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痴心妄想
更新时间:2013-12-16
落百林再次汇报上官凌云;“郡主听了奴才的故事,很是着迷。”
“别累坏了她的身子。”
“已经完了。”落百林才差一点累坏,“皇上放心,奴才会让郡主的精力多半用在别的地方,而不是萧逸风身上。”
上官凌云但觉神清气爽,再过几天,上官凌寅就要回来了。
太妃盼了这么久,总算能见到八王爷,自是高兴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沈盈袖笑劝:“八哥看您面黄肌瘦的会心疼呢,额娘,多吃点嘛,还要有精力迎接您的孙子呢!”
“哎呀,本宫的精力,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好,高兴得很呢!”太妃喜冲冲的握住沈盈袖的手,“对了,你赶紧去拜菩萨,求菩萨保佑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上岸。”
沈盈袖附和说:“最好再拜拜送子菩萨,祈求额娘再得个大胖孙子!”
说的太妃哈哈大笑,很久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沈盈袖果然在云春殿设下神龛,摆下瓜果糕点供奉菩萨,领着萧逸风等人求神拜佛,保佑八王爷和王妃以及小贝勒都平安归来。
严湘沫?惠贵人和丽嫔见太后脸色不好,知道她心里不快,柳兰婷前来东华殿请安,太后没心思,柳兰婷吃了闭门羹便不受用,本想告诉太后自己这些日子觉得身体有点异样,想在太后的看视下找太医诊断。殊不知太后为了八王爷要回来的事儿而闷闷不乐,心里也有个绳索解不开,一不小心,在台阶上走了个空,懵的跌倒在地,发出一声“哎哟!”便觉腰闪了,腹部锥疼,马上宣太医进殿。
太后听柳兰婷在门口台阶上摔了,现在直嚷肚子疼,也急了,刻不容缓来到凤鸣殿。
柳兰婷疼的痉挛,底裤也染红了,太医的回答是她怀胎两个月,流产了。
这一下,太后无法接受,盼星星盼月亮把个孙子盼来了,居然还没有听见喜讯就传来噩耗,打击匪浅!柳兰婷痛哭不已,这孩子多来之不易,就这么化作一滩血污?
上官凌云闻讯惊讶不已,可不是吗,数十年来,对于他来说,唯独骨肉成了奢侈的东西,他有儿子了?还没来得及欢喜,在全然不知中,就没了?
他赶忙去看望柳兰婷,连严湘沫都顾不得理。严湘沫怀恨在心,心里却是高兴的,冥冥之中竟有神助,替她除掉了那个祸星。
惠贵人说:“姐姐别高兴的太早,先得自己把脚跟站稳了,才有的得意。”
严湘沫思量着笑道:“我们其中,谁怀孕最好?”
惠贵人恭维的说:“当然是姐姐了,姐姐怀上龙种,皇后的位子还不是指日可待?”
严湘沫笑道:“没错,其实想怀孕也容易,皇后跟皇上每次吃了药才行房,本宫也那么做不得了?”
“是呀是呀,一定可以的。”惠贵人嘻嘻的笑道。
丽嫔在旁边冷傲的开口:“说到底,这男人跟女人,只要在一起就能生孩子,多容易的事儿,到了这儿,怎么成了难事儿?定是男女某一方有问题啦。”
“不见得咱们三个都有问题。”惠贵人凝眉。
“我也不敢确定,总之我很正常的。”
“那么就是皇上咯?”严湘沫说。
丽嫔立即笑道:“姐姐说皇上有问题,哈哈,皇上听见了,不知会怎么样。”
“你先说的,怎么怪起本宫来了?”严湘沫横眉竖目。
惠贵人劝道:“算了算了,有肉大家吃,有汤大家喝,同是天涯沦落人,最怕的就是窝里斗,到时候不攻自破,还怎么对付敌人?”
