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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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12-16

    明着不能阻止,也没有理由再去阻止。

    上官凌云唤来丁耿言,经过几天的修养,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他给丁耿言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跟上次的任务一样,完成了便可以继续呆在皇宫,如果像伤一次一样背叛他,那他就彻底的自毁前程了。

    “去杀萧逸风。”上官凌云其实不喜欢杀人,更不愿杀无罪之人,丁耿言认为萧逸风无罪,可他动用私心,萧逸风在他私心的领地犯下滔天大罪,他何以有宽阔的胸襟去原谅他?

    “皇上,萧公子他……”

    “不用废话,你只回答杀还是不杀就是了。”

    答应“杀,”而且尽心尽力,即便不成功也不会多么厉害的惩罚他,说“不杀,”那就什么都完了,丁耿言的一切都完了,他的命运掌握在他自己的手心里,他已没有权利去质问任何。

    “杀!”他终于自牙关内挤出一个字。上官凌云满意的点点头,只有他答应,就一定会做到?

    “如果你欺骗朕,朕不会像上次那样对你手下留情了。”上官凌云说。

    丁耿言持剑而去,背影那么坚挺而萧索。

    阿战问:“皇上相信他?”

    “不相信又能怎样,朕相信他的伸手。”上官凌云喃喃道,眼睛一直盯着丁耿言离开的背影。

    “可是不相信他的心。”阿战接着说。

    “要什么理由不相信?”那样岂非说明他的差遣在罪孽的?上官凌云愠色俨然。

    阿战不敢多说了,他自己的决定,对错,结果都是一个人的。

    忽然,云春殿那边传来消息:“郡主昏倒了。郡主昏倒了!”

    马上大婚了,新娘子竟然晕倒了?上官凌云有点惊喜,太后冷笑:“这妮子的把戏你们还识不破吗?”

    是啊,她老人家老眼昏花都自以为是沈盈袖在耍诡计,想赖在这里不走。

    但,马上来了太医,为沈盈袖诊脉,结果,是真的!她气虚体弱,受到刺激,四肢冰冷,便晕厥了。

    “母后,沈盈袖就这样被带走,您放心吗?”上官凌云问。

    太妃在床前流泪,太后面不改色,耳根的筋脉因生气而汩汩跳动。上官凌云一把揪住萧逸风的衣领,逼视他:“你把沈盈袖怎么了,啊?”

    大大的威吓,迫使所有人都臣服于他,他是一国之君,却管不住一个小小的萧逸风?

    “我什么都没有做。”萧逸风语气生冷。不,也许有做过,也许是自己承诺会给她百般疼爱而把她吓坏了,他不肯解释。

    “既然如此,今晚,就在云春殿洞房吧。”太后冷冷的突然说。

    “可是什么都还没有安排!”上官凌云大急。

    “什么都不需要安排,驸马爷在就行了。”太后说。

    丁耿言在窗外,手里的刀刃寒芒毕露,怕是排不上用场了,正中他的下怀。

    “郡主的婚礼怎么可以如此简陋?朕还没有昭告天下!”他只不过想拖延时间。

    “免了,都免了。”太后的意思,是沈盈袖越早成家越好。

    太后也默认了,走到萧逸风面前:“驸马,你要好好照顾郡主。”

    萧逸风似乎轻而易举没有任何仪式,避免了所有繁文缛节,那么久的等待一下子得到了补偿,他好高兴,忙一万个答应。

    上官凌云的目光在转向阴暗的一瞬,更冷了。

    太后的人就守在云春殿外,要守一夜。

    他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是郡主一直不醒,你不能强迫她!”他喑哑的晦涩的提醒萧逸风,萧逸风没有说话。

    新娘子是他的,不用洞房也要他教!

    上官凌云站在云春殿外,迟迟不肯离去,脑海中交叠重放沈盈袖的音容笑貌。“你不许伤害我的人!”“萧逸风是我的!”她傲气而带着几分怄气第一次,口头上,而且对着他说的,把自己归属给别的男人。

    夜色很冷,他却感到脸颊被莫名烫了一下,那是吧被她亲过的地方。没有风的夜晚,天上一轮明月,星斗密布,映着清凌凌的湖水,空气很冰冷,因为她,而满心温存。从来没有那样心跳过。

    而今,他怔怔的注视着云春殿里的灯光,烛火一灭,他瞬间堕入万丈深渊,握拳透爪,差一点就闯进去!可是不能,他连一步都不可以再靠近,她是他的妹妹啊!她迟早都不会是自己的,她迟早都要成亲的,只不过那一天是迟还是早,他希望会迟一点,把心里的话多说一点给她听也是好的。她在别人的怀抱里,就再也不会听自己的了!

