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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实,那苏木更是魁梧雄壮,怎么生的孩子这么孱弱,不对啊。太康,你老实告诉哀家,福王究竟是不是苏木的。”
太康大怒:“不是他的又是谁的,太后你当我太康什么人,我也是个贞烈女子,早就将苏木当成我的丈夫,自然要为他守住贞洁。”
“守住……”太后冷笑一声。
太康想了想,就道:“其实,这事女儿也想过。当时怀福王的时候,又想着要送进宫来。女儿一是惊恐,二是伤心,估计当是因为太忧郁,这才伤了娘胎里的载垣。”
张太后一琢磨:“大概是这个缘故吧,太康,这些年苦了你。”
太康抹了摸眼泪:“女儿不苦,只要福王过得好,女儿就算吃再多的苦也心甘情愿。”
张太后恨狠道:“太康你的苦,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娘知道,可恨那苏木却不晓得,依旧在会同馆做他的逍遥名士,世界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太康听她说起苏木,停止哭泣,看着张太后:“太后,你不要怪苏木,一切都是女儿的错。”
张太后:“这事你也别管,哀家自有计较。苏木想逍遥,哀家偏不如他的愿。”
太康:“太后……娘……”
张太后:“得叫他回到中枢。”
太后用手指点了点那本抄录过来的苏木的请用兵山西折。
太康大为惊喜,扑到太后怀里,用手搂住她的脖子:“我就知道娘不会不管苏木的。”
“体面些,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撒娇。”张太后面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这对于一个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来说,这份慈祥却是难得一见的。
当夜太康就住在皇宫里,在福王床前守了一个通宵。
接下来七天,她都没有离开。
正如张太后所说,小孩子受了风寒,没十天半月好不了。福王的病情反反复复,到第五六总算退了烧。
太康也熬得瘦下去了一圈。
同时,苏木的折子在朝堂里激起了万丈波澜。
“什么,让我依旧去做翰林院侍读,兼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做福王的老师,福王又没有被立为太子。”苏木接过圣旨,有些愕然。不过,他立即就明白过来。
这是皇帝方便让自己进皇城,以便说服群臣同意对山西用兵之议。
第一卷 第八百四十三章 苏学士这回是名副其实了
翰林院侍都这个职位品级不高,只正五品,却能够随时出现在皇帝驾前,陪万岁爷读书。这可是一个炙手可热的官职,通常说来能够得到这个职位之人,都是天子近臣,将来很有可能被选拔入阁。
比如当年的杨廷和,就做过弘治皇帝的侍读学士,并教导正德许多年。
到前年,就被增补入阁做了大明朝的次辅。
可以说,一旦做了这个官职,就是坐上了宰辅的直升飞机。
看到这道省治的时候,苏木第一反应就是惊喜,继而得意。
他入翰林院三年,散馆之后就从正七品升为正六品,如今投闲置散两年,就成为侍读学士。只五年就升到正五品,以自己的年纪,这个升官速度堪称惊人。
传了出去,还不羡煞他人。
“难道是正德对我苏木胸中的芥蒂已经彻底消除了?”苏木摸了摸嘴唇上浅浅的胡须,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切,不过是方便对山西用兵而已。
而且,自己身上所兼的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一职,很有可能是太后的意思。
所谓詹事府,就是掌管皇后、太子家族事务的机构,最早设置于明太祖洪武年间。
洪武元年正月,中书及都督府议,仿元旧制设中书令,欲奏以太子为之。帝曰:“取法于古,必择其善者而从之。元人事不师古,设官不以任贤,惟其类是与,岂可取法?且吾子年未长,学未充,更事未多,所宜尊礼师傅,讲习经传,博通古今,识达机宜。他日军国重务,皆令启闻,何必效彼作中书令乎?”乃令詹同考东宫官,设少师、少傅、少保、詹事、率府使、谕德、赞善,宾客等官。
詹事府由于直接管理东宫具体事务,又负责起教导储君的职责,官员对太子的影响最为直接,所以明太祖慎择其人,常以勋旧大臣兼领其职。
明朝中期之后,詹事府的功能被逐步弱化,变成翰林院官员转迁之阶,不在负责具体事务。而太子的教育,则多由侍读、侍讲学士担任。
不过,即便如此,詹事府的官职依旧具备强烈的政治意义。你只要进了詹事府,就说明你是太子的班底,是下一任皇帝龙潜时的旧人,将来必将受到重用。
尤其是左庶子一职更是要紧,据苏木所知道的,明朝有名的大政治家大改革家张居正就曾经在裕王府邸担任这一要职。等到裕王登基之后,张居正就顺理成章地做了内阁辅臣。
旁人若是做了这个官儿,只怕早就喜欢得难以自执,可惜,此刻的苏木只能苦笑了。
说起皇帝龙潜时的旧人,我苏木不是已经做过一次了吗,怎么现在又去做福王的东宫辅臣?
