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林海雪原 苦待春暖花开 (中)
张智广来了劲头,把死蚊子捏在刘静雅脸前晃了晃说道:“你可别小看蚊子,这可是高蛋白食品,营养大着哩!”。
刘静雅表露出恶心的脸色问:“你吃过?”。
“嘿嘿,没有!不过我知道,凡是昆虫,都是高蛋白食物,绝对能吃!”。
“你没吃过也敢瞎掰?听说过有吃豆虫、蝎子、蜈蚣、蚯蚓、蝗虫的,还没听过有吃蚊子的那!”。
“呵呵呵,那是你少见多怪!没听过有这么句话吗?‘天上飞的,除了飞机不能吃;地上跑的,除了汽车不能吃;水里游的,除了轮船不能吃’。这海陆空中的生物,就没有人类不敢吃的东西。河豚毒不毒?可有的人就敢冒死品美味。呵呵呵,说到这儿,我倒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来。记得好像是2011年,有些高级饭店时兴吃面包虫,说是高蛋白营养品,一盘菜卖到一百多元。那虫子白生生、密麻麻养在纸壳箱中,怎么看怎么像厕所里的蛆虫!......”。
“呕......妈呀,快别说了,恶心死啦!”。
“有一天,姐姐、姐夫来看爸爸妈妈,姐夫捧着一个纸壳箱走进家来,看他的神色,好像里面装着什么宝贝似的。等他把纸壳箱放在桌子上,家人一看,个个齐呼乱叫,吓的跑开老远,嚷着快把箱子扔出去。”。
“妈呀,你姐夫就给老丈人送......送这种恶心人的东西?”。
“呵呵呵,姐姐说是送给我的!”。
“嗯,这还差不多!正所谓‘宝剑赠侠士,古琴送美女!’呵呵呵,也就是你这种邋遢人,才配享受如此待遇!哈哈哈......”。
“姐姐、姐夫一片好意,拿来这么珍贵的礼物,也不能让她们不高兴啊?我皱着眉头煎了一盘,因为忘了开油烟机,那种臊气烘烘的味道,熏得我鼻子两三天都没变过味儿来。”。
“呵呵呵......后来那?”。
“等姐姐、姐夫走后,就用它喂鸡了!哈哈哈......”。
“呵呵,鸡一定爱吃这些东西!”。
“对啊,这本来就是禽类的食物嘛!你想想,如果咱们把这些蚊子收集起来,撒在外面的空地上,山里的鸟雀会不会来吃?咱们再支上鸟网,不就有源源不断的食物了吗?”。
刘静雅猛然跳起身,双手捧着张智广的脑袋又晃又敲,兴奋地说道:“你咋这么有才啊?妈呀,这下好了,咱们的大白、小白以后就有食物吃了!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行动啊!”。
张智广没动,摆了摆手说道:“先别着急,这事急不来,咱们先把蚊子收集一下,用艾草把它们全都熏死。”。
“不急行吗?雕儿今天就没有食物了,看见我就张着嘴要吃的,我这心里像刀扎一样难受!”说话间,眼圈红润起来。
“那也没有办法!你先用鱼胶对付着,等捉住山雀一切都解决了。”。
“为什么不现在就捉山雀?鱼胶硬邦邦的,雕儿也不吃啊?”。
“这两天你看到一只山雀了吗?”。
刘静雅摇摇头,焦急的问:“没有山雀,有蚊子也没用啊?”。
“放心吧!这几日我们天天在皇家公园砍树枝,山雀敢来吗?这大雪封山,到处都是厚厚的雪地,只有咱们暖香阁的门外没有积雪,雀儿一定会来这儿觅食的。咱们先撒一些蚊子引诱山雀,等它们都知道这儿有食物了,恐怕赶都赶不走。喂雕儿的事情你也不用犯愁,把鱼胶切成条,再在热水里泡软,总能撑两天。”。
刘静雅面露喜色,拍了拍自己的头说道:“看我这脑子笨的!怎么就没想到用热水泡鱼胶啊?”。
张智广做了个鬼脸说道:“怎么忘了?外星人说过,与我在一起......”。
“长学问去吧!是不是?哈哈哈......”。
二人用树枝绑扎了两把扫帚,仅仅被热气熏蒸下来的蚊子就扫了好几小堆,足足十几斤。刘静雅把双雕招呼到暖香阁,用泡软了的鱼胶喂它们。大白、小白都饿坏了,饥不择食,美美地吃了一顿。
空地上撒满蚊子不久,当天就飞来许多麻雀,叽叽喳喳吵闹不停,引得其他山雀和鹌鹑也陆续赶来,皇家公园内的这片空地,成了鸟雀聚集的世界。