    萧逸风故意吹灭灯,沈盈袖还没有醒,他坐在床边痴痴地望着她的脸,她的身子,被红妆掩映,她在里面星眸微闭,朱唇仿若一片花瓣,厚厚的,覆在上面,肌肤益发衬得莹洁白腻。她一直睡着,他摸着她的手攥紧在手心里,冰冷的,忙用被子将她裹住。

    睡吧,他就那样坐着,上官凌云就那样在外面站着。

    初冬的一点冰晶落在发丝里,沦陷着融化了,人的口鼻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梅花开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点缀了红梅正浓。

    太后并太妃等后宫的妃嫔都在碧蓝亭下,设了一桌果品酒菜,赏红梅落雪。

    萧逸风和沈盈袖是名正言顺的了,都以为他们是恩恩爱爱的小夫妻。沈盈袖一好,太后就催萧逸风带他出宫,嫁人了应该在婆家的,可沈盈袖说:“我没有听见敲锣打鼓,没有看见宾客盈门,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太妃拉她的衣袖,给她使眼色:“别说了。”

    沈盈袖不领情:“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太后的好心情白白坏掉了,睥睨萧逸风:“你这个新郎怎么当的?”

    萧逸风尴尬,立即面红耳赤,把沈盈袖牵到一旁,叽里咕噜的解释了一番,沈盈袖略有所悟的点点头,说:“原来就在昨天晚上!”

    那么平静,平静的都能听见下雪的声音,洞房花烛夜?她笑了,撇下萧逸风,径直走开了。

    太后看他二人如此冷淡,沈盈袖居然连自己成亲了都不知道,怎么能不生气?

    上官凌云黎明前才回宜翎宫去,都快冻僵了,严湘沫终于找到了传情达意的好机会。她把自己脱光,用体温去温暖上官凌云。一阵鸡皮疙瘩,好冷,但她的温度大概是到了他的体内。当上官凌云苏醒过来,发现严湘沫用体温给自己取暖,怎么能够不感动?

    “爱妃。”

    “皇上,你醒了!”

    “你……”

    “皇上都昏过去了,还在雪地里站着,臣妾便叫阿战和李公公把皇上抬回来,不然会冻坏的。”

    她双目如星,脸泛桃花,精致的体魄上还绵延着一丝冷意,甚是美丽动人。上官凌云从来没有像现在感受到她的美丽,也没这么清晰的看过她,甚至,记起了她的请求,她想当皇后!当时,他很反感,根本不去考虑,可是现在,有点放在心上了。

    严湘沫的用意无非就在此处,可是上官凌云没有提,她咬紧牙关,知道还欠些火候,便想方设法添柴加薪。

    女追男,隔层纱,太容易了,上官凌云从未抵抗过任何的诱惑,当然,除了沈盈袖,在其他女人身上,一向不遗余力。

    落百林急着给他报信,他不敢妄想还有什么转机,可好像,落百林告诉他的就是转机:“皇上,萧逸风跟郡主没有在一起,什么洞房花烛夜,根本就是骗人的!”

    “此话怎讲?”上官凌云焦急的问。

    “如若昨夜洞房了,郡主怎么会连自己成亲了都不知道?”落百林因把沈盈袖傻乎乎的状态都告诉了上官凌云。

    上官凌云仍然有点担忧:“萧逸风有没有趁她睡着的时候欺负她?”