这不是捉弄人吗?
“好了,圣旨已经颁完,苏学士领旨吧!”以前世人都称苏木为苏学士,不过是一种尊称而已,到现在才名副其实了。前来宣旨的太监笑眯眯地将圣旨塞到苏木手头:“陛下口喻,让苏学士你明日卯时到西苑豹房精舍候着,届时,陛下会与内阁众阁老,司礼监众监一道议论对鞑靼用兵一事。”
“臣,苏木,遵旨。”苏木郑重地接过圣旨,问:“公公看起来面生,敢为尊姓大名。”
“不敢,再下姓袁,在干爹张永公公手下听差。”袁太监见苏木说得客气,慌忙拱手做礼,然后又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干爹叫小的同学士说,这道圣旨是太后的意思。陛下那边,好象对学士还有些不满。干爹说了,学士明天在豹房议论的时候,得把细些。”
苏木心道:果然如此,却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让我做福王的老师。
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赵葫芦忙上去,将一叠钱票悄悄地塞到袁太监手头:“小人送公公。”
袁太监这才眉开眼笑地去了。
又看了一眼圣旨,苏木不觉皱起了眉头。这两年他韬光养晦,一直呆在兵部会同馆里做小官,虽然也有跟官场上的人往来。但宫里的事情,却已经是两眼一抹黑。
本以为正德皇帝没有生育,却不想一年前,宫中一个谈姓宫女却生下了福王,历史好象发生了一些变化,难道正德的不育症已经好了?
恩,肯定是好了,苏木继续摸着上嘴唇的胡须想:当年我提议张太后和太康,如果寻常药物对正德的不育症毫无效果,不妨让冲虚试试。在现代社会,苏木对于神仙鬼怪一说本是不屑一顾的,毕竟他从小学的就是马列主义那一套,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已经成形。
可如今连穿越这种混帐事情都被自己碰上了,唯物主义那一套,自己也是不信的了。
或许,这个世界真有神仙术那种东西的存在吧,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畏。
就算冲虚没有神仙方,那么气功呢?
要知道,即便在现代科学社会,气功还是得到了全社会的普遍认可的。
或许,正德就是因此被治好了吧?
不过,在真实历史上正德没有生育能力,肯定是身体上有什么毛病。这次即便被治好了,但基因缺陷依旧存在,想来生下的孩子质量也不高。
听人说福王这人即不机灵,有体弱多病,性格懦弱,很不得正德欢喜。这也是福王都一岁多了,只得了个亲王爵,而没有被封为太子的缘故。
想来,正德的心思是再等等看。等以后再生下皇子,优中选优,从中选择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立为储君。
问题是,福王的母亲因为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他从小就被祖母慈圣张太后抚养,祖孙二人感情极好。看张太后的意思,是想立福王为太子的,这才将我苏木拉出来做他的老师。估计是为福王将来被立为储君加上一道重重的砝码吧?
