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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对于杨老夫子自是没有任何信心,依他以前的做事原则来看,是一个标准的文官,肯定是会反对用兵的。
不等杨廷和说话,让这老头说下去,鬼知道话题会跑向哪里。苏木激扬地说道:“现在再回到刚才杨应宁杨阁老的军费问题上面。若说是没钱就不能与敌作战,当年成祖北征的时候,难道国库比现在还丰盈,难道太祖和成祖就该将军力收缩在江南一地而不一统寰宇?难不成,我大明朝自成祖到如今,七代帝王的竞励图治休养生息,国力还比不长国朝初定之时,难不成,自成祖以来的七代帝王在阁老看来都是昏君吗?”
上纲上线,偏生又叫人着声不得,杨一清面上逐渐浮现出怒容来。
他霍一声,一振衣袖,就要反驳。
可惜苏木只是虚晃一枪,却将火力对准了蒋、刘、梁三大阁臣:“刚才梁、刘、蒋三位阁老说了一番王化、焦教化,甚至让鞑靼人内附的话儿,道理不是不对,也符合圣人之言。圣人说,有教无类。可是,依苏木看来,三位阁老还是没有把握到圣人之言的精髓。”
第一卷 第八百四十七章 碾压
内附一说本是蒋勉的提议,刚才已经被苏木骂成李林甫,心中一口气正无处发作。
现在见苏木将矛头对准了自己,首先就按捺不住,喝道:“狂妄!苏木你虽然是两榜进士出身,又中了个状元。可学海无涯,难不成你还把握住了圣人经典的精髓了,那不成圣人了吗?”
苏木大笑:“大道至简,圣人的道理其实说穿了也就那么几句话,要想理解也简单。只不过,要贯穿在做人做事上面,身体力行,却不那么容易。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知易行难。可见,要明白道理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到要一辈子照圣人的道理行事,自己这一关却不好过。”
蒋勉冷笑:“那你说来,这次对鞑靼用兵,依圣人之言来看,又有什么道理可循?”
苏木声调更是激扬:“治国平边,不外是王道和霸道两种手段。治国当用王道。所谓王道,就是人们在一定历史时期,处理一切问题的时候,按照当时的人情和道德标准,制定相应的制度和法律。所谓霸道,就是对敌作战的时候,采取一切可能采取的手段,以胜利为目的。霸道一说,无所不用其极,君子不为。所以,我们儒家讲究的是王道,这大概也是阁老要让鞑靼内附的理论依据。”
“老生常谈。”
苏木:“依阁老先前所说,对于鞑靼人要用王道教化。”
“又有何不可,夷入夏而为夏,夏入夷而为夷,只要归化,都是我大明朝的子民。”
苏木大笑:“难不成阁楼觉得王道就是怀柔?”
蒋勉点头。
苏木摇头,突然冷笑起来:“谬论!”
“怎么说?”正德反好奇起来,不觉问。
苏木:“什么叫王道,就是对手不听话,从他身上碾压过去。”
……
“什么叫霸道,对手听话,也从他身上碾压过去。”
……
“什么叫孔孟之道,碾压之前跟他说一声,免得有人说我大明不教而诛!”
……
这已经是彻底的杀气腾腾了。
说完话,苏木将袖子一挥,长揖到地:“陛下,臣请集全国之兵对敌作战,毕其功于一役!我大明朝开国百年,十代君王雄主,不曾与外族和亲,不曾赔款给他人,不曾割地给他族,不曾给外族纳贡,天子守国门,忠臣死社稷。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难不成还不兴打回去。试问陛下,试问在座各位阁老。此情此景,若是换成洪武年,太祖又会如何处置?”
“好!”听到苏木这一席话,正德猛地站了起来,一身激动得颤抖起来:“没错,若是换成太祖,又该如何?一个字,碾压。众卿不用再议,此战必打。至于军费,户部出三成,朕拿剩余的七成。”
“陛下……”刘忠还要再说。
这个时候,杨廷和突然走了出来:“无和亲,无岁币,无称臣纳贡,天子守国门,忠臣死社稷,说得好,臣附议!”