    “这个,”落百林迟疑,“奴才只在附近溜达,又不在里面,里面的情况自然不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今儿一早,奴才就守候在云春殿外,萧逸风一出门,那样子还算光鲜,但眉目间流露出来的根本不是欢愉,而是忧愁。”根据细腻的观察,落百林说出自己的见解。

    “真的?”他无处求证,心头泛起一阵波澜。

    难听的话,也能给七歪八扭说的中人意,这就是一个称职的奴才需要掌握的本领。

    且说沈盈袖的话语让萧逸风好伤心,他柔声问她:“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沈盈袖回答道。

    “昨天下午,太后让我们成亲,刻不容缓。简玉钗给你换了新娘子的衣服,薛婉银给你戴上首饰,涂上胭脂,而我,我是你的新郎。”

    “可是我根本没有知觉,什么都不记得?。”她努力推脱。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昨夜的洞房花烛,我们共枕同眠。”萧逸风自顾自的说。仿佛本该两个人完成的事情,他一个人包了,因为心里甜蜜带伤,所以牵进的有点辛苦。

    沈盈袖突然被激怒,望着他大叫起来,为自己申辩:“可是根本没有成亲应有的仪式,没有鞭炮声,没有敲锣打鼓的声音,没有张灯结彩的颜色,也没有宾客盈门的气氛嘛。”

    “是没有,太后说,这些繁文缛节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等过几天补办就是了。”他深情款款的拿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现在,我们是夫妻,其实夫妻之实之前就有了,我发誓,一生一世,矢志不渝。”

    她不接受,还没有正式踏入婚姻就已经感觉到婚姻在周围形成了无形的锁链,真糟糕,她不要这种感觉,所以自欺欺人的把萧逸风推开。

    萧逸风无奈,迫使她:“跟我回家吧,去见过爹娘,在太傅府住下,那儿才是我们的家。”

    “不,”她生气的解释,为自己的心解释,“萧逸风,我不会跟你回去,是你一厢情愿,是他们强人所难!云春殿才是我的屋子,皇宫里才是我的家,除了这里,我哪里都不会去!”

    “沈盈袖,”萧逸风迄今拿一个小姑娘毫无办法,总是自降一截,再自降一截,在她面前,总是个天底下最矮的矮子,“太后娘娘的意思,你一定要离开皇宫!”

    她豁然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柳兰婷吧?那件新衣服,新鞋子,给她那未成先夭的孩子。“哈哈,我要告诉太后,我不要离开,我给皇后道歉,我给她道歉就是了!八王爷后天就来了,我发誓不会惹是生非了。”为了那个人,她又妥协了。

    昨夜梦回,听见落雪声,簌簌落在他的脖子里,他的脸庞上,他的头发上,他打了个寒噤,没有经历过如此寒冷,却强忍,挨到睫毛上都结了冰霜。

    那一切,她清楚得很,也清楚萧逸风一夜没合眼守着自己,他担心自己的身体呀!

    太后不愿意再徇私枉法了,不能容忍她继续作乱,她就疯狂的求,求太妃,太妃好软弱,在这高大的宫墙内,她从来都是人微言轻的。以至于开心的时候,碰见太后不开心,便也要装作不开心;她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太后心情好,她便就要强颜欢笑,连喜怒哀乐都是太后掌握,她有什么资格和权利呢?现在,女儿的婚姻大事面前,她还是人微言轻。

    “沈盈袖,你出嫁了,到了婆家那边,要学会尊敬长辈,学会容忍是非。当然最好是远离是非,千万得把那副臭脾气收敛收敛。”太妃做最后的教诲,给了她一副紫金手镯,似乎她真的要随萧逸风而去,“这是先皇送给本宫的礼物,本宫收藏着一直没舍得戴,现在额娘把它送给你,希望你父皇可以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额娘。”她依赖,委屈的哭鼻子。

    太妃拍着她的肩膀,慈爱而温和:“你长大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到了萧家一定要重新做人。女人这辈子,不外乎寻个好归宿,就算是最大的福气了。萧逸风是个好人,他会好好待你,你也要好好待他,知道吗?”

    沈盈袖负气的别过脸:“不知道!”

    “傻孩子,你这个样子,本宫怎能放得下心呢?”

    “我还没有十七岁!”她喜欢当孩子,即便现实逼人,是个真正的女人了,她仍喜欢被长辈看做小孩子,当然,除了上官凌云,那个自己希望在他眼里早日成熟的男人。

    明明还是小孩子的年岁,却要学会相夫教子。

    “我不跟他走,死也不走!”