苏木最讨厌牵涉进这种皇帝家务事之中,况且,自己和正德皇帝的关系也非常恶劣,更不能再惹他不快,可这次想回避也回避不了。
想到这里,苏木一阵头疼。
没办法,既然领了圣旨,他只得先去了一趟翰林院报到。
这里可都是苏木的熟人,又是原单位。
刚一到地头,办完手续,他就被人翰林院的同仁们拉住问对山西用兵一事。
苏木将自己在折子上所写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却不想引起了同僚们的强烈反对。说土木堡殷鉴在前,国家又不富裕,怎可大动刀兵。鞑靼人年年入寇,抢一把就走,叫大同镇兵抵挡就是了。
又有人搬出圣人之言,说了一通大道理。
苏木只低头不语,不是他不想与同僚们辩论,实在是和他们争个输赢也毫无必要。与其在书生们身上费口水,还不如蓄养精神,好在明日同阁老们议论。
见苏木不说话,同僚们却不放过,依旧穷追猛打。
正在苏木有点招架不住的时候,意外发生,一个学士因为用典不当,引起另外一人不满。于是,两人争论起来。
到最后竟红了脸,对骂起来。
战火一起,其他人都放过苏木分成两个阵营互战起来。
苏木得了这个机会,急忙从翰林院逃了出去。
心中感叹:高级知识分子多的地方果然就是麻烦,一言不合,就无限拔高,上纲上线,最后演变成一场意识形态之争。
不过,家里人却为苏木重新回到政坛而感到兴奋。
到了晚间,家里还开了一桌宴席,连吴老二、吴世奇都过来为苏木庆贺。
吴老先生同翰林院里的人一样,也是强烈反对大规模对鞑靼用兵。
苏木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来,休养生息这个观念已经深入人心,要想扭转世人这个观念,还真有点难度。
第二日,苏木难得地起了个大早,赶去西苑。
向护卫亮出腰牌之后,看了看这座巍峨的皇家园林,苏木一阵感叹。
五年了,我已经有五年时间不能在大明朝的中枢决策机构自由出入,如今,我胡汉山终于回来了!
到了豹房,里面的侍卫和太监苏木一个也不认识。
在表明的身份之后,众人早对苏木闻名已久,忙将他接到一间精舍中,请苏木坐下,说是学士你且候上一阵,万岁爷上完早朝之后就会和阁老们过来。
说这话,宫里的人都在偷看苏木这个传奇人物。
别人在静舍候驾的时候都要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苏木却意外地得了一张椅子,又有一个太监送过来一盏香茶。
苏木本是正德东宫时的老人,在西苑也是顺便惯了的。就跷起二郎腿,悠闲地品起茶来。
偷看苏木的太监和侍卫们都是心中佩服:不愧是海内第一名士,别人候驾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汗不敢出,这个苏学士却是如此自在闲适。放眼满朝文武,怕是只有阁楼才有这样的气势吧?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上午,茶水也换了三道,变得寡淡无味,却还不见有人回来。
肚子里已经饿得咕咚乱响,苏木忍不住皱起来眉头。
看样子今天的早朝主战与主张休养生息的两派肯定有激烈的交锋,只不知道究竟谁主战,谁反对,最后结果又是什么?
可惜苏木不能上朝,也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第一卷 第八百四十四章 大明朝公司的当家人们
大约到了后世北京时间中午十一点模样,终于有人来了。
苏木正无聊地数着头顶藻井里的云纹,就听到外面有太监尖着嗓子叫道:“杨阁老,你老人家来得真快,先在精舍里歇息一下,这天儿冷得。等会儿万岁爷回来,更衣之后才能见各位阁老。”
“好,且在里面等等。”说话的人正是内阁次辅杨廷和,他现在很是急噪的样子,大步走了进来。
苏木忙站起来:“阁老。”
杨廷和看了苏木一样,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坐到他旁边。
苏木有些莫名其妙,这个杨阁老好象很看不上他的样子,难道他反对我对山西全面用兵的提议。
不过,转念一想。老杨以前在东宫的时候就和自己闹过很多矛盾,两人的关系到现在都还没有修复。
一个太监忙端了茶水过来,杨廷和大口大口地喝着,口鼻中不断喷着白气,显然是刚才在外面冷得厉害。
杨廷和这人非常刚直,可谓是性如烈火。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内阁人选,宰相肚里能撑船嘛!
苏木熟知道他的秉性,打过招呼之后,就坐在一边将嘴巴闭上了,免得去讨没趣。
却不想,杨廷和喝了一口热水之后,突然扭过脖子朝苏木点了点头:“做得好。”
“次辅……”苏木大觉意外。
“马昂小人,也只有你才能说服陛下将他的小妾赶出宫去。”杨廷和依旧一脸的严肃:“不过,这事却不能同对西北用兵混为一谈。”
“次辅说得是。”苏木又开始摸胡子:这算是口头表扬一次吗?
