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林海雪原 苦待春暖花开 (上)
张智广一看老虎的眼神,就明白它来到这儿的目的不善,一定是几日没有猎取到食物,饿极了,想到了他们的存在。慌忙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松木棍,做好了自卫准备。刘静雅随后从暖香阁中跑出,见到老虎穷凶极恶的样子大惊失色,壮着胆子也捡起一根木棍,站在张智广的身旁。老虎离他们还有十几米的距离,看到二人摆出抗拒的姿态,不由得踌躇着停在了原地。它冲着二人一声吼叫,摆出进攻的架势。老虎习惯了一种扑食规律,那就是当它接近猎物时,被捕食者定会拼命逃窜,这时就是它进攻扑咬的最好时机,追上跑得慢、身体弱的猎物,咬住它的脖颈将其放倒,捕猎行动随之结束。可是它眼前的“猎物”并没有因它的到来而惊慌失措地逃命,而是手持武器与之对峙,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发动攻击了。
张智广最担心的就是刘静雅的安危,见她也出来与老虎搏斗,慌忙喊道:“快退回去!到山洞里去,关上木门不要出来!”。
“我不!要死一块死,要活一块活!”刘静雅像是变了个人,一改过去胆小怯懦的表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张智广的命令。
“听话!快退回去,你在这儿只会碍手碍脚知道吗?”张智广急了,话语中不免带足了训斥的火药味。
刘静雅一愣,内心深处突然产生应该服从的念头,可又担心他独力难支,左右为难之下不知如何是好,低头看了看二人手中的木棍,猛然想起一事问道:“枪哪?你把猎枪放在哪儿了?我去拿来!”。
张智广紧盯着老虎的一举一动说道:“我把猎枪放在无名洞了,路途太远,来不及了。老虎饿的连走路都不稳了,我一个人完全可以应付。你快去找点食物,有了食物它就不会咬人了!”。
刘静雅急道:“哪儿还有食物喂它?那些蘑菇、木耳它也不吃啊?”。
“老虎是吃肉的,还有喂雕的食物吗?”。
刘静雅猛然记起一事,连忙道:“啊,昨天雕儿捉了一只野兔,放在木屋里,还没有剥皮!”。
“快去拿来给它!”。
“我们......我们和雕儿就这一只野兔了!给了它......”。
“快去,以后咱们再想办法!”。
“你......你一个人能行吗?”。
“快去!我在这儿尽量拖延时间!”。
刘静雅再无选择,只好勉强答应一声,转身就向暖香阁内跑去。
老虎正愁找不到攻击的机会,一见刘静雅转身逃跑,立时来了劲头,这正是它平时捕猎中司空见惯的场面,也是它发动攻击的时刻。受条件反射的影响,立即积攒起全部精力,爆发出浑身的力量,一个蹿跃,提速向刘静雅扑去。
张智广慌忙移动身躯挡住老虎的去路,木棍猛力横扫,重重地击中老虎的前腿。两来的力量相当猛烈,只震得张智广双手一阵发麻,木棍差一点脱手。老虎疼的一声嚎叫,前腿不能吃力,几百斤重的身子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头栽在地上,向前滑动了一米多远,打了个滚站起身,不再去追刘静雅,张牙舞爪就要扑向张智广。
刘静雅还没有跑进暖香阁,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老虎向张智广发动攻击,立即转身又跑了回来,举起木棍照着老虎的脑袋砸下去。老虎一闪身,木棍砸在地上,反弹的力量震得她手腕酸麻,“当啷、哎呀”一声,木棍脱手落地。老虎看到了空挡,立即调身扑向刘静雅。
空中一声急促的雕鸣,大白一个俯冲直扑下来,两只弯钩形的利爪向老虎脑门上抓落。老虎眼一花,发现大雕也来向自己发难,后腿直立,抬起前爪凌空抓击;就在此时,张智广一个弓步前刺,从侧面用木棍刺中了老虎的脖颈。老虎身子一歪,又是一声嚎叫,差一点摔倒在地。大白在冲击过程中发现了危险,双翅一震,贴着老虎的头皮又升到空中。小白也不甘寂寞,身形飞的极低,在老虎的上空掠来掠去,寻找着进击的机会。面对三面的攻击和两次被伤,老虎大感吃不消,向后退了几步,又恢复了对峙的局面。
