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救治·惊闻
锦州,清安县。
董菀初抱着奄奄一息的喵喵, 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喵喵, 宝贝, 你怎么啦?别怕, 别怕,我马上给你治,很快就会好的。”看着插在他胸口的羽箭, 抖着双手将他抱紧屋里, 轻轻地放在床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安慰鼓劲。
“小青, 把我的医药箱拿过来,快!”董菀初对着门口大喊,从药瓶里倒出一颗白药喂进喵喵嘴里:“喵喵乖, 把药吃下去, 很快就不痛了。”
见喵喵吞了药丸,董菀初松了口气。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强迫自己镇定,喵喵还等着她救,一定不能自乱阵脚。
小青正好在大小姐平时学习医术的西侧间, 听见喊声立刻抱起桌上的医药箱跑过去。进到正屋不见人, 又往里走, 才在里间的床榻边看见大小姐。
“大小姐, 医药箱拿来了。啊——喵喵大神, 喵喵大神受伤了!”小青走过去, 一眼望见躺在床上胸口插着羽箭的喵大神。
“拿剪刀过来,把伤口边上的毛都剪掉。”董菀初一边打开医药箱准备手术工具,一边吩咐小青。
小青回过神赶紧跑到外间,从软榻上的针线箩里拿来剪刀:“大小姐,我不会,我怕!”盯着喵大神胸口被血染红的毛,小青抖着手不敢碰。
见她怕成这样,董菀初无奈接过她手中的剪刀,动作又轻又快的剪干净羽箭周围的毛。箭上有毒,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黑,溢出的血也是黑色的。羽箭离心脏只有一公分的距离,如果拔箭的时候轻微地抖一下手,箭头便极有可能伤到心脏。
这还是董菀初第一次独自操刀为病人动手术。是的,在董菀初眼里,喵喵和人无异,是她最信任的朋友。
先用针灸封住伤口周围的痛觉神经,董菀初拿起已经消过毒的手术刀,深呼吸镇定心神,然后找准位置落刀。
看着喷射而出的鲜血,小青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董菀初镇定地将血擦干净,继续手术。
半个时辰后,董菀初落下最后一针,打结,剪线。将白药撒在伤口上,然后再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
董菀初擦去额头的汗,伸手为喵喵探脉,比之前有力了许多。体内的毒也解了大半,再吃两剂清毒的汤药就能祛除干净。只要晚上不发烧,伤口不发炎,就没事了。
在喵喵的肚子上盖上一块薄毯,董菀初低头在喵喵的额头吻了一下:“小宝贝,别怕,好好睡一觉,很快就好了。”直起身走到外面洗手。小青跟在她身后,脸色依然惨白:“大小姐,喵喵大神会没事的,对吧?”可是,喵大神流了好多血。
“今天晚上守着他,只要没发烧就没事了。”董菀初擦干手,转身走到书桌旁,在纸上写下一张药方:“先去抓药,熬好了端过来。还有,让林嫂煮一碗白粥,备着喵喵晚上醒来吃。”
等小青接过药方离开,董菀初又回到里屋,捡起地上的断箭仔细端详,箭头上有一个极小的刻印,像一个圆形的印章,可是太小了,看不清是什么字。
她之前就猜测喵喵来自另一个时空,而这支箭正好证实了她的猜测。不知道喵喵在那里有没有主人,有没有人照顾他,如果没有,她怎么放心让他回去?
如果刚才没召唤喵喵,那喵喵现在会怎样?是躺在地上慢慢地等待死亡吗?想到这里,董菀初心脏蓦地一抽,痛得她弯下了腰。
将耳朵轻轻靠在喵喵的胸口,听着里面强而有力的心跳,董菀初忍不住落下泪来,还好,还好,她的宝贝还在。
片刻后,董菀初抬起头,端起桌上的水杯,一摸杯壁,水已经凉透了。摸摸喵喵头顶的软毛,董菀初站起身,端着水壶走出屋子。
在她离开后,一道黑影从窗口跃入屋内,先看了一下床上呼吸平稳的喵喵,然后拿起桌上的断箭……
端着热水从厨房出来,头顶掠过一道阴影,董菀初淡定抬头,果然见到黑鹰兄拍着翅膀飞向高空。
北疆,撒乌草原,塔尔峡谷。
一号蹲在地上仔细地查看留在地上的马蹄印,从深浅上判断,皇上在离悬崖半里远的地方已经跳下了马背。但是地上并没有皇上落地的痕迹。电光火石间,一号的脑中浮现出皇上在御花园中瞬间消失的身影,当时以为是他眼花,那这一次呢,难道又是他眼花?
