服真正发愿读书也不过是四年,四年之中竟一口气拿到秀才功名。真若要比拟,倒又写苏子乔的意思。”

    “不能比的,不能比的,拿他比成苏子乔,仔细谢自然骄傲自满。”一说起上一届殿试的状元,翰林院编纂,如今正要主持陕西乡试的大宗师苏木,年老夫子脸色就变了。

    他叹息一声:“苏子乔此人一年读书,一年只内中个小三元。第二年,乡试虽然不尽人意,可后面一口气得了会元和状元,只差一步连中六元。这样的人物,已经不是人类了。他不但八股文章了得,诗词歌赋,都是当世一流,偏偏还能写得精彩绝伦的话本小说。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有天才一说?”

    “谢自然天资也算不错,这次如果能够中个举人,做了苏子乔门生。在他门下读上几年书,或许能有所造就。也只有苏子乔这种人物,才能归顺谢自然这匹野马。”

    “县尊,此次秋闱对谢自然意义重大,天下只有一个苏子乔,谢自然也只有这么一次做他门生的机会。你派谢君服去宁夏卫,不是毁了他的前程吗?”

    说到后来,年老夫子痛心疾首了。

    辛知县听到他的抱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年老夫子大为光火:“县尊笑什么?”

    辛知县:“老夫子大约还不知道,苏木苏子乔如今出发去巡按宁夏,却不在西安城内。据说,要等到八月份的时候,才回关中。谢自然这次押运粮秣去宁夏,说不好还能同苏子乔见上面。到时候,说不定就投了缘分,对他将来的乡试也是大有好处。”

    听他这么一说,年老夫子顿时明白过来。

    惊喜地站起来,朝辛知县深深一作揖:“年某代谢自然拜谢县尊大人,大人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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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苏木的车驾正行驶在关中平原的路上,一路向北。

    从去年年底来陕西之后,苏木在陕西过了年,就开始巡按陕西学政。

    现代社会又一句话说得好:不到新疆不知道中国之大。

    换成明朝,那就是不到陕西不知道中国之大。如今的陕西布政使司乃是明朝两京、十三个布政使司中行政管辖区域最大的地方。包括现代的陕西、宁夏、甘肃三省,和青海的大部。

    要想将陕西的所有学政衙门都跑一个遍,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苏木先是用一个月时间将关中平原的几个府学衙门都过了一道,然后是汉中,接着又用了一个月时间巡按西宁地区。

    再接着,就是甘肃。到如今,半年过去了,还剩一个陕北和宁夏没去。

    如今,秋闱在即,若不抓紧时间,只怕今年都要呆在陕西,什么时候能够回京城同家人团聚,鬼才知道。

    可以说,正德二年的冬季和正德三年的春季,苏木都在西北吹风喝沙。

    到如今,西北的风沙已经在他洁白如玉的面庞上留下了些须痕迹。强烈的日照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相比起当初在京城时的温润君子,如今的他显得越发地成熟起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入地了解这片时空,这个古中国的世界。

    只半年时间,无论是人情事故,还是做事手段,苏木都更家稳重妥帖。

    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明白正德皇帝之所以将自己赶出京城来的用意:“正德皇帝这是在培养我苏木啊,猛士发于沙场,宰相起于州郡。不能够深刻了解底层社会,了解帝国政治的基层政府如何运做,就算将我直接选拔入阁,那个位置也是坐不稳定的。”

    摸了摸已经长成一片的胡须,苏木看了看前方的沟壑山川,已经不生一根草的陕北高原,突然微笑起来:“正德皇帝其实还是很够义气的,不过,他用意如此之深,还是当初那个只知道胡闹的小屁孩吗?”

    “说起来,这次巡按陕西,我苏某人收获却是不小啊!至少,礼物还是得了不少的。半年不到,也有几千两入帐。”

    “尽快完成巡按宁夏和陕北的差事吧。九月就是乡试,主持完毕,到发榜,这么也得忙到十月初。到时候,还赶得极回京城和家里人过年。”

    一想起家中的亲人,苏木已经变得锐利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温柔。

    第一卷 第六百八十四章 可以谋个爵位了

    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了摸身边的那一口小小的红木匣子。这是他放置重要文件和信笺的地方。

    正坐在车辕上的赵葫芦何等眼尖,忍不住问:“大老爷可是又想夫人和少爷了?”