杨廷和正要再说,外面的太监有喊:“杨阁老到。”
进来的是内阁辅臣、吏部尚书杨一清。
他可是苏木的老熟人了,想当年在山西时,二人相处融洽。
这次见面,两人都感觉惊喜。杨一清话多,就坐到苏木身边,大声说笑起来。
杨一清做过三边总制,带老了兵的人,这次要对鞑靼用兵,话题自然围绕着行伍。最近苏木脑子里全是军事,就同他切磋交流起来。
杨廷和在旁边听得恼火,面色渐渐难看起来。
苏木心中一动,暗道:这次皇帝招集大明朝决策核心商议是否对鞑靼用兵,必然要议论一场。正德肯定是想对小王子动手的,只不过,还得征求大家的意见。看情形,杨一清是同意对敌作战的,至于杨廷和,必然反对。就目前的态势看来,一比一,关键是其他几个阁老的态度。
不一会儿,又有太监喊:“梁阁老、蒋阁老到!”
这两人是后来才补进内阁的,苏木虽然认识,却不熟。
这两人的表情也显得很严肃,对苏木的态度也冷淡,显然是不会同意苏木的那道折子里的提议的。
一比三,情况有些不好,苏木不觉得叹息,李东阳是首辅,做首辅的人讲究的是不偏不倚,估计也不会支持或者反对哪一派。看来,内阁这边是反对出兵的。至于司礼监,或许还能争取一下。
不片刻,李东阳和另外一个内阁辅臣刘忠,和司礼监众人说着话进来。
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精舍立即拥挤起来。
内阁六大辅臣,司礼监五大秉笔皆汇聚于此。如果是大明朝是一个大公司,正德皇帝是董事长的话,这十一人就是各部门的主管。
这次,大明朝的当家人都到齐了。
大家难得聚齐,自然是一通寒暄。
太监忙慌忙送进来茶点,说是万岁爷正在用膳,吃过午饭后就过来同大家议论。
各位阁老和内相且用些茶点,垫补垫补。
大明朝的掌柜、ceo们都知道今天这个会议拖的时间必定会很长,午饭是肯定捞不着吃的。当下再不说话,都低头吃着点心。
一时间,满屋都是春蚕吃桑叶的声音,显得甚是壮观。
苏木饿过了劲,没有什么食欲,心中又有事,忍不住抬头看了张永一眼。这次对山西用兵关系到自己是否能够重回决策中心,是否能够和正德重修旧好,不由得不关心。
张永也发现到了苏木目光中的询问之意,宦官和文官泾渭分明,进屋之后,他也不方便和苏木寒暄。
见苏木看过来,就微微摆了摆头。
苏木心中咯噔一声,看张永的意思,最大的可能是今天早朝的时候,自己所上的奏折没有通过。其次,这才决策层议论,司礼监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司礼监说好听点手握批红大权,带天子决策,是宫里宫外最要紧的衙门。可说穿了,也不过是一个秘书机构,并不是权力机关,按照制度,根本就没权力在这种重要的军事会议上发言,他们的职责不过是记录和随时等待皇帝咨询。
失去了司礼监的帮助,而内阁也只有杨一清一人同意发全国之兵与鞑靼决战,这次御前会议前景不妙啊!
胡乱地吃了茶点,收拾停当,正德皇帝终于出现。
他已经脱了朝服,换了一身朱红色的常服,头上戴着一顶乌黑色的马弁。
已经两有两年没看到皇帝,苏木内心中还是拿他当最好的朋友,就忍不住抬头看过去。
却见,同两年前比起来,正德的嘴唇和下颌都蓄了胡须,再配合他魁梧挺拔的身材,看起来甚为雄壮。
苏木忍不住心中叹息一声:小皇帝长成大人了!
苏木观察着皇帝,正德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正德却飞快地将头转到一边,好象不想和苏木目光交流一样。
他大步走到首座,呼一声将长袖卷到手臂上,一屁股坐下:“都到齐了,开始吧!”