身后传来马蹄声,一号转头,见是董怀承带着一队骑兵过来。
“统领,找到皇上了吗?”董怀承拉住缰绳下马。
一号摇头:“没有,你先带人去周围找找。”
董怀承想问需不需要去悬崖下面找找,当时他在统领后面,视线被遮挡,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感觉皇上突然就从眼前消失了。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唯一的解释就是掉下悬崖了。
从天亮找到天黑,没有一点线索。董怀承越来越着急,晚上,悬崖底下更加危险,如果皇上真的掉了下去,情况可就更不妙了。
一号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如果能找到,雪狼就不会蹲在这里不动了。见董怀承在悬崖边徘徊,似乎想要下去,赶紧上前阻拦。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就听见天空中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唳。
捏紧手中的纸条,一号的神情惊疑不定,他看到了什么?董大姑娘的白虎喵喵中箭受伤,而那断箭上刻有北戎军队的印记。
所以,皇上就是董大姑娘的爱宠喵喵。这个结论太惊悚,一号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正想深呼吸压压惊,面色遽然一凜。
暗鹰卫手则第一条:白虎现,国运昌。
锦州,清安县。
耳边传来妻子温柔的声音,嘉恒帝想睁开眼睛,想回应妻子。可是,眼皮重的好似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想要开口喊一声“老婆”,喉咙却痛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宝贝,睡了这么久,一定口渴了吧?来,喝点水。”随着妻子的温声细语,嘴里被喂进了一口温热清甜的水。好似被火灼烧的喉咙瞬间得到了缓解。
“呜呜——”听见喵喵低哑虚弱的叫声,董菀初端着水杯的手一顿,眼中迸射出喜悦的光彩。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
嘉恒帝努力地掀开眼睑,映入眼底的是妻子温柔含笑的双眸,心中一喜,就要伸手去抱,可是才动了一下手臂,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
“呜呜,呜呜——”喵喵的叫声委屈又可怜,再加上眼角滑落的泪滴,让董菀初看了心痛不已。
“宝贝乖,你受伤了,不能乱动。忍一忍,过两天就好了。”董菀初轻抚着他的额头,柔声安慰。
疼痛让嘉恒帝想起了之前的事,受惊的马,呼啸而来的羽箭……是妻子救了他,没有妻子,他这次必死无疑。
抬眼对上妻子溢满心疼和担忧的双眼,嘉恒帝强韧住疼痛,咧开嘴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前一刻还在痛的流眼泪,这一刻又在对她笑,董菀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亲亲他的小嘴,然后用额头蹭着他的脸颊:“宝贝要快快好起来,等你好了,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芝麻汤圆。”
喵喵“呜呜——”的叫了两声,伸出舌头在她的嘴角舔了两下。
第二天,董菀初小心地打开纱布给伤口换药,竟发现伤口上长出了粉红色的嫩肉,这自愈能力也太逆天了。她不会自恋到以为这都是白药的功劳。
白药对伤口的愈合确实有一定作用,但主要还是在消炎、解毒和止血。长出新肉神马的,还是要看病人本身的体质。
以前看动物世界,动物受伤后用舌头舔舔伤口就好了,想来动物的自我修复能力比人类要强得多。
给喵喵换好药,重新包扎好,董菀初轻柔地抱起他:“外面天气不错,我们出去晒晒太阳。”
小青将西侧间的躺椅搬到院子里,又搬了一张矮几放在边上,放上热茶和点心。
嘉恒帝舒舒服服地窝在妻子怀里,伤口已经不痛了,只是有点痒。他知道这是伤口在愈合。身为神兽,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再重的伤也就三天。
董菀初见喵喵鼻尖耸动,知道他是闻到点心的甜香,想吃。
“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董菀初笑着点点他的小鼻子。真是个小馋猫,病了也不忘吃的。
吃一块,没关系的。嘉恒帝伸手去够矮几上的点心。
见喵喵不死心的伸长爪子去抓,董菀初怕他扯到伤口,无奈的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清淡些的菊花糕:“只能吃一块,不能多了。”
嘉恒帝满意地收回手,就着妻子的手一口咬下半块,嗯,好吃。自从出征后就没吃过了,做梦都想念这个味道。
吃完点心,董菀初端了水喂他。吃了点心超满足的嘉恒帝晃着脚,悠哉悠哉地舔杯里的水,眼睛看似不经意地朝院墙外的大树瞟了一眼。
隐在树上的五号呼吸一滞,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喵喵刚才的那个眼神,为什么会让她有种霸气侧漏的感觉?这么有精神,身体应该没事。
须臾,一只黑鹰从小院上空飞过。
主宠二人同时仰头,等黑鹰飞远了,才齐齐收回目光。董菀初松了口气,每次黑鹰兄飞过,她都担心中招。还好,还好,除了董钰德那次,黑鹰兄还是很有公德心,不随地恩恩嘘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