    苏木身体健壮,又喜欢呼吸新鲜空气,因此,在坐车的时候,都喜欢将门帘子卷起来。赵葫芦坐在外面,老爷的一举一动都落到他眼里。

    一听赵葫芦提起妻子和儿女,苏木面上的温柔化成甜蜜的笑容。也不说话,将匣子打开,从里面摸出几封信来,反反复复地端详着。

    这几封信他不知道已经读过多少遍,封皮因为长时间的摩挲,已经有些发毛,信中的内容他也早就背得熟了,不用打开,里面的一字一句都尽在心底。

    这些信不外是通过官家的通讯渠道转来的家信,多半是三个女人对他的问候。

    但其中,有两封信最为重要,是来报喜的。

    原来,就在本月,吴夫人和胡莹先后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

    不得不说,黄太医还真说准了,胡莹却是生了一个儿子。这叫苏木大为惊骇,他本以为仅仅凭借脉搏就能推断出一个婴儿性别之说,本是无稽之谈,看来,这中医还真有许多神秘而不可能用系统理论解释的地方。

    据胡莹的信上说,儿子个头很大,足足有九斤重,搞得她差点难产。且生下来的时候,哭声洪亮,一叫起来,整个胡府都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到。

    胡莹的母亲已经被苏木儿子哭成神经衰弱了。

    听胡莹说她差点难产,苏木吓了一跳。在医学不发达的古代,女人生孩子,就如同在鬼门关上走一趟,每年死在难产上的孕妇不只犯已,还好她没事。

    这小屁孩不但哭声可怕,食量也极大。胡莹一个人的奶水根本就不够,没法子,胡家有从外面请来两个奶娘,这才勉强对付过去。

    当初看到这里,苏木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生得高大,胡家又世代军户,胡莹以前又练过武艺。生出一个能吃能哭的健康孩子也不奇怪。

    最后,胡莹在信上又说,既然儿子已经生下来了,还请苏木这个当父亲的给孩子起个名字。

    苏木想了想,就回信说,干脆就叫胡克己吧!

    他还记得当初同胡家商量好的事,就让儿子随了胡家的姓,入了胡顺家的族谱。

    克己复礼,吃东西的时候克制些,吃相别那么难看。否则将来变成一个小胖子,却是坏了苏大学士的名头。

    这封信自然也用官方的通讯渠道,以急递的形式送回京城,到如今,应该已经送到胡莹手头了。

    却不知道,她们母子现在可好,苏木不觉有些担心。

    想了想,苏木却笑着摇了摇头:一个九斤重的婴儿,能吃能睡,能折腾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吴夫人那边,好象有些不妥当。

    吴夫人也生了,倒不是她和婴儿不好。

    实际上,吴夫人的生产可比胡莹顺利多了,毕竟只是一个五斤中的婴儿。据家信上说,生产的那天,吴夫人还在书房里看书,正好读到苏木所写的《红楼梦》中刘姥姥二进大观院一节,忍俊不禁,一笑,肚子就痛了起来。

    还没等稳婆过来,孩子就已经呱呱坠地。

    按说,这可是一个天大喜讯,可吴夫人却有些不开心。

    原来,她生了一个女儿。

    当然,头一胎生个女儿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身体没问题,要想生儿子,以后有的是机会。但是,当她听说胡莹竟然生的是男孩之后,就开始变得抑郁了。

    吴夫人乃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这人书读得多了,难免就会很敏感,尤其是产后。

    就想,如果丈夫知道自己生的是女儿,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将一颗心都落到胡莹母子那边?