声音浑厚低沉,同以前略显稚嫩的嗓子比起来,就好象是换了一个人。
苏木突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正德什么离自己只不过十几米距离,却如同隔了千山万水。
以前东宫那个朱厚照再看不到了。
一刹那,以前西苑的日子,就如同一场梦境般不真实,虚无飘渺,无从把握。
这个时候,苏木猛地醒过来。自己和朱厚照再不是少年时的玩伴,而是君臣。
君臣之间,天然就有一到不可逾越的鸿沟。
第一卷 第八百四十五章 议论
即便是大白天,豹房精舍中依旧燃起了蜡烛,照得地上金砖耀眼闪亮。
“苏木。”正德皇帝开口了。
“臣在。”这还是苏木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参加这样的御前会议,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把那到折子还给他,念来听听。”正德皇帝指了指苏木,对身边的太监说。
一个太监忙捧了苏木的折子要送过去,苏木摆了摆手,清了一下嗓子,朗声背诵起来。
他那道折子本就不长,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里面的没、每一个字早就熟记在心。
一时间,满屋都是他说话的声音。
屋中其他十一个当家人也都仔细听着。
不片刻,苏木背完折子:“臣请陛下,对鞑靼用兵,聚歼群丑,剪除我大明朝北方边患。”
正德:“那么,朕问你,这次用兵当用多少人马?”
这事苏木早已经想得明白:“朝廷可派出一晓畅军事的大员做督司,就近召集山陕河北镇军与敌决战。鞑靼此次举族来犯,共计二十余万口。鞑靼人人兼能操弓策马,除去老病妇幼,依臣看来,能上阵的兵卒应该在五万之巨,且多是骑兵。而我大明边军多是步卒,人数上必须多过敌军,才能与之一战。”
“臣的意思是,命大同、延绥、宣府、宁夏、太原五镇兵马同时向应州地区汇聚形成一个大包围,与敌决战。五镇边军每镇有兵卒九万,扣除辅兵,能够上战场的每镇当有万余。五镇,当有七万之巨。”
说句实在话,每镇能否有万余可上战场的主力战兵,其实苏木心中也是没数。明朝边军早已糜烂,表面上看来人多马壮,其实大多是不堪使用的辅兵。让他们凑个人数还好,真上了战场,不拖后腿就算好的了。
因此,军中大将一般都会将手头有限资源集中在一起培养精锐,这就是所谓的家丁制度。
一般来说,一支万余人的部分,这样的精锐也不过几百号,甚至更少。
正上了战场,每镇能够凑够几千上得战场的家丁就算是不错的了。
苏木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安众人之心。
正德听完,心中一震,心想:这个苏木,竟然和朕想到一块儿去了,这是要国战啊!不过,他奏请发五镇之兵,而朕则想派出六镇兵马。朕在位这么多年,嗜好武艺,如此大的热闹,怎么可能放过。
当然,这片时空中的正德皇帝和真实历史上冲动急噪的正德却又有不同。以前在东宫的时候,天天听苏木在自己耳边谈起为君之道,潜移默化,正德的性子却要沉稳许多,也比历史上要多了几分政治手腕。
因此,先前早朝的时候,他只是将苏木的折子扔给群臣看,叫他们自己讨论,自己却不发一言。以便观察文官们对此次军事行动的态度,也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大臣们对于国战顾虑重重,纷纷出言阻止。说仗是要打的,否则,任由鞑靼入寇,我等却不闻不问,岂不失了天朝上国的面子。不过,却不能国战,让大同镇军出兵,将鞑靼人驱除出境就是了。
正德知道朝堂之上人多口杂,也议论不出一个结果,关键还在内阁那里。而正德认为,自己也说不服大臣们。若是一味用强,怕是又要惹来许多麻烦。
散朝之后就将内阁和司礼监的所有人都着召集在一起,让苏木和他们辩论。
内心中,正德对苏木能够说服内阁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
虽然对苏木还是异常不块,可对他的本事,正德还是非常相信的。
“五镇共七万主力占兵,三十来万辅兵。鞑靼远来入寇,粮秣不继。而我大明,兵多将广,此战必胜。”苏木适时结束自己的发言。
话刚说完,内阁辅臣梁储就率先跳出来,叫道:“苏木,世界上哪里有必胜之战?孙子曰:未算胜,先算败。若是此战不胜呢?”