张智广移身填补上刘静雅露出的空缺,用木棍指着老虎的脑袋,焦急地喊道:“还磨蹭什么?快去拿食物!”刘静雅回过神来,也顾不得捡起地上的木棍,慌忙跑步去了。
老虎见对方少了一人,失去了的信心又恢复回来。它饥饿多日浑身无力,不再猛扑快跑,而是用前爪横拨脸前的木棍,一步步向前紧逼。张智广并不后退,用棍子在老虎脑袋上画圈,留出一步的出击距离,躲避着虎爪。老虎的爪子终于拨到了木棍,木棍刚一闪开它的头脸,作势就要前扑。它哪儿知道这是张智广故意卖出的破绽?就在它刚要发力的刹那间,张智广借着木棍横摆的距离,回力猛扫老虎左前腿,把它打了个“虎失前蹄”,整个前身趴在了地上,积攒的进攻力量因身体失衡立时消散。张智广借此机会,摆正木棍,后腿推动前腿,向前迈出一个弓步,一个“突刺”动作,嘴里大喊一声:“杀!”棍头重重地刺在老虎鼻子上。这时,小白终于找到了机会,凌空扑落,双爪在老虎屁股上狠狠地抓了一下又飞到空中。一撮虎毛随风飘散,小白兴奋地不停嘶鸣。
老虎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刚要回头去咬小白,没成想张智广的木棍又是一下横扫,打在了它的右前腿上,身子又是一个“虎失前蹄”趴在了地上。它接连中招,再也不敢小瞧在脸前不断画圈的棍棒,后退两步,思寻着对付的办法。张智广只是想与老虎拖延时间,见它不再进攻,当即喝止住低飞的雕儿,站在原地与它对峙。雕儿低空飞行最是吃力,见主人暂时无忧,当即飞上了高空。
老虎拖着疲惫的身子,不停地慢慢在张智广面前左右移动。它呼呼地喘着大气,嘴中呼出的热气形成白雾。张智广轻松地扭转着身子,手中的棍头始终对着虎头,距离远时绝不摇晃,距离近时就开始画圆,防守的严严实实,一点空挡都没有。老虎又累又饿,盘旋了几个半圆后突然停了下来,耷拉下脑袋,微微闭上眼睛,看它的神情就像是彻底放弃了猎捕行动。忽然,它以最快的速度向右急蹿几步来到了张智广身子的左侧,张智广急忙摆动木棍向左旋转了九十度,看着老虎甩头要向前直扑,立即就是一个直刺。他没想到的是,老虎并没有前扑,而是摆头向左调转身子,快速回转蹿到了他的身后。
老虎不愧为猫科动物,它爆发出来的速度可以说瞬捷至极。儿童游戏中有一个“老鹰捉小鸡”的活动,活动中往往由老师当保护小鸡的“老母鸡”,一大帮小孩子藏在她的身后,跟着她来回旋转,躲避“老鹰”的袭击。聪明的“老鹰”一般都是先顺着一个方向追赶“小鸡”,等“小鸡”们跑开了止不住脚步时,突然转向,反方向追赶,“小鸡”就会乖乖地跑进他的“鹰爪”。老虎装模作样地拿出放弃捕猎行动的架势,就是要张智广在大意中放松警惕,突然使出聪明“老鹰”的这招反追赶闪在张智广的身后,可以说此次攻击已经成功了一多半,剩下的就是把他扑倒在地,咬断喉咙。
大白和小白在空中也发现了主人危险,惊叫着双双向下扑击,可毕竟远水解不得近渴,老虎根本对它们的进攻不睬不理。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石火间,张智广木棍后捣,正好捣击在老虎的咽喉,就在虎爪就要扑住他身子的那一刻,右脚后撤一步,间不容发地躲过了虎爪。老虎扑空,前腿落地,刚要发力再扑,木棍带着呼啸声狠狠地砸在它的头上,猛烈的力量砸的它一声惨叫,整个身子卧在地上,没容它起身,棍子又是一个直刺插入了它张开了的嘴中半尺,棍子上没有削平的树杈划破了它的上膛,刺破了它的喉咙,连忙闭嘴合齿,咬住继续插进的棍子,忍着剧痛站起身子,猛然后退吐出棍子,躲到了张智广的五米之外,嘴中的鲜血嘀嘀嗒嗒地流了出来,眼神中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原来,张智广一刺不中立即觉察上当,就在老虎扑向他后背的同时,急忙用了一招“防后刺”的连贯刺杀动作。右脚跟为轴,左脚尖旋转,身子旋转一百八十度,棍子举与肩齐,木棍后头用力向后捣击,同时右腿后撤一步,棍子随即下砸,然后再一个直刺,三招连成一招,速度快捷,动作迅猛。这个动作是“八路军”通过多年与日本鬼子血拼总结出来的刺杀经验,后来作为“解放军”刺杀训练教材进行全军推广,容纳了武术、搏击、刺杀的精华。张智广在小学军训的时候用“红缨枪”做过刻苦训练,以至于摸着棍子当枪使,习惯成了自然。刺杀动作一共有“突刺刺”、“防左刺”、“防右刺”、“防下刺”、“放后刺”、“进步刺”、“防上刺”、“砸劈刺”等八个动作,招式简单,直接快当,干脆利索,毫无虚假花样。他在没进入黑瞎子谷之前,对付掏洞入屋袭击背后的狼王,就是用的这一招,只不过当时只用了半招就把狼王降服了。