严湘沫气冲冲的:“什么天涯沦落人?你们才是,本宫才不跟你们一样。”说着,恨恨的瞪了丽嫔一眼,扬长而去了。
丽嫔镇定自若,惠贵人没办法,说:“无论如何得顾大局,咱们一块去看皇后。”丽嫔应了。
“惠贵人,我真得叫你一声姐姐了。”丽嫔说。
“你比我大两个月,理应我叫你姐姐。”
“不,日久见人心,在这宫里,你对我最好。”
“应该的,姐妹嘛,帮里不帮外,力所能及的事儿何故要袖手旁观?”她只是怕太寂寥了,孤身一人手无缚鸡之力。
“我们真的要站在湘妃这一边吗?”
“早已定的了,不跟她站一边还能跟谁?”
“可是,她之前还想害我……”
“那件事,真的有吗?”惠贵人不禁迷惑。
丽嫔一下子红了脸:“你也信?”
“不是信,而是,本来跟湘妃说好的了,咱们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她为什么要好端端的诬陷你?”
丽嫔自悔失言,笑道:“想知道,你问他,咱们去看皇后吧。”
柳兰婷只觉亏欠,倒在上官凌云怀里泣不成声,自责的很,上官凌云哄道:“你没事就好了,孩子可以再有的嘛!”
“可是臣妾……”一句话没说完,又被呜咽淹没,若是来得容易也就不那么苦了。
惠贵人和丽嫔来看,柳兰婷拒不见人,丽嫔心里不快:“就会装腔作势,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多年都没给皇上生个一儿半女,好容易来了一个,还不小心摔掉了,有什么资格哭?”
那沈盈袖听见柳兰婷流产,立即问薛婉银:“我看你平日里缝缝补补的,裁剪的也有些形状,这当儿拿给我看看?”
薛婉银早想炫耀一番,以往给谁谁不愿意看,没想到沈盈袖今日竟亲口要看,欢喜的了不得,连忙拿过来,有小衣服小鞋子,还有小小的瓜皮帽,一并问:“郡主要这个做什么?”
沈盈袖都不愿意摸一下:“这是给小孩子穿的?”
“这么小,除了小孩子可以穿得下呢。”落百林笑嘻嘻的接口。
萧逸风看着她问:“要这些做什么?即便有需要,随便买来就是了。小孩子也有轻重大小,那样才比较合身。”
“哎,你说我做得不好!”薛婉银不领情。
萧逸风固然话里有话:“哪里哪里,我说的是实话,郡主想给谁穿的,当然要看那个孩子的大小,合不合身。”
沈盈袖冷冷的开口:“送给皇后。”
太不可思议了,简玉钗叫:“皇后娘娘的孩子!”连忙把嘴捂住,好惊险,被外人听见就死翘翘了。
“别说了,送给她就是了。”沈盈袖冷冷的吩咐。
众人不敢盘诘,萧逸风将她推进屋子里,煞有介事的:“盈盈,你不能这么做,会害了你自己的!”
她推开他,后退了两步,纤长的手指拈着胸前精细的辫子,皱眉问:“那又如何?”
“你好傻!皇后明明流产了,你这么做,只会激怒她!”
“不会,只会让她更难受。”
“别人痛苦,你就快乐吗!”萧逸风眉峰一凛,神思一震,生气的问。
她说:“别人痛苦,我当然不快乐!”
“那为何还要这么做?”
“皇后是别人吗?阿云身边的女人,那些女人痛苦,我才会开心,因为她们不是别人!”沈盈袖振振有词的说,然而她的眼中充满讥诮与谁都无法断定是忧伤还是阴狠的淡淡的思绪。
真奇怪,萧逸风用力摇头,自己也很痛苦,她存心想让身边的人痛苦,有点可恶!沈盈袖到底那样做了,谁知上官凌云还待在凤鸣殿没有走,结果沈盈袖迎来的不是开心,而是他大声的斥责。不,也许在他眼睛看不到的角落里,有自己的开心吧。
“皇后伤心欲绝,你不去安慰她也就算了,还拿这个刺激她,你究竟怎么想的,你有没有希望别人快乐一点过?”上官凌云是既伤心又气恼,气急败坏的嚷道。
沈盈袖说:“没有。”
“为什么你是个这么狠心的孩子?”