苏木大为惊喜,他万万没想到杨廷和竟然选择和自己站在一起。
转念一想,立即就明白过来。这个老杨头是个刚直之人,又性如烈火,只要是一个正常的读书人,自己国家被人如此欺凌,都不会坐视不管。
李东阳也走出来:“臣附议。”
“哈哈哈哈!”正德大笑起来:“就这么定了,打,集全国之兵,与敌决战!”
这次御前会议的最后结果就是这样,对鞑靼全面战争的调子一定,剩下的就是该如何着手的问题了。
据正德的表态看来,九边军镇至少有五镇要参与这次空前的国战,搞不好还有可能是六个军镇。再加上山、陕、顺天府的军户,大明朝八成的兵力都要投入这场规模空前的战争。
李东阳又奏问:“陛下,此次对鞑靼作战,可位是发举国之兵,必须有一个懂得军事,又有威望之人统领,不知道这个督司一职可有人选?还有,监军一职也是非常要紧,还得议一议。”说着话,就将目光落到杨一清身上,
其他人也同时微微点头,若说起军事经验来,在座众人又有谁比得上杨一清。至于威望,杨一清可是三朝元老,自不用多言。
看情形,统帅一职非他莫属。至于监军,张永如今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脱不了身。估计朝廷会委派马永成,或者高凤。
杨一清虽然反对用兵,但如今皇帝既然已经定了调子,自然是当仁不让,立即道:“陛下,臣愿往。”
有他主动请缨,这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却不想正德却摇了摇头:“此事下来再议。”
这个时候,一个太监适时道:“本次御前议论对西北用兵事到此为止,各位阁老,各位内相,散了吧!”
内阁阁老们开完会之后,急着赶回内阁,开始筹措。
司礼监众人也跟着离开。
苏木正要随人群要退下,这个时候,一个太监喊道:“翰林院侍读学士,左庶子苏木留下奏对。”
“是。”苏木心中微微一惊,自己和正德的关系已经恶劣,可以说他已经有两年没同皇帝单独相处过,这次被留下,不觉忐忑起来。
很快屋中安静下来,只剩苏木和正德二人。
正德却不理睬苏木,只低头翻看着苏木呈上来的那道折子。
苏木不敢问,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苏木感觉两腿有点发酸的时候,正德猛地抬起头来,冷笑一声:“危言耸听!”
苏木以为正德是在说自己,吓了一跳:“臣不解,还请陛下明示。”、
正德狠狠地看了苏木一眼:“不是说你,朕说的是那杨一清。杨一清刚才说,对鞑靼用兵,总军费需要六百万两,甚至上千万,真当朕是那么好哄骗的。朕算过了,若是发五镇边军于敌决战,也就四五百万左右,就算战事延宕,也就六百万顶天。他杨一清做过三边总制,千军万马都统帅过的人了,居然临敌畏缩,大负朕望。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恐吓朕,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第一卷 第八百四十八章 已萌去意
既然已经决定对鞑靼用兵,战争规模又是如此之大。作为大明朝的执行机构,内阁立即忙碌起来。
无论是征用民夫还是筹集钱粮,一道道命令如流水一样发出去,以八百里加急送到地方上。
分管户部和工部的阁老最为忙碌,再接着就是礼部了。
杨廷和做为常务次辅,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一张脸都累得苍白起来。
手下的书办们见杨次辅精神委顿,都战战兢兢,小心侍侯着,走起路来也是轻手轻脚,惟恐惊动了阁老。
大家都知道杨廷和最近身子不好,听不得大的声儿。只要屋中有些动静,阁老就会心情烦躁。
正在这个时候,门“蓬!”一声开了。
“干什么?”杨廷和猛地转过头来,刚要发作,却发现是李东阳,忙道:“原来是元辅来了。”
李东阳朝屋中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书办很乖觉地退了出去,并顺手将门带上。
李东阳缓缓道:“用修,本以为你会反对这次对鞑靼用兵,却不想你在关键当口支持苏木,确实让人意外。”
