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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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拉,过来。”

    我叫蕾拉·利伯。

    那边坐在红丝绒沙发上唤我的黑发女士,是这座房子里除我以外唯一的活人,我的姑妈伊芳。一位热衷于麻瓜研究的拉文克劳。

    我放下扫把走过去,她让我在她身边坐下,把身上的披肩分给我一半,慢条斯理地捧起了手边的茶杯。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多年前她告诉我我那离奇如肥皂剧一般的身世时,也是这么个架势。

    那时候她一口一口啜着红茶,给我讲了个故事。

    说从前吧,有一个小孩。他长着长着,就心理变态了。小变态偏偏生了副好皮囊,长大后把自己的变态也掩饰得好好的,颇受姑娘们欢迎。结果不知哪次擦枪走火,阴差阳错的就把一姑娘的肚子搞大了。姑娘生下孩子时难产死了,孩子跟着变态爸爸长大,也成了个女变态。后来漂亮的女变态遇上一个傻帽,傻帽对人家一见钟情,加入了一大一小两个变态组织的邪教团体,一起变态了。

    “姑妈,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听变态们的成长史。”

    “嘿,别急呀你个小丫头片子,重点在后头。”

    她接着说,那个最初变态的小孩,他叫汤姆·里德尔。

    而那个邪教组织的成员,叫做食死徒。

    我目瞪口呆。

    本以为是什么奇怪的小黄书剧情,原来是魔头一家的秘辛......

    我于是燃起了十倍的热情,毕竟能听到这种传说级人物的八卦的机会可是不多的。

    然而接下去的故事情节就有些惨烈了。

    “后来伏地魔倒台,食死徒和凤凰社打成一团。魔头的女婿,那个斯莱特林傻帽倒霉地被捉了不说,还让人循着找到家里。”

    “当时不巧赶上魔头的女儿分娩,一帮子傲罗就那么守在她屋外等着,那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起的时候,就是它的母亲被押送进阿兹卡班的时候。”

    “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一个小女孩诞生了。”

    噢......真可怜。

    我皱着一张脸,为这个不知名的女孩表示由衷的同情。

    姑妈转过头来,一脸悲伤地看着我。

    我以为她入戏太深,也配合地叹息着摇摇头,悲伤地回望着她。

    直到她说——

    “就是你,蕾拉。”

    “......你说什么?!”

    ...

    ......

    .........

    梅林他奶奶个腿儿的,光想想就闹心。

    姑妈用白皙的手指敲了敲茶杯沿,把我的意识拽了回来。

    “今天,邓布利多校长寄了封信过来。”

    我好像意识到是什么事情了,不由得兴奋地直起背,仰头望向姨妈。

    “我该去霍格沃茨了对吗?”

    “是的。”姑妈长叹一声,“你已经11岁了,我不能再把你囚禁在这座监狱一般的房子里逃避现实了。”

    “噢,别这么说。”

    我抿抿唇,那股终于能出去撒野兴奋劲儿被冲淡了点。

    “你这不是为了保护我么。”

    我从出生起身边便只有姑妈一个亲人。

    父母还有其他的远近亲戚,一大帮斯莱特林都在当年那场浩劫中覆灭,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怕是一辈子也再见不到。

    而姑妈早早便和家族断绝关系,这个蛇窝里特立独行的拉文克劳整个人干干净净坦坦荡荡,没有参与一点食死徒们的荒唐事迹,在傲罗们商量着要不要把刚出生的我也关起来的时候,勇敢地不容分说地站了出来。

    为了防止食死徒残党找来,我们藏在麻瓜界一所不起眼的小房子里,一躲十年。

    能离开这里去往新世界,我迫不及待。可要离开姑妈,我还真有点...不舍。

    我撒娇似的拽拽她的衣袖,扎巴扎巴眼讨好地瞅着她,希望她能从中看出我那羞羞的爱意。

    谁知她嫌弃地拽回自己的袖子,“刚刚还在扫地的脏手不要碰我。”

    ......好吧。

    我收回手,装模作样地拍拍根本不存在的灰。

    而姑妈顿了一会,继续开口:“我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蕾拉。我该放手了,该轮到你自己去学习保护自己的力量。”

    “你虽是在麻瓜界长大的,书房里魔法界的书你也看了不少,过几天我带你去对角巷挑选合适的魔杖,还有别的必需品,这样我就可以提前再教你点基本的东西…哦,还得挑一只猫头鹰,或者猫什么的…”

    姑妈絮絮地说着,她说一句,我配合地点一下头,笑眯眯地瞅着她又开始咕哝些注意事项,脑子里一一记下。

    “…我只能陪你到火车站了,火车上是认识新朋友的最佳时刻,也许这身份会给你带来些许麻烦...”

    她微微一顿,低头抿了口红茶。

    “但我相信一定不是所有人都是喜欢一概而论、动不动拿血统说事的蠢蛋。”

    “牢牢记住,蕾拉。”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的身体里流着汤姆·里德尔和萨拉查·斯莱特林两位厉害巫师的血,它们会助长你的强大,但这绝不意味着你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总之,万事,遵从你自己的心。”

    ...

    ......

    .........