    这一想,就忍不住落下泪了。

    看到这里,苏木又好气又好笑:夫人啊,你怎么还不懂得我苏木。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女儿可比儿子好多了。女儿是做爹的贴心小棉袄,将来长大了也知道心疼父母。哪像儿子,只顾着一天到晚在外面疯跑,不到自己做父亲,根本就体会不到父母的养育之恩。

    苏木就写信回家将自己这层意思说得分明,然后又给自己的女儿起了个名字。

    名字很普通:苏绣绣。

    大名小名都是这个,叫起来倒也顺口。

    初为人父,即便还没有机会见上儿女一面,可苏木突然感觉自己肩膀上担子好象又重了几分。

    对儿女将来要的人生道路该怎么走,他也考虑了许久。

    或许,在现代人看来,他现在就开始考虑儿女的事情有些早。不过,古人成熟得都早。男子十六,女子十四就可以成亲,十几年时间,一转眼就到了。

    表面上看来,苏木前程远大,搞不好能够入阁。到那个时候,就是真正的名门望族。

    绣绣是女孩儿,将来吴夫人若是再生下一个儿子,肯定是要继承家业的。绣绣将来嫁出去,也不需要嫁什么世家贵胄,就算是普通人也无所谓,只要人品好。

    至于胡克己,一想起儿子,苏木却有些头疼。

    首先,他姓胡,继承的是胡家的家业。如果不出意外,将来长大了,应该还是进锦衣亲军衙门。

    可是,据苏木所知道的,整个正德,甚至后面的嘉靖一朝,锦衣衙门的人事关系都很复杂,指挥使如同走马灯一样换。

    儿子将来若是进锦衣衙门,说不定要受到牵涉,一个不好,就是大麻烦。

    这样看来,不进衙门也是一件好事。

    作为一个父亲,苏木觉得自己的孩子将来也不需要做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业。最好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就算是做米虫,也不错啊!

    大明朝最大米虫是各地的皇族,然后就是有爵位的公侯们。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干,每月也有优厚的俸禄可拿。

    或许,这条路可行。

    皇族,苏木是想都不想的,儿子姓胡可不姓朱。如果要做皇族,只有给皇家当驸马。可驸马这玩意儿是人做的吗,顾润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那么,就只能想办法给儿子弄一个世袭惘替的爵位。就好象徐达和张玉这两个明朝开国大将的后人一样,吃国家都吃了一百多年了,兴旺得很。

    可是,要想和徐家和张家一样兴旺发达,至少也得拿到一个国公的爵位。

    苏木自认为以自己的本事和在皇帝面前的情分,一个伯还是可以的,再往上就有些难了。这还是他,更别说儿子姓胡,就算要继承爵位,也只能继自胡顺。

    如今的胡顺虽然官职和权力不小,却没有任何爵位。

    就两苏木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得个国公的爵位,更别说是胡顺。

    据苏木所,如今有国公爵位的几个家族,不是开国时的大将,就是靖难时的功臣。你若是想做到国公位置,不是官居一品就可以的,还得有绝世军功。

    那么,究竟从什么地方给胡顺弄点军工呢?

    他不过是一个锦衣卫经历,又不是带兵大将。虽然说正德年间边患不断,可打仗这种事情却是轮不到你一个锦衣卫特务。

    整天呆在衙门里,查查贪,查查反贼,就算是再熬上几十年,只怕两一个伯爵也混不到。

    总不可能叫胡顺别当什么锦衣经历,转去边军带兵。

    到时候,只怕泰山老丈人首先就要同自己翻脸。

    好好的cia头子不当,却去做军头在草原上喝风吃沙,这不是变相的贬职吗?

    苏木叹息一声,摸了摸因为思虑太多有些发热的额头,忍不住喃喃道:“儿子啊儿子,虽然说咱们父子还从来没见过一面。可你一生下来,爹爹就欠了你一笔前世的帐。不过,爹爹也是倒霉,要还你的帐,首先得辅助你外公上位。可是,我却没有欠他的债啊!”

    想到这里,苏木也没有个主张。

    如果真实的历史不发生巨大的改变,正德年大明朝将和鞑靼有一场大战。那是胡顺唯一能够获取军功爵位的机会,得想办法要他参与进去。

    至于寰壕之乱,就目前看来,宁王受到了极大监视,已经不可能生事。

    想得头疼,苏木用不去想。

    又看了一眼红木匣子,里面还放着几封京城官场上的朋友写来的信笺。有张永的,也有以前翰林院同事和殿试同窗的。

    一看到这些信笺,苏木心中突然一动,感觉到自己依稀把握到了什么。

    好象这里面蕴涵着一点什么不同寻常的机会,也许,这个机会对自己不算什么。实际上,在文官主政的明朝,苏木身为翰林院编纂、状元,已经拿到一切可以拿到的资历,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历练上十来年,入阁为相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这事对胡顺来说,却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想到这里,苏木就将那几封信拿出来,在颠簸地车厢里反反复复地揣摩起来。