为了获得更多的蚊虫,张智广不得不在两米多深的积雪上踩出一条道路,连滚带爬地穿过皇家公园,来到避暑山庄,把积存在那儿的艾草运回来,在暖香阁点起十几堆篝火,烟雾缭绕、刺鼻呛眼,把石壁上的蚊子全都熏落下来,除去被温泉冲走的,地上堆积了厚厚一层,恐怕一个冬天都不会用完。
鸟雀找不到其他觅食的地方,明知这儿危机重重,仍然一群一群地飞起、落下,落下、飞起,“呼隆”、“呼隆”的声音传出老远,正应了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老俗语。刘静雅天天乐的合不拢嘴,一直重复着支网、摘雀、剥皮、清洗、冷藏的工作。山雀的皮毛很好剥去,在山雀的嘴部揭开鸟皮,向后撕剥,很容易地就把整张皮连带着羽毛剥下来,去掉五脏后洗涤干净,打包埋在雪堆里进行冷藏。食用的时候,只要把山雀放进温泉水里泡一会,就又变成了新鲜的雀肉。十几天下来,他们捕捉的山雀足足存了上百斤,再也不用为过冬的食物担心了。
那只大老虎又来过两次,每次来都是饥肠辘辘、神情疲惫。它再也不敢冲着张智广和刘静雅发威咆哮,而是离得远远的,可怜兮兮地等待他们的施舍。刘静雅因有了食物保障,出手也大方起来,每次都用小盆盛上几十只剥光的山雀招待老虎。老虎吃完山雀后也不停留,立即离开皇家公园钻进森林。
一日,雕儿捉来一只猎物,黑褐色,体长在四十厘米左右,一斤多重,四肢短健,后肢比前肢稍长,前后肢均具五趾,还有肉垫,三角形的耳朵,耳壳大且直立,尾巴长长的,尾毛蓬松。刘静雅不认识是何动物,提到张智广的面前问:“快看看,雕儿捉的是什么动物啊?是不是黄鼠狼啊?”。
张智广接过来,掂掂分量道:“黄鼠狼比这要小点,恐怕不是吧?”。
“不是是什么?”。
“呵呵,我也不认识,可能就是黄鼠狼。我们老家有句俗话,叫‘关外的兔子个别’!长白山里的兔子大,估计黄鼠狼也比关内的大些。管它那,我看它身上的毛皮不错,把皮剥下来和兔子皮凑在一起,给你做件皮衣肯定又好看又暖和。”。
“你还会熟皮子啊?我可是学过裁缝,如果你会熟皮子,咱们就都可以穿上皮衣了。整天呆在这暖香阁里不敢外出,湿乎乎的,都快憋疯了!有了皮衣就可以出去走走了。”。
“熟皮子可是技术活!需要芒硝,这里也没有啊?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用草木灰代替,进行简易加工,只怕熟出来的皮子不柔软,穿在身上也不舒服。”。
“在这深山老林里,衣服再好给谁看啊?只要暖和就行了,那来的这么多讲究?”嘴里说着不讲究,却拿来一张兔子皮与之比较,看了又看说道:“兔子皮的颜色、毛长、柔软度与它相差太远了,把它们结合在一块,肯定不好看!”。
“可就这一张皮子也做不成皮衣啊?”。
“这么大的长白山,总不能只有这一只‘黄鼠狼’吧?咱们再让雕儿去捉啊?不让它们捉兔子了,专捉‘黄鼠狼’!”接着,冲着天空中的那对白雕喊了一声:“大白,小白,下来!”雕儿听到主人的呼唤,一声嘶鸣俯冲下来,双双落在了她的肩头。
刘静雅拿着那只类似黄鼠狼的野物在双雕的眼前指了指,又指了指山林说道:“好雕儿,你们以后就捉它,明白了吗?”她重复指令多遍后,雕儿立即离开,盘旋着向西边的山林飞去。
这对双雕虽然已经长大,可还是习惯让主人喂食,不明白食物来自于猎物,只知道食物来自于主人。它们平时养成了习惯,主人不发话,不会主动去捕捉猎物。对于主人的指令早就熟悉,经过刘静雅反复指点,立即明白了主人的要求。
张智广生性善良,若不是生存所需,决不会去猎杀任何动物。因此,他平时常常限制雕儿捕捉猎物,只要有吃的,不让它们外出捕猎。即便是需要放它们出去,也会先指指野兔皮或者山鸡毛,限定猎物的种类和数量。
雕儿对主人忠心耿耿,接到命令后绝不迟延,还不到半个小时,大白和小白就各自捉来了一只“黄鼠狼”。刘静雅高兴的又蹦又跳,抱着雕儿又亲又吻,奖励了它们一些食物后,又命令继续去捕捉。双雕天性使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捕猎,可从没有享受过一日两次的捕猎待遇,见主人如此恩惠,高兴的用脖子不断的在刘静雅脸上亲热,喃喃低语了一番,兴冲冲地又飞走了。