“孩子?”沈盈袖笑了,哦,他还不知道,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是女人了。
“女大十八变,”上官凌云自制,他一定要自制,一看见她的脸蛋儿就联想到女人的胴体,他也是邪恶的,但从不肯被人看穿,他也自以为掩饰的非常好,“你小时候狠,那是在十岁以前,十岁以后,十二,十三,十四,十五,而今你快十七岁了,总该把童稚的狠毒丢掉,去寻一个女子的温柔,蕙质兰心。”
哈,他叫她寻一个女子的蕙质兰心?他还记得她是个女人,她捻起一绺头发用嘴咬住,眼睛亮亮的,盛满乐水:“我从来都没有童年。”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上官凌云的心窝里,她说她没有童年的时候,眼神多么妖娆,丰姿多么魅惑,勾魂摄魄。最后,他只能退而让求其次,每次都是这样,怕了她:“朕想你以后别用这种方式伤害别人了。”
“我没有伤害别人。”
“你伤害的还少吗?”
她的目光突然凌厉:“你心疼她?”
“没错。”
“你居然心疼那个老女人?”
“不许你这么说!”
年龄,是她唯一的优势,她怎能不说?“为什么?”
“她是朕的人。”
“萧逸风还是我的人呢,你以后也不要伤害他。”
她比他更潇洒,她比他光明,因为她一直是主动的一方,主动方有权利选择何时放弃,何时追求,而且是在被追求者并不接受的情况下,他好像没有资格批判她的选择。
“你,真的?”上官凌云微微抽搐。
“难不成还有假?”
空气中懵的沉重许多,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她又说:“我不伤害你的女人,你也不许动我的人一根汗毛!”她转身走了,门外簇拥着一堆人,她怔了怔,自人堆里扎出去。
“哎!”萧逸风追上去,众人怔住了。
这时候,上官凌云从里面出来,双手背负在身后,众人唬的心里咯噔一下,后退了两步,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落百林分明说,他们并没有什么,她莫不是在赌气罢了?他这样安慰自己,她只是在赌气而已,并没有真的喜欢萧逸风抑或别的男人。
东华殿里,碎了一只金玉雕就的杯子,把太后惊醒,真是流年不利。与此同时,太妃进来看望,太后不想看见她,她没有自觉的,劝她:“姐姐,节哀顺变。”
她有什么资格劝她?因而越劝越糟糕,又听说沈盈袖送衣服给皇后,太后怒不可遏,把所有不快都迁怒至沈盈袖头上了!
刻不容缓,不管是谁,哪怕是街上的乞丐,也要把她嫁出去!太后下定决心了。
太妃说:“八王爷马上到了,待他来了也不迟。”
“母后,您不是答应儿臣,顺其自然的吗?”
“顺其自然?”太后狠狠地咬着牙,迸出几个沉沉的字,“哀家总算是想通了,为什么你至今无儿无女,就是因为沈盈袖这个扫把星!哀家一直忍着,可她不仅不知道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宫里容不下她了!”
的确容不下了,当下就招安萧逸风,今晚,沈盈袖就要离开皇宫到萧逸风家里去!
措手不及,她死活不愿意,怨声载道:“他们那些人的心迹终于暴露了,平日里,他们百般疼我爱我,都是装的。”
萧逸风趁胜追击,握住她的手,恨不能把心脏挖出来呈给她看:“没关系,从此以后,我会疼你爱你,比他们多一百倍!”
沈盈袖固执的挣开他,一脸的凄楚,没理由这样的,她应该高兴,女人想要的就是男人的承诺,哪怕不是真的,也愿意把自己沉浸里面,可是她不知道,她没有女人的天性只有女人共通的妒病。“你别碰我!”她有点冷,嘴唇似都结了一层霜苔,这皇宫,像地窖,比冷宫还冷,虚情假意充斥着绷紧着人神经,她这样觉得岂非已有很久很久。
“沈盈袖,怎么这么冷?你还好吗?”萧逸风忙倒了热茶给她,却被她颤抖的手拿掉了,摔碎了,七零八落,粉身碎骨,心碎的没有痕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