苏木客气地说:“梁阁老,方才苏木在折子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算我大明朝在落败,可也消耗了鞑靼人的有生力。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鞑靼人伤了元气,必然无法在山西立足。北归蒙古,那里可有大雪灾,我不认为鞑靼人能够平安度过这个冬天。如果他们真逃回漠北,也是死路一条。所以,此次,只要我大明朝出兵,战略上就先胜了。”
听苏木将这个道理说透,正德皇帝眼睛不禁一亮。
就连一直闲适地坐在那里的李东阳,身子也是微微一动,显然是留了意。
梁储冷笑:“荒谬,怎么打了败仗反也是一场胜利,传出去,岂不叫世人笑掉大牙?”
蒋勉和梁储本是一派,也跳了出来:“苏木这话荒谬不荒谬且再说,既然只要鞑靼人北归就算是胜利。我问你,难道就不能让大同镇军出击,将鞑靼人驱除了事,又何必劳师兴众,要发五镇之力?以往鞑靼入寇,不也是当地边君自行出击?”
苏木有种面对白痴的感觉,没好气地回答:“蒋阁老,今时不同于往日,鞑靼这次来山西不是抢劫,而是越冬。”
蒋勉被苏木这么一呵斥,知道自己失言,面庞微微一红,就有些恼怒:“既然鞑靼人不是来抢劫,而是越冬。这不就是内迁吗,或许我朝可以安抚之,在鞑靼人之中设置流官,使其归化。所谓,率土之滨皆是王臣。鞑靼内附之后,可教化之,百年之后,也是我明朝的臣子。”
他这话说得荒唐,不但苏木,其他几个内阁辅臣也是微微摇头。
苏木一笑:“蒋阁老乃是执重之言,说得话道理也对。不过,教化蛮夷可不是那么容易。当年安史之乱的原由,不也是内附之人不服王化所致吗?”
“你……你骂我是李林甫?”蒋勉鼻子都气歪了。
不想看到大家再吵下去,正德道:“看情形,梁阁老和蒋阁老是反对出兵的,刘阁老你呢?”
另外一个内阁辅臣刘忠道:“兵凶战危可,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谨慎。孝宗皇帝在时,实行的是与民休息的政策,对于北方边患也多已防御为主,不擅动刀兵。民间一提起先帝,都道是弘治中兴。在天下黎民百姓心目中,孝宗皇帝就是我大明朝的文帝、景帝。既然有先帝的既定平边策在,陛下萧规曹随就是了。”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在刘忠的口中,弘治皇帝是汉文帝、汉景帝,他正德不就成了汉武帝了。
苏木心中也是叹息一声:李东阳肯定是不会表态的,杨廷和必然会反对用兵,这蒋、刘、梁三个阁臣已经表明态度,这次御前会议,主和派占绝对上风啊!
正德脸色难看起来,强忍住气,将目光落到杨一清身上:“杨一清,你做过三边总制,通晓军事,和鞑靼人打过,你来说说。”
第一卷 第八百四十六章 意外,大大地叫人意外
这下,苏木也来了精神,这可是一个坚定的主战派啊,而且,资格又老,他的话分钟很重。
就道:“杨阁老一直在宁夏镇同鞑靼作战,臣觉得杨阁老的意见可以作为重要参考。”
正德难得地没有回避苏木的目光,反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杨一清走出例来,一开口,就叫苏木大大地意外。
“臣杨一清谨对,这次对鞑靼用兵,打还是可以打的。但发五镇大军,却是不妥,可让大同镇采取防御姿态,自行决定军事行动,将鞑靼人驱除了事。”
“啊!”苏木忍不住轻呼一声,心中恼怒:好你个杨一清,想不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背叛革命了,你还算是我的朋友吗?