老虎已经彻底胆寒,可仍然不肯离开。它要活命,就必须要吃掉张智广!它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体力到雪地里去追赶野兽,面前这个可怕的人类,是它活命的唯一机会。一切生物都有活下去的愿望,在死与活之间,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活下去,哪怕活下去是多么的艰难。它不能走!不能半途而废!不能放弃这次活命的机会。它用力咳出几口鲜血,发怒的双眼透出血丝,颈毛倒竖,虎尾横托,两耳朝天,慢慢移动脚步,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向张智广一步步逼来......。
“我回来了!......你......你没事吧?”刘静雅手里拎着一只野兔,上气不接下气地从暖香阁跑了出来。
张智广舒了口气说道:“快把野兔扔给它!”。
刘静雅提着野兔的耳朵,喊了声:“老虎,给你野兔!”一甩手就抛了过去。
老虎看到一个灰黄的东西向自己头上飞来吓了一跳,身子一闪跳开一米多远,当它看清落地的是只野兔时,迫不及待地扑上去,一口叼在了嘴里。
大白和小白发现自己的猎物到了老虎的嘴里,一声愤怒地嘶鸣,双双飞扑下来,就要虎口夺食。刘静雅忙喊一声:“大白、小白,到这儿来!”说罢伸开双臂,给两只白雕支好了落架。雕儿听到主人的呼唤,极不情愿地停止攻击,轻轻地落在了刘静雅的双肩上,用脖颈在她脸上磨蹭个不停。
老虎得到了食物,立即丧失了拼命地意志,叼着野兔转身就走,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带着身上的伤痛慢慢爬上西面陡坡,去享受来之不易,但能够延续生命的美食去了......。
刘静雅用手抚摸着双雕,一个劲地夸奖道:“好雕儿,大白、小白都是好样的!”。
张智广看着老虎没有了踪影,把木棍往地上一扔,“噗通”一声坐在地上,用手抚着胸口说道:“唉,真的好险!你要是再晚来一会,我连拿棍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静雅放飞双雕,扑到他的背上,双臂圈住他的脖子摇来晃去高兴地说道:“妈呀,你太厉害了!都赶上打虎英雄武松了!”。
张智广随她摇晃着说道:“你也不简单啊?竟敢拿着棍子去砸老虎的脑袋!”。
“嘿嘿,要是没有你在,我可没有胆量去招惹老虎!唉,就这只野兔,喂了老虎,咱们还好说,可雕儿吃什么?”。
“火烧眉毛,只有先顾眼前!累死我了,外面冷,咱们进去休息一下再想办法。”。
刘静雅扶着他站起身,二人走进暖香阁坐下来。张智广低下头,脑子里想着给雕儿获取食物的办法,突然发现,地上落了许多黑点,用手指捏起一个黑点看了看,嘴里“咦”了一声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刘静雅俯过身子看了看说道:“连蚊子都不认识吗?真是好了疮疤忘了痛,夏天的时候被它们折腾的够呛,到了冬天就忘啊?你不是说过吗?蚊子冬天在山洞里越冬,所以夏天才那么多。我早就发现了,咱们暖香阁的石壁上,密密麻麻落满了蚊子,恐怕长白山的蚊子都跑到这儿来了。咱们封闭了出口,蚊子受不了热气的熏蒸,落的满地都是。怎么,你还想拿蚊子当食物啊?要吃你一个人吃,我和雕儿绝不吃这种脏东西!哈哈哈......”。
“你先别笑,告诉你,咱们以后还真的要拿它当食物!”。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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