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显摆·受伤
味道实在太香,有几个和董怀承关系不错的士兵跑过来看:“将军, 你吃的是啥?咋这香哩?”
董怀承得意地夹起一筷子面:“我妹托人送来的方便面, 外面没得卖, 我妹发明的。”要是背后有尾巴,肯定翘上天了。
大家一听是他家里人送来的, 都没好意思开口要, 只能悻悻地走开了。就在这时,皇上的侍卫首领从皇帐中出来,手上也拿着一只铁锅, 和明威将军手上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走出帐篷的一号眼角余光扫了董怀承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空地上,舀起半锅干净的积雪开始煮。等水煮开, 一号从腰上解下布袋,从里面拿出几片肉干和一小块暗红色的牛油块放进锅里。
从董怀承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当看见暗红色的牛油块时, 已经不自觉地站起身。等浓郁的肉香飘散开来, 他已经惊得张大了嘴, 第一反应是皇上偷了他的方便面。
但仔细一想, 不对啊, 妹妹送来的方便面,他全装在了随身的包里, 此刻正好好地放在他边上。
士兵们看到这一幕, 全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有好东西当然要孝敬皇上, 没毛病。
当一号把面饼放下去的时候,嘉恒帝撩开帐帘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在董怀承身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接过煮好的面,先深深吸了一口气,和前世的方便面几乎一个味儿。
斜睨了董怀承一眼,嘉恒帝端着铁锅大口大口吃起来。
一号见董怀承盯着皇上锅里的面一脸呆傻,同情地轻咳一声:“明威将军,如果你吃不下了,我可以代劳。”话音还没落下,就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谁说我吃不下?”董怀承收回目光,端起锅猛喝了一口汤。
嘉恒帝睨他一眼,无聊!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董怀承见皇上吃的“咝溜咝溜”响,咬了咬后槽牙,端起铁锅又猛灌了一口汤。于是,一个吃面,一个喝汤,两人好似孩子般玩得不亦乐乎。
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将军,士兵们闻着空气中的浓郁香气只有吞口水的份。一号一边啃着干饼,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再也没有比他这个煮了面还没得吃的更苦逼的了。
等皇上吃完面,董怀承实在忍不住了,抬起屁股靠近一些,小声问:“皇上,您这面是哪儿来的?”
嘉恒帝得意的一扬眉毛:“朋友送的。”
锦州,清安县。
白氏医馆在清安县开了五十几年,祖孙三代都是大夫。据说白大夫的祖父曾在皇宫里当过御医,致仕后回乡开了白氏医馆。并留下祖训,子孙后代不得入仕当御医。
自从穿越后,董菀初不光五感敏锐了,连记忆力也开了挂。仅用一个月就背下了整本《本草纲目》和《伤寒杂病论》。
因为嗅觉灵敏,再加上记忆力好,只要闻过一次的药材就不会认错。白大夫见她有学医的天分,教的更为用心。在知道她要进宫选秀后更是将着重点放在了毒上面。
“看看这里面都是什么?”白大夫将六个青花小瓷瓶一字排开在桌上。
董菀初拿起一个打开,里面是透明清澈的液体,放到鼻子下面嗅闻,一阵淡淡的花香,董菀初轻轻皱眉,立刻拿远了一些:“这是从夹竹桃的叶子里提炼出来的汁液,少量使用有增强心脏搏动的作用,可以治疗心脏病。但它同时又是一种堕胎药,放入孕妇饮食中,可引起子宫强烈收缩,可引发流产。一旦过量,可使心脏及呼吸麻痹,致人于死地。”
见白大夫摸着胡子不出声,董菀初拿起另一个瓶子,里面装着奶白色的液体,不管从颜色和气味上都和牛奶极为相似:“这是从夹竹桃的花果分泌的毒液,长期服用可损害呼吸道和肠胃,是一种□□。”
放下手中的瓶子,董菀初拿起第三个,一打开便是扑鼻的花香,而里面放着的不过是荞麦杆:“这是用夹竹桃的花瓣浸泡过的荞麦杆,做成枕芯长期使用,可使人昏睡,甚至影响智力。”
等董菀初放下最后一个瓶子,白大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但一开口却是:“这些都还只是皮毛,不可自满,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从今天起,来医馆的时间延长一个时辰。”
之前董菀初早上七点过来,中午十一点回去吃饭,下午一点再过来,四点回去。现在要延长两个钟,只能是下午回去的时间延迟到六点。这比前世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还辛苦,但董菀初也知道白大夫是为她好,希望她在宫里有更好的自保能力。因此欣然答应,并且诚心道谢。