    看完,又将这几期的邸报也同时拿出来,相互印证。

    慢慢地,一个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第一卷 第六百八十五章 暗流

    官场上的官员们能够书信往来的,大多是关系特殊,或者是政治上的同盟。信中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拉家常说废话,因此,多会谈论朝政上的事情。

    苏木离京大半年,所有政坛上的消息都得至邸报和和友人的信件往来。

    他现在手头上的所有往来信件和邸报都在说一件事:正德皇帝不理朝政,朝中大权尽归以刘瑾为首的八虎之手,司礼监的权力已然成势,内阁形同虚设。

    事情是这样,去年正月,皇帝大婚之后,慈圣张大后还政于君退居二线之后,正德皇帝算是真正地掌握了整个大明帝国。

    刚开始的时候,大约是张太后积威尤在,正德这家伙还不敢太过分。每天都老老实实地呆在西苑或者皇宫里,该上朝上朝,该处置政务处置政务,该读书读书。

    这情形,至少保持到苏木离京那段时间。

    可正德皇帝脾气苏木是非常了解的,喜动不喜静,又是个大孩子。皇帝这个职业总的来说是非常刻板去趣的,尤其是在明朝,很多时候只是一种宪法意义上的存在,在大家心目中也就是个仲裁者和摆设。这种日子过得久了,朱厚照就要闹出些动静,干出些不符合皇帝身份的事情来。

    如果是在往年,张太后或许还会训斥上他几句。但儿子已经大了,又亲政,她这个做太后再插手朝政,于礼制不合。

    于是,慈圣太后索性来了个视而不见。

    如此一来,正德见太后不在管束自己,立即就放纵起来。这样,就引起了文官集团的强烈反感,感觉这不是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儿。皇帝这么做,就是给大明朝面上抹黑。更重要的时候,如此离经叛道的天子,让文官们感觉一丝局势不受控制的忧虑。

    据写信给苏木的同仁说,皇帝这几个月干荒唐事情主要有三点:一,不再早朝;二、经常出宫嬉戏;三、沉溺声色犬马,望之不似人君。

    其中,不再早朝且不说了。要知道当初弘治皇帝即便病得极重,生命垂危,每日依旧挣扎着跑去上朝。在中国古代的传统看来,一个英明的君主,当勤于政务。那么,什么叫勤于政务呢?皇帝每天都住在深宫里,他下来具体在干什么,一般人也无从知道。所以,来不来上早朝,成为一个皇帝是否敬业的直接标志。如今,正德皇帝你连早朝都不来了,难道还不算是昏君吗?

    其实,对这一点苏木却是不敢苟同的。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于每天早晨三点就要起床进宫上朝这件事深恶痛绝,特别是在明年最冷的那几天,要从热被窝里钻出来去上班的时候,更是痛苦到无以复加。

    而且,这么早去上朝,人都睡都昏昏沉沉的,做起事来也没什么效率。真正说来,后世的朝九晚五就挺不错的。搞不懂古人为什么非得叫人卯时就必须上岗?

    正德皇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贪睡也可以理解。估计他也是被这不人道的制度弄得恼了,索性干脆不去。

    朱厚照没办法早朝的主要原因是经常出宫游玩,一玩就是一整天,天黑才回西苑。折腾得累了,早晨起不了床也让人理解。

    对于古人不许皇帝出宫一事,苏木也觉得不可思议。读书人还讲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一个皇帝,要治理天下,可对自己所需要统治的天下究竟是什么模样,治下子民究竟是怎么生活的却一无所知,苏木不觉得他能够做一个合格的皇帝。

    任何一个王朝,其兴也勃勃,其亡也焉忽。主要是,开国时的几代君以前都不过是普通人,知道民间的疾苦。到后来,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何不食肉糜,也就是个摆设。再碰到国家机器出了问题,这个王朝也就轰然崩塌了。

    所以,苏木觉得正德皇帝出宫,出北京城四处走走看看,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沉溺声色犬马,据苏木所知道。皇帝也就喜欢练练武艺,打打拳,游游泳,平日在皇宫里没事养养仙鹤、猎狗什么的宠物,纯粹就是个人爱好。连这种事情都要被人以玩物丧志来指着鼻子骂,这皇帝当得也太没劲了吧?