说起如今的内阁,刘、蒋、梁三人都是新增入阁的辅臣,对于政务还显得生疏;至于杨一清,虽然威望极高,可以前都是在地方上任职,像内阁这种统筹全局的政务,却没有任何经验。
所以说,如今的内阁乃是杨廷和当家,他的话,很多时候就代表着内阁的意志。
有他的支持,苏木的请对西北用兵折才能顺利通过。
杨廷和道:“倒不是苏木当初在我门下读过书,有师生之谊,某这才存了门户之见,党同伐异。”
李东阳摆了摆手,微笑道:“用修你一颗公心,我却是知道的。”
杨廷和:“鞑靼连连入寇,这一仗早迟都要打,迟打不如早打。正如苏木所说,难不成要等到鞑靼人抢够了,发展壮大了,才跟他们决战?以为绥靖的结果,就是别人越发猖狂。我大明朝对外患,可从来没有退缩过。刘、梁、蒋,老朽也,少了锐气,不足以谋。至于杨应宁,就不说了。他上次率大军出征宁夏,结果……”
李东阳打断他的话头:“刘瑾案后,内阁动荡,不利于团结的话就不说了。既然已经定下用兵,大家当团结一心。”
杨廷和:“首辅倒是个一团和气之人。”
“其实,做首辅的就是个裱糊匠,沟通左右,联络上下,宰相肚里能撑船,你的性子还是有些急啊!”李东阳突然微微一叹。
杨廷和:“我就是这样的禀性,改不了的。”
李东阳神色一凛:“改不了也要改,我前几日已经禀明陛下,要让你接替我的首辅一职,不日就会庭推。将来你若做了首辅,还是如此性急,却不是国家之福。”
“什么!”杨廷和忍不住低呼一声,“首辅你……”
李东阳点了点头:“我已经给陛下上了折子乞骸骨,是到了该退下去的时候了。”
“首辅春秋鼎盛,君父弱冠年纪,正该是你为国家出力的时候,怎么可能轻言急流勇退,这可是首辅的德行啊!”杨廷和有些不快。
李东阳伸手摸了摸自己长满皱纹的脸,和斑白的鬓角:“老了,老了,难不成还要死在任上。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睛,也该给人挪一挪位,免得挡住了后人上进的道路。”
杨廷和眉毛一扬:“元辅……”
李东阳伸手拦住他,打断了他的话:“用修,这话并不是对你,实际上这几年你在次辅的位置上干得不错,我也安心地当撒手掌柜,有没有老朽,倒不要紧。这内阁之中,刘阁老、蒋阁老、梁阁老都是书生,对于实务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而杨应宁又喜欢意气用事,惟独你老成执重,勇于用事。加上又是帝王师,很多事情,无论是百官还是天子那里你都沟通得上,今后,这个担子还只有你能担负起来。比如说百官那里吧,你说一句话,怕是比老朽还管用。”
说到这里,他面上露出深重的忧伤:“是时候退下来了,否则,还真被人当着恋栈不去之人了。”
杨廷和立即明白:“可是因为健公和谢公辞职时的那一席话,首辅为了为这个国家忍辱负重,这一点,自刘靳伏诛之后天下人都已经看得明白,对于阁老,也只会赞上一声:无双国士!”
他这句话涉及到正德朝初年的一桩往事,当年百官上书要诛八虎的时候,事情败露,最后以马文升和刘大夏黯然下野结局,文官集团可谓是一败涂地。作为首倡者,内阁三老自然无颜再在内阁呆下去。
按照明朝官场的规矩,刘健和谢迁同时上书请辞。
但李东阳去出乎意料地留了下来,在送刘、谢二人的时候,两大阁老当场和李东阳翻脸。李东阳也不辩解,只默默地受了。
接下来,李东阳的良苦用心才被世人所知道。
正因为他保全了杨一清,并在幕后筹划,这才最后板倒了刘瑾。
听杨廷和这么说,李东阳只微微一笑,再不说话。
杨廷和知道他是要用辞职来保全自己的名节,也不方便说什么,只站起身来,一揖到地。
李东阳一把将他扶起,叮嘱道:“用修,你性子急,今上的性子也急。柔能克刚,今后在陛下驾前不可意气用事。此次对鞑靼用兵,关系重大,此乃我正德天子对外首战,许胜不许败,你可以谨慎做事。户部那边由我去说,务必也要为天子凑上一百万两军费。今日我之所以支持你对鞑靼用兵,也是为了树立你在内阁的权威。其实,我个人是反对的。为了内阁,我了朝廷,也只能如此了。”
“是,多谢首辅。”杨廷和知道李东阳去意已决,眼睛微微发热。
“还有,苏木和万岁关系特殊,他是东宫旧人,在陛下驾前也是有情分的,若遇到过不去的坎,可着他去做。他又是你的学生,是科班出身,文官这边也有一定威望。此人在天子和百官之间,若是用得好了,对于国家却是一件大好事。用修,你培养出来的这个门生却是不错啊!”