    沈盈袖吩咐下去:“小平子,你告诉太后娘娘,就说本郡主舍不得额娘。不愿意离开,大不了,以后她怕我惹事,我住额娘这里,叫额娘看着我就是了。”

    小平子便去了。

    太妃急道:“沈盈袖,你不能这么做!!你已经是萧家的人。”

    “那又怎么样?我高兴住哪里就住哪里。”她又撒娇,“额娘你知道,盈盈到了陌生的地方会好几天睡不着的,我可不想八哥一回来就看见我熊猫眼。”

    “那见过你八哥后,是不是就走了?”

    拖一天是一天,无法想像离开上官凌云的周围会是什么滋味儿,想想就好难熬:“嗯嗯。”

    “你可要说话算数。”

    她说话从来都算数,又从来不算数,因为当时答应的有声有色,好像一定会说到做到,可事到临头无法兑现,谁都会也拿她没有办法。

    太妃的心里真是打鼓。

    太后听了小平子的话,认定沈盈袖又想玩什么把戏,转念一想,硬逼也不是办法,不如,啊,她想到了,对小平子说:“回去告诉沈盈袖,见过八王爷以后必须跟驸马爷离开皇宫,如若在八王爷到达之前的这两天里不老实,哀家不会把她怎么样,倒别怪哀家不给太妃留情!”此话一出,如天雷轰顶。

    小平子回去复了话,沈盈袖咬牙暗道:“真够狠的。”

    萧逸风气愤难当,对一个木桩发泄,把拳头打的鲜血淋漓。落百林在后搭讪:“驸马爷,奴才有礼了!”

    萧逸风闷哼:“你来做什么?”

    “远远的看见驸马爷在这儿对着一个木桩打拳,好稀奇呢!”落百林一口一个驸马爷,萧逸风自羞。

    “郡主呢?”

    “在太妃那里,从今往后,不回云春殿了。”

    萧逸风吁了口气,睥睨着他,说:“现在也算是尘埃落定了,皇上还不把你收回?”

    “收回?驸马爷言下何意?”

    “别装蒜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

    落百林心头紧缩,面皮紧绷:“你知道什么?”

    萧逸风冷冷的笑道:“当今皇帝与他同父异母妹妹的畸恋谁不知道?我每次靠近沈盈袖,都能感到阵阵杀气。”

    “那你还靠近!”落百林吃了一惊,没想到他如此而清目明。

    “只要能够靠近沈盈袖,我不惜任何代价。”

    “你不怕死?”

    “怕。”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你就不应该靠近郡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她不仅仅是一枝花,还是是一枝会扎人的花儿。”

    “既然如此,知难而退就是了,有些东西,是寻不出结果来的。”

    “是呀,不是每一件东西都有结果的。”萧逸风唏嘘。

    落百林手里拿着一根削的很尖很锐的木棍,指着萧逸风的胸膛,似是斜坡,语气和表情都咄咄逼人:“你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萧公子,驸马爷,别不知深浅却试探皇上的底线了,你挑战不起!”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凶手就是皇上,湘妃。”

    “皇上不会每一次都手下留情!”落百林的目光忽而透出诡异的狰狞。

    “上一次也没有手下留情,是娘子救了我。”

    “再有一次,你不会那么幸运了。”锋芒毕露,落百林把木棍收回,冷淡的脸色没有分毫别的感情,铁面无私,“好好做你的萧公子多好,何苦犯上作乱?争一场必败的斗争。”

    萧逸风忍无可忍,他大小也是当今太傅的儿子,可是在这皇宫里,他好像连基本的尊严都没有,就因为他们是上官凌云的人?才敢如此目中无人?

    “我不会失败!回去告诉皇上,沈盈袖早就是我的了!”萧逸风愤愤的狠道。苍白的脸庞上徒升难看的惨碧,眸子里多的是刀锋般的冷厉。

    “你想怎么样,皇上的东西,你也敢要!”

    “不是我要,而是,”他故意气他,用温润的嗓音,勾画出无比的邪魅,“而是她逼我要她!”他走的盛气凌人,不留余地,落百林心里惴惴不安。

    “真的?他说的都是真的?”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妒恨,落百林紧握双拳,手心几乎刺出血来,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掠过慑人的寒白,眸子都在抖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