    当然,这些看法苏木也只有在心中想想,自然不方便对人说的。

    这涉及到政治上的正确,任何一个朝代就有他的政治正确。比如在现代社会的美国,大家都知道黑人是个麻烦,可你却不能直接指着一个黑人骂黑鬼。

    明朝的政治正确就是文官可以随便说话,随便骂皇帝,这是君子的节操,是铮铮铁骨的象征。反之,你若替皇帝说好话,就是有意讨好皇帝,想要佞进,就是小人。

    如果是在以前,苏木在皇帝身边的时候,或许会以现代人的观点,逐一辩倒百官们对正德皇帝的指控。只可惜,他现在是翰林院编纂,状元公,已经是文官集团中的一员。

    如果不出意外,他可是要在这个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组织中混一辈子的。所谓屁股决定脑袋,说话做事自然要符合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些信也就看看罢了,至于正德皇帝麻烦,也只能靠他自己去解决。

    果然,皇帝如此率性而为,就遇到大麻烦了。

    很快,内阁对正德皇帝的顽劣就看不下去了。

    毕竟内阁乃是国家决策机构,内阁三老乃是文官团体的首领。况且,这三个阁臣又都是从小看正德皇帝长大的,又做了他许多年老师。

    在他们心目中,还将正德皇帝当成当初那个住在东宫的太子,并没有意识到,朱厚照已经长大了,变成了九五之尊的天子。

    内阁首辅刘健首先发难,上了一道洋洋洒洒的万言书,教导正德皇帝要怎么做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名君。

    并数次亲自去觐见皇帝,一说就是两个时辰。

    被老刘缠得实在是受不了,加上这个帝王师的余威尤在,朱厚照只得连连称是,说下来一定改。

    可正德皇帝是什么人,大约也是对刘健弄怕了。朱厚照从那个时候开始,索性不见刘健,将所有朝政都交给司礼监处置。一旦刘阁老求见,就让刘瑾说不在。

    第一卷 第六百八十六章 机遇

    内阁没想到刘阁亲自出马劝戒皇帝,不但没有任何效果,却起了反作用。

    以前,他们想见皇帝,随时都能见到。现在可好,一个月也见不上几次面。

    你去西苑找正德天子,刘公公说万岁爷回皇宫去了;等你去皇宫,那边又说,陛下回了西苑。

    反正只要内阁在哪里,皇帝绝对就在另外一个地方。

    如此一来,倒将内阁阁老们弄得束手无策。

    这事惹恼了新任吏部尚书马文升和兵部尚书刘大夏,天子不早朝,如今又十天半月见不着人,这不是朝昏君的路上越走越远吗?

    你要做昏君不要紧,大明朝的江山社稷怎么办?

    大明朝的江山社稷其实也没什么不妥,满朝都是忠义正直之士,也乱不了。关键是,陛下你如此胡闹,又不思悔改。百年之后,史书上肯定是会记上一笔的,连带着我们也成为昏君身边的奸佞。

    强烈的使命感叫两位大人物激动了,好,既然陛下你不想见我们,咱们就上谏言好了,你总不可能不看大臣的折子吧?

    于是,两人一天一道折子地递上去。

    受到他们二人的带领,整个都察院的言官们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一时间,折子如雪片一样飞入司礼监,上面的话也一天比一天难听。

    只可惜,朱厚照还是置之不理。

    实际上,他正玩得嗨,连批红大权都下放给刘瑾了。这些不好听的话,刘公公才不会告诉皇帝,也免得惹万岁爷不高兴,扫了他的兴头。

    谏言风潮历时一个月之后,马文升和刘大夏才回过味了:原来我们上的折子,陛下根本就没看过一眼,甚至都不知道,司礼监根本就没交上去。

    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来狠的。咱们直接辞职,这回,司礼监总不敢扣住折子了吧,你刘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