正德也是大为失望,却不动声色道:“奏来。”
杨一清:“能够一举用兵剪除我朝北方边患,固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过,陛下想过没有,这四十万人上前线,所需军费几何?朝廷现在的财政状况究竟如何,当着众阁老的面,也不用我多说吧!就拿这次对鞑靼用兵的军费来说……”
他扳起指头,开始算起来:“宣府镇来是天下第一大镇,且不说了。其他各镇,各有兵卒九万。每月所需米粮九万九千盒,军饷九万余两,这还是在驻防的情况下。如果上了战场,士兵需要大量的粮食补充体力,因为食量会翻上两番。而且,部队开拔需要发银子,上战场也需要发银子,战后的抚恤和犒赏也需要银子。因此,一镇边军,一战下来,百万两银子打不住。更何况,苏木这次是要发五镇之兵与鞑靼决战。依臣看来,至少需要六百万两。若是战况旷日持久,上千万也有可能。”
“啊,上千万两!”所有人都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这已经是大明朝一年的总收入了。
苏木本以为杨一清这个三边总制出身的阁老会支持战争,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他居然会出言反对,这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正因为杨一清知兵,并和鞑靼人打过多年交道,心中想必也知道草原民族的厉害。说句实在话,若是一对一较量,以明军如今的战斗力确实不是人家的对手。
看样子,已经没人支持自己了。
苏木知道今天这一场辩论没有盟友靠得住,一切都得靠自己。
杨一清表面上并不直接反对出兵,只说军费没处着落。如此一来,比单纯的反对更让人棘手,由此也能看出杨一清的老辣之处。
其实,以苏木对军事和对整个明朝中央财政的了解,这次对鞑靼作战也用不了那么多钱。而且,如果朝廷正下了决心,各部院挤一挤还是能挤出一些钱的。
明朝崇祯年间,内要镇压农民起义,外要对满清作战,不也照样腾挪出不少军费来。
只不过,苏木不想在这种纯粹的数据上同杨一清扯下去,真要扯,一时半刻也扯不清楚。如果杨一清在各项数据的细枝末节上和苏木讨论下去,这场御前会议也不用开了。从这方面,可以看出杨一清的精明之处。
不愧是官场老狐狸啊!
苏木不觉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要想驳倒杨一清,单纯就事论事是不成的。刚才蒋阁老和梁阁老不是用大帽子压人吗,这条思路或许可行。
苏木一笑:“杨阁老,在下想问你一句。”
杨一清一副从容模样:“苏学士请讲。”
“我大明朝如今的财政还算不错,支撑一场对外战争还是可以的。这且就不说了,在下想问阁一句话,就算我大明国库空虚,甚至连军饷都发不出来。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鞑靼人入寇,残害我大明百姓,而不管吗?今日鞑靼入寇大同,我们坐视不理。明日,若是敌人入寇宣府呢,甚至直接入寇京师呢,难道也不管?”
苏木侃侃而道:“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俸禄又是从何而来,太祖有句圣喻说得好:尔俸尔禄,皆民脂民膏。也就是说,咱们都是大明朝的百姓给予的。吃了百姓给的衣食,百姓遭灾,咱们却坐在城中享福,这个道理怕是说不过去吧?”
这已经是很严重的指责了,杨一清面上有青气一闪。
苏木眼尖,眼角就看到正德皇帝嘴角不为人知的一翘心中大定:看来,正德皇帝是一心要打仗的。
杨一清哼了一声:“苏学士,我说过坐视百姓受兵灾而不管吗?我的意思是,不用动用这么多兵马,只需用大同镇军将鞑靼人驱除出境就是了。”
苏木苦笑:“问题是单单大同一镇打不过啊,否则,早就将敌人驱除了,还用八百里加急求援吗?”
正德咳嗽一声,威严地说道:“今日所议是打还是不打,如果不打,军费问题自然不存在。若是打,再议论军费从何处腾挪不迟。”
皇帝既然定了调子,杨一清自然不好再纠缠下去:“是,陛下。”
然后退了下去。
现在,内阁除了李东阳和杨廷和,其他人都已经表态反对用兵。
李东阳做为内阁首辅,担任的是裁判者的角色,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见,现在,只剩下一个杨廷和了。
所有的目光都落到杨廷和身上,连正德皇帝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