张智广看着刘静雅高兴的样子,虽然心下不忍让雕儿多作捕杀,可想到二人需要添置过冬的棉衣、棉被,也只好摇摇头不予干涉,却把支在门外的鸟网收了起来。
雕儿捕猎的本事真是让人吃惊,一天下来,竟然捕捉了十几只同样颜色的“黄鼠狼”。张智广一边把“黄鼠狼”剥成“皮筒子”,一边说道:“真是没想到,这山林中怎么这么多黄鼠狼啊?再让雕儿这么捉下去,它们会不会绝种啊?”。
刘静雅清洗着鲜肉回答道:“你以为这是在关里啊?如果两只雕儿就能让黄鼠狼绝种,这儿就不叫长白山了。我计算过了,咱俩每人做一件外衣,一件皮坎肩,大约一百多张皮子就够了,照雕儿的本事,再有十几天就可以凑齐。”。
“怎会需要这么多?我看有五六十张就可以了!”,
“嘿嘿,万金油,要说到做衣服你可就外行了。你看看这皮子,背上的毛色与肚子上的毛色一样吗?要是一整张一整张地拼接起来,做出来的衣服就成了‘万国旗’,穿出去能好看吗?我要把皮子的背毛单独剪下来拼接,颜色一致,毛茬又顺。这才叫放飞自由的手艺嘛!”。
“这样一来,那些黄鼠狼可要遭殃了。罪过,罪过啊!”。
张智广用“割蜜刀”把皮子里的残肉和动物油脂慢慢刮掉,用石块垒了一个水池,石墙外用土囤起使之不漏水,池内铺一张帆布,加入温泉水和草木灰,把刮好的皮子放进去用石块压好,开始用原始方法熟皮......。
雕儿急促的鸣叫让张智广和刘静雅吃了一惊,二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猎枪走出暖香阁。就见那只常来光顾的老虎已经来到了门口,神情懊丧、精神萎靡、体态瘦弱,张着大嘴不停地向外哈着气。刘静雅以为它又来讨要食物,转身拿来一只剥掉皮毛的“黄鼠狼”扔在它面前说道:“你个笨老虎,是不是又好几天捉不到猎物啦?”。
老虎对眼前的食物看都不看一眼,不时地用力摇摇头,仍然张着大嘴像是不能合拢似的,嗓子里“呼哧呼哧”的声音不断,偶尔还要咳上几声,既不发动攻击,也不离开。
刘静雅见它表现异常,心中一惊,连忙捡起一根木棍,学着张智广的样子在它头上画着圈呵斥道:“你个恩将仇报,不知死活的畜牲!怎么着?皮又痒痒了是不是?”。
老虎低下头退后几步,费力地吼叫一声,仍然张着嘴看着二人不肯离开......。
张智广看了许久,不明白老虎今天是怎么了?看它的样子是饿坏了!可是为什么不像往常那样,叼起食物离开啊?如果说它是来吃人的,可为什么摆出如此温顺的样子啊?突然,他发现老虎的舌头像狗那样伸在了外边,顺着舌尖还有血水点滴出来。它受伤啦?它是来请求救助的?张智广把猎枪递给刘静雅,接过她手中的棍子,慢慢走进老虎,用棍子头去挑它的下巴。老虎没有后退,也没有反抗,随着棍子的劲力抬起了头,张大嘴巴让人能看到它的上膛和咽喉。
张智广观察了一番老虎的上膛,“啊”了一声说道:“坏了!一根骨刺扎在它咽喉上了!”说着,把木棍向里伸了伸,想把它喉咙上的骨刺捅下来。老虎吃痛,用力摇头摆脱木棍,身子向后退了两步。
刘静雅也看清了那根插在老虎喉咙上的骨刺,放下戒备之心说道:“妈呀,你不但是一只笨老虎,还是一只蠢老虎。咋这么不小心啊?吃东西也被骨刺卡住。这下好了,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饿着肚子却不能吃东西,岂不是要被活活饿死?”。
张智广皱着眉说道:“老虎是来找咱们求救的,得想办法帮它把骨刺拔出来!”。
“妈呀,你可别拔!这只老虎与咱们有仇,它又不通人性,万一咬住你的手臂可犯不着!”。
张智广把木棍柱在地上说道:“我有那么傻吗?还要把手臂伸进老虎嘴里。咱们想个办法,不用手就能把骨刺给它拔出来。”。
“你想出办法来了?”。
“我这不是在想嘛!哎,有了!”。
“什么?”
“没办法了,只好用我的绝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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