“是,首辅,苏木既是下官的门生,其实也是你的学生。”
李东阳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背:“只可惜,苏木这人有的时候很没有原则,也需要有你这么一个老师在旁边提点。再历练上几年,就推荐入阁吧。没准,还能为内阁带来一股清新气象。”
第一卷 第八百四十九章 苏木的提议
听到正德的发泄是对杨一清而去,而不是自己,苏木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一动:看得出来,正德是想打这一仗的,只不过,百官那里的阻力让他感到烦恼而已。
这是苏木两年来第一次同正德单独相处,这可是一个修复关系的大好机会,如何肯放过。
就道:“陛下,军费问题其实……”
正要给皇帝出个主意,正德一摆手,冷笑道:“不就是钱吗,刚才朕已经说过了要自己掏腰包,就算户部一文钱也不出,朕拿体己钱出来贴进去不成吗?权当买个高兴。”
“别人过年过节还要放个炮仗,听个响呢!真说起来,纯粹是烧钱,朕难道就不可以?”
“陛下说得是,其实,这钱也不用万岁自己掏腰包。”苏木缓缓道:“发展银行这六七年来的生意就做得非常不错。到如今,整个北方五省都拿银行的钱票当现银使。陛下要多少军费,印就是了,别说一千万两,就算再多一千万两都不是问题,不外是费些油墨而已。”
正德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有惊喜的光芒闪过:“这……也可以?”一字一句咬得很重:“如果滥发,岂不成又一张宝钞了?”
“臣觉得可行。”苏木道:“一般人看来,银行发行一文钱的钱票,手头得有一文钱存在库房里作为担保。若是多发,一旦没有实际的金银作为兑换,怕是要闹出乱子来。”
“说下去。”正德点点头:“朕也有这个担心。”
苏木提起了精神:“不过,陛下忘记了这一点,发展银行在发现钱票的时候,一般人使用使用银行的钱票并不是看银行库房里究竟有多少存银,而是觉得发展银行这些年的信誉卓著,看的时候银行后面的大股东是陛下和太康殿下。想来,堂堂大明天子定然不会让自己所发行的钞票变成废纸。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发展银行的钱票并不是金银为本位的货币,而是陛下的信用货币。”
苏木的声音大起来:“除了皇家的信用,更重要的是,钱是流动的,银行的钱又不可能都存在库房里,否则,每年都要赔进去一大笔利息。据臣所知,如今世面上流行的钱票应该有上千万两了吧,但要维持这上千万两的钞票。却只需要一百万两的流动资金。所以,即便陛下再发行一千万两银子的钱票,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多一百万的两的保证金而已。让太康殿下一个人出,不就完了。”
“好,说得好!”正德击节叫好,“朕怎么没想到这里,杨一清一句需要军费一千万两,还真把百官给吓住了,哈哈,哈哈!”
笑了几声,正德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即将面虎了下去:“既然如此,你退下吧!”
对于苏木设计杀了刘瑾一事,正德皇帝还不能释怀,也不想和苏木有太多亲近。
苏木见正德的神情淡了下去,心中也是急噪,错过了这个和皇帝单独相处的机会,以后若是再想见上皇帝一面,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不成,还得下一道猛药,就算不能修复和朱厚照这小子的关系,至少也要让他知道我苏木是可用之人,离开了我,有的事情还就办不了。
他心中电光石火一闪,立即大声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相询。”
正德一脸的不耐烦:“有事奏来。”
苏木:“敢问陛下,此次我大明发五镇边军与鞑靼决战,却不知道统帅是谁?”