从这天起,董菀初不但要跟着白大夫学制毒解毒,还要学习搭脉、针灸和推拿。甚至连伤口处理和正骨接骨也没放过。
当天气渐渐暖起来,她还穿上男装,打扮成药童的模样,跟在白大夫身边出诊。有了实践的机会,见的病例多了,董菀初的医术进步神速。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已经可以单独为病人诊脉开方。
白大夫的两个徒弟见师傅如此用心教导董菀初,心中难免生出不满,但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不得不承认,董菀初在医学上的天分远比他们高。当他们还在苦背医书的时候,才学了三个月的董菀初已经可以为病人诊脉治病。
当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当董菀初越来越优秀,他们心中的那点不满和嫉妒早已烟消云散,唯留下满心的钦佩。
阳春三月,北疆的积雪开始融化,气温回暖。冬眠的毒虫毒蛇慢慢苏醒,从土壤中钻出地面。董菀初担心在北疆打仗的董怀承,在征得了白大夫的同意后,她开始研制能化瘀止血、活血止痛、解毒消肿的药。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反复调配和试验后,董菀初终于研制出一种可内外兼用,疗效显著,起效迅速的药丸。内服可解毒清热、治疗内伤。碾成粉末外敷可以解毒消肿、消炎止痛、快速止血。董菀初将它取名为白药。
白大夫起初不同意用这个名字,但拗不过董菀初,最终也只好妥协。董菀初取这个名字并不完全因为白大夫,当然她跟着白大夫学医,拜了白大夫为师,研制出来的药冠上白姓,也无可厚非。
但除此之外,她也是觉得这药的功效和前世的云南白药很相似,也许是对前世的一丝怀念和牵挂,便取了白药这个名字。
董菀初请聚福楼的商队将白药送去北疆军营给董怀承,当然也没忘了萧恒的那一份。从聚福楼出来,想着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召唤喵喵,小家伙肯定生气了。于是没再去医馆,直接回了她临时租住的小院子。
董钰德年后就带着全家去了锦州上任,她因为要跟着白大夫学医,便带着小青和林嫂留在了清安县,在县衙附近租了一个小院子。
北疆,撒乌草原。
从二月中进入草原以来,天齐朝的军队和北戎军队已经对战了十几个回合,各有输赢。撒乌草原是北戎人的主场,他们对地形的熟悉给嘉恒帝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妹妹的失踪让赤那更加疯狂和偏执,他对天齐朝皇帝的仇恨已经达到了顶点。人一旦被仇恨控制,就会失去理智。现在的赤那便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只要能杀了嘉恒帝,他可以不惜一切。
虽然对草原上的地形不熟悉,但天齐朝的军队在嘉恒帝的率领下,战线依然慢慢地在向北戎皇廷推进。进入三月,草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雪水渗入泥土,草地变成了泥滩,再加上开始融化的沼泽,整个草原上危机重重。
“皇上,敌军开始撤退了。”董怀承骑着马来到皇上身边。
这场仗从凌晨打到现在,已经超过六个时辰,士兵们十分疲惫,看见北戎军撤退,大家都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嘉恒帝看着快速撤离的北戎士兵,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这场仗打到现在,双方势均力敌,北戎军并没有显出败迹。随着时间的拉长,北戎士兵在体力上的优势便会显现出来,再加上天色渐黑,对熟悉地形的北戎军更有利。
正在他蹙眉沉思之际,突然听到身侧的董怀承惊讶道:“这马腿上的是什么?”
嘉恒帝顺着他的手指低头一看,就见身下战马的后蹄上有一片嫩黄色的粉末。
“皇上,快下马,是引虫粉。”一号脸色大变。
可是,为时已晚。
还没等嘉恒帝下马,无数的毒虫已经从草地下钻出来,顺着马蹄往上爬,被毒虫咬伤的战马突然受惊狂奔。
等一号和董怀承反应过来打马狂追,受惊的战马带着皇上已经不见了踪影。
嘉恒帝伏在马背上,手里紧紧抓着缰绳,初春的冷风刮的脸颊生疼,却也让他从惊慌中很快地冷静下来。抬头四望,战马正在往西边跑。
在脑海中回忆北疆地图,西面是……悬崖。嘉恒帝脸色一白,眼看着离悬崖越来越近,后面传来一号和董怀承让他赶快跳马的呼喊声。
双手按住马鞍,一个用力侧翻,眼看着就要摔下马背,左侧突然射来一支箭,嘉恒帝想要躲开,可是腾空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羽箭扎进他的胸口……在陷入黑暗前他好像听到了妻子的声音,和眼前一闪而过的白影。
追上来的一号惊恐地看着皇上中箭落马,可是等他跑到近前,却只看见躺卧在地上没了呼吸的马匹和蹲坐在边上一脸迷茫的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