正德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自然是杨一清,朝中有威望,并有实战经验的舍他其谁?”
苏木心中冷笑:真实的历史上可不是这样写的,当然,这不过是小王子第三次入寇。如果真如正德所说那样,由杨一清做统帅,我一个文官,怎么上得了前线,又如何获取军功封侯。至于胡顺,锦亲军的军官,没事也上不了前线。
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怎少得了我们翁婿二人。
想到这里,苏木摇头:“臣反对。”
“你反对,你又凭什么反对,你一个读书人,虽说有百人敌的武艺,可万人敌嘛……兵棋推演,你可是屡屡败在朕的手下。依朕看来,苏木你是毫无军事才能的,又懂得什么军国大事?”正德讽刺地看了苏木一眼。
苏木摇头:“臣虽然不懂军事,也佩服杨阁老的军事才能。但臣推举一人,保证比杨阁老更精通军事。这次对鞑靼用兵,杨阁老若是挂帅,胜负也在五五之数,但臣推举的这人,却能百分之百保证毕竟获得一场空前大捷。”
“百分之百保证,还空前大捷,哈哈,可笑,真是可笑!”正德大笑起来:“兵者,国之大事。所谓决战,就是提前部署,然后在最后一刻将手头所有力量押上去,赌,赌军队和国家的命运。不到最后一刻,谁敢说自己铁定必胜?苏木,你少在朕面前说大话,你推荐的那人,只怕也同你一样是个夸夸其谈之辈吧,未必说,那人和你关系特殊,你不是很爱钱吗,没准还收了人家的好处?”
苏木也不解释,只淡淡道:“陛下就不想听听臣推荐的究竟是谁吗?古人云:兼听则明,陛下连臣推荐什么人都不听,就妄下判断,非人君所为。”
他说得如此不客气,正德身边侍侯的太监和苏木本熟,不住给他使眼色。
正德眼睛里闪过一丝煞:“说,朕倒要听听你推荐的究竟是哪方神圣。”
苏木大声道:“臣推荐的乃是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此人武功盖世,晓畅军事,自为国征战以来,百战百胜。此次我大明朝对鞑靼国战,关系国运,不可不慎,非此人不能担当如此大任。臣一心为公,却没有得大将军朱寿一文钱好处。”
此话一说出口,正德惊呆了,就连他身后的太监也张大了嘴巴,着声不得。
没错,威武大将军朱寿就是正德皇帝朱厚照。
苏木这是请皇帝御驾亲征。
第一卷 第八百五十章 奏对
在朱厚照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就嗜好武艺,经常出宫找江湖卖解人物切磋武功,并以率兵上战场为最高理想。
在宫外,他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太子。因此,就化名为朱寿,并自任为大将军。这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同苏木相识,并成为少年是的密友。
当初,苏木听到喊正德为朱大将军的时候并没有将后来荒唐胡闹的正德皇帝和眼前这个中二青年联系在一起,还狠狠地楱了这个家伙一顿。在他看来,这小子也就是个不懂事的皇族子弟,明朝姓朱的人也多了,到明末更是达到数十万之巨,根本就不值钱,打了也就打了。
在真实的历史上,后来的正德皇帝在外都以朱大将军自称,还给自己封了个“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的官职。
从后人对明朝皇帝的评价中,尤其是明朝中后期的皇帝,好象一个个都不务正业。什么木匠皇帝、蟋蟀皇帝、修行皇帝,正德的皇帝做得不合格,但不可否认,他是明朝皇帝中仅次于太祖、成祖之后的军事天才。
这一点,自从苏木发明兵棋推演之后就能看出。别说苏木经常被他在棋盘上杀得全军覆灭,就算是在宫中,正德皇帝也罕逢敌人,所欠缺的就是上真实的战场了。
在正德皇帝心目中有一种要上战场的强烈**,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人提醒而已。但那种对沙场的渴望、铁与火的激丨情,在这些年中不但没有熄灭,反逐渐壮大起来,变成一头咆哮的巨兽。
苏木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将他心中那头猛虎放出笼来。
其实,作为一个文官,他最应该做的却是将皇帝这个**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这个可是苏木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啊!
要想和正德重归于好,就得投其所好,要想为自己和胡顺获取封爵,福泽子孙,就得让皇帝上战场,如此自己才会有机会随侍驾前,获取军功。
至于百官怎么看,管他呢,只要这事做得隐秘,也不用担心被人知道。
说到这里,苏木依旧是一脸平常,朗朗道:“朱寿将军此人的将才想必陛下也是清楚,臣愿意用性命为朱大将军担,担保此战必旗开得胜,扬我大明国威。臣这个翰林学士也不做了,愿入朱大将军幕中,参赞军务,为国效力,请陛下恩准!”
说完,一揖到地。
头虽然低了下去,但眼睛却落到正德皇帝面上。
“你要入朱寿幕中,你担保他?”朱厚照的声音突然带着一丝古怪。
“是,臣担保。”
正德皇帝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兵凶战危,战场态势瞬间万变,兵棋推演推算的不过是其中一种可能,谁也不敢保证就有必胜的把握。据朕说知,朱寿虽然颇有军事才能,却从来没有过实战经验,朕怎么就放心将举国之兵交到他手上?”
“而且,指挥一场战役,也不是看看地图,读几本所谓的《孙子兵法》就成的。”
“哈哈,哈哈!”苏木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已经看出来,正德皇帝是真正动心了。虽然说在真实的历史上,正德皇帝后来也干出过亲自上战场的事情。但这片时空因为有他这只蝴蝶在,鬼知道这个正德还会不会和史书上记载的一样,没准他也就仅仅满足于下几盘军棋,在皇宫大内和侍卫们过过招呢?
看他顾虑自己没有实战经验,怕将这场战役弄砸了锅的表情,苏木偷偷松了一口气。
苏木如此大笑,已是大大的君前失仪,如果在往常早就被正德大声呵斥,赶将军出去了。
可正德皇帝却愕然看着苏木,问:“你笑什么?”
苏木大笑:“这个世界上可是有天才一说的,春秋时,孙武入仕吴国之前不也从来没上过战场,毫无战争经验,不也亲率吴**队大败楚国,替吴王成就不世霸业。如果按照陛下的说法,孙武在统帅大军之前必须要积累一定的实战经验,岂不是要先放在军队中从一个小卒干起,然后一点一点积累军功。等到他做到统帅,只怕已经老得走不动了,还怎么带兵?陛下,据臣看来,朱寿将军就是一个军事天才。”
“对,孙武做吴军统帅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苏木你说得好!”正德霍然动容了。
他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那张还略显年轻的年殷红一片:“那朕就圣躬独断,让威武大将军朱寿做这个统帅。”
一想到自己即将指挥千军万马纵横驰骋在战场上,正德皇帝激动得浑身颤抖,竟是不能自执。
“万岁爷……”旁边的太监担忧地提醒:“万岁爷,只怕阁老个九卿们不会答应的。”
这一句话如同一拳重重地打在皇帝心口上,面上的红霞消退了,朱厚照丧气地坐回椅子上,喃喃道:“没错的,没错的,朕就算下了圣旨,也会被内阁退回。就算是司礼监,怕是也会反对,张永他们也不敢担当起这个责任。朕可以想象百官们会说些什么,不外是土木堡殷鉴不远,要与民休息什么的。即便是用兵,也会让杨一清挂帅。苏木,你退下吧!”
说着,就恹恹地挥了挥手,示意苏木退下。
正德的顾虑早在苏木的预料中,实际上,在真实的历史上,正德皇帝要亲率大军出征也激起了大臣们的强烈反对。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走,正德一辈子也不可能捞到御驾亲征的机会。
不过,正德这人本就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
他采取了一种非常激烈的手段:微服出宫,直接跑去山西大同坐镇,来一个生米煮成熟饭。
这才有后来的应州大捷。
苏木所需要做的,不过是照真实历史上所记载的那样,提醒皇帝。
他也不离开,只微微一笑:“任命一个三军统帅,也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陛下可先让朱寿将军先去大同坐镇,至于正式任命,让大臣们再议论议论,有了结果,再让兵部将正式的兵符令箭送过去就是了。”
“啊,苏……苏学士……”侍侯在皇帝身边的那个太监顿突然明白苏木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顿时口吃起来。
第一卷 第八百五十一章 表里山河
“丝!”正德经苏木这一提醒,立即想通这其中的关节,心道:是啊,大臣们不许朕带兵出征,朕不可以自己跑到前线去把兵权收归己有吗?不管将来谁做统帅,朕只要在中军大帐一坐,金口语言,难道还有人敢废话?这个苏木,还真有不少鬼主意啊!
他突然有种想欢喜得大笑的感觉,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苏木身前,伸手去扶:“说得不错……”
再看他的神情,已然容光焕发了:“苏爱卿,请起……”
听到正德皇帝称自己为“爱卿”苏木心中一喜,知道这次算是重新获得了皇帝信任。
可就在这个时候,苏木感觉正德的手僵住了。
须臾,正德将手缩了回去,依旧回到座位上,将眼睛闭上,挥了挥手:“此事不妥,再议吧!”
旁边那个太监神情一松,唱道:“奏对已完,苏学士请安吧!”
苏木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整颗心都冷透了。
看来,皇帝对于刘瑾那件事依旧不能释怀。
“臣,苏木告退,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豹房出去,天上的雪粒子还在不住下着,天冷得厉害。
苏木呆呆地看了看阴霾的天空,心中也是没有个计较,只得无奈地回家去了。
这事他后来也想了想,毕竟,正德亲征一事在真实的历史上乃是正德十二年。那个时候的正德已经是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了,敢作敢为,威权已立,做起事来自然是肆无忌惮。而现在是正德六年,皇帝也不过是一个弱冠少年,很多时候还要顾及到文官们的力量,还要顾及到张太后的态度。
尤其是张太后,同原时空比起来,对于朝廷的影响更是要大上许多。
这大概就是苏木这只蝴蝶对历史的影响吧!
失望,强烈的失望,此计不成,苏木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没有正德亲自挂帅,这次明朝对鞑靼应兵,老实说,苏木并不看好,胜负也就五五之数。若是败了,自己做为首畅对敌用兵者,到时候自然免不了要受到牵连,从此退出政坛也是有可能的。就算赢了,自己也捞不到任何功劳。
“真是吃力不讨好,还将自己陷进危险之中,苏木啊苏木,你终究还是失策了!”抬起头,任由雪粒子打在脸上,苏木心中懊恼无比。
……
西苑豹房中,正德皇帝还在闭目假寐。
香炉里的檀香已经燃尽,侍侯在旁边的太监轻手轻脚地将一袭狐皮披在皇帝身上。
正德皇帝突然睁开了眼睛。
太监小心提醒:“万岁爷若是累了,可回暖阁歇息,仔细凉着了。”
“朕清醒着呢!”正德皇帝淡淡一笑:“朕正在想事儿。”
“万岁爷……”那太监以为皇帝对苏木的提议动了心,不觉紧张起来。
开玩笑,天子出巡,还微服,这事若真发生,这京城,这朝廷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正德刚才确实是动心了,是啊,可以肯定,自己御驾亲征必然会受到百官的激烈反对,按照正常程序,别说去山西,只怕连这京城也出不去。既然如此,干脆什么都不管,直接走他娘的。
苏木这家伙,端的出的好主意。
先前一刹那,正德忍不住要将苏木扶起来,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做太子的时候,不也经常微服出宫去见苏木,身边只带了刘瑾一人。
如今,刘伴怕是只剩一堆白骨了吧?
一看到苏木,正德想起刘瑾,心中突然一痛,再不肯同他多说一句话。
正德皇帝闭目坐了半天,这才让自己澎湃的思绪平稳下来。
他对那太监道:“你去一躺内阁,传朕的口喻,让他们拟一道旨意,让杨一清去山西总督清剿鞑靼军务事。”
“陛下圣明,奴婢这就去传旨。”那太监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飞快地跑了出去。
等到太监离开,正德站了起来,走到后面一间屋子,里面霍然是一块巨大的沙盘,有一条蜿蜒的大河在正中蜿蜒成一个大大的几字,不是黄河又是什么。在最东,则是一条长长的山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