    不久后,我带着姑妈的嘱托踏上火车。

    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出行,以往出来都有姑妈陪着,最远不出市内——我们杜绝一切会让自己的行踪露出蛛丝马迹的行为,当然包括出行记录——所以我也从没有坐过火车,这令我有些许的紧张。

    我左手提着行李,右手攥住藏在宽大巫师袍里的魔杖——十英寸长,冬青木加夜麒尾羽——当时我几乎要试遍店里所有的魔杖,差点要怀疑自己是个哑炮了。而这根埋在最角落里的古老魔杖一到手,我便知道,就是它,没跑了。

    魔杖店的奥利凡德先生啧啧称奇,他说自己极少用夜麒尾羽做魔杖,这是店里剩下的唯一一柄。

    “毕竟适合它的人实在太少了。”

    我想也许是自己出生时便伴随着死亡的缘故,我们的相性尤其好。

    默默地握紧魔杖站了一会,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人宁静而富有安全感,舒缓了一点紧张感。我长舒一口气准备进入车厢内——

    身后却传来一声不耐的嘟囔。

    “嘿,你好挡路!”

    “噢,真对不起。”

    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车门口停滞了好一会,侧过身想让身后的人通过去。

    那是个拥有一头璀璨金发神情高傲的男孩。

    “看我做什么?走啊!”他翻了个白眼,冲我大刺刺横在路中间的箱子抬了抬瘦尖的下巴。“你先走,快!我这要怎么过去?”

    我冲他无辜地眨眨眼,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侧回身慢慢吞吞地朝前走。

    车厢里唧唧喳喳的,各种花色的猫咪和猫头鹰四处乱窜,还有蟾蜍蹦来蹦去。

    我被这混乱的场面吓了一跳,我根本没有坐过火车,天知道它里面看起来就像个跳蚤市场!

    “天底下的火车都这么可怕吗...”

    “可怕这点我十分认同。”金发的男孩接口说。

    我微微侧头看他,他正在皱着眉躲避脚底下来来去去的猫,低声抱怨。

    “...不过,你怎么会这么问,难道你是头一回坐火车?”

    “确切来说,是的。”我无奈地坦承了自己是个乡巴佬的事实。

    他停下动作,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我,“这不可能!你的父母从没有带你坐过吗?”

    …别提了,让他们带我坐火车去参加伏地魔的聚会吗?

    “没有。”

    我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回过头来,继续缓慢前行,努力寻找一处能坐人的地方。

    而金发男孩显然不满足于我言简意赅的回答。

    “你的父母是巫师吧?”身后的人兀自地问着。

    “我想是的。”

    还是特别有名的那种。哦,祖父更有名。

    “嘿,也许是那种隐居山林的孤僻巫师。”

    我专注于寻找空隔间,而男孩喋喋不休,那带点嘲弄的口吻让我有点烦躁。

    “隐居阿兹卡班吧。”

    我小声咕哝。

    “什么?”他的音调瞬间挑高。

    糟糕,一不小心被他听见了…

    “...没什么,开个小玩笑哈哈哈,别在意。”

    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想要敷衍过去,身后的脚步声却突地停下了。我无奈地耷拉下肩膀,回过头冲他扎巴扎巴眼,金发男孩那双灰蓝色的漂亮眼睛正疑惑而防备地盯着我。

    “你刚刚说阿兹卡班?你父母在阿兹卡班?我爸爸说过,那里都关押着重罪犯。”

    “啊。”我歪头想了想,既然已经说漏嘴了,就别再笨拙掩饰了吧。“对,是这样来着。”

    我决定他要是再继续问我父母是谁,或者惊惶跑掉,就先行一步拿箱子揍晕他,免得他给我添麻烦。

    男孩却只是一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这是什么反应?

    我有点儿不满意。我在意得不得了的事情,他居然反应这么平淡?正常小孩听到监狱啊罪犯啊什么的,不是通常会很害怕吗?

    我决定吓吓他。看看他苍白美丽的脸蛋揭下那股莫名的骄傲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冲他温柔地笑了:“那你爸爸有没有说,这届新生里会有一个伏地魔的孙女?”

    而男孩如我所愿地楞住了,慌张后退了两步。双拳紧握,瞪圆了浅灰色的漂亮眼睛看着我。

    对嘛,这才该是正常的反应。

    我耸耸肩,随手推开身侧半掩的隔间门——居然开了,是空的。

    我把左手提着的箱子一股脑塞进去,回过头一看,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神色古怪地盯着我直瞧。

    这是吓傻了?也不像啊?

    我搔搔后脑勺,尴尬又无辜地回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我开口了:

    “呃...要不,也许你...”我舔舔干涩的下唇,“你愿意进来一起......”

    “德拉科!我们在这儿!”

    车厢另一头传来两声呼叫,打断了我的话。金发男孩的视线也终于从我的脸上挪了过去。

    那声音多半是在叫他吧。我莫名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说完后半截话——谁会在知情后还乐意跟本世纪大魔头的孩子共处一室呢?

    魔头的孩子当然还是魔头,书上都是这么写的,人们都是这么想的。这一回我并不太相信姑妈的话,我不认为有谁愿意和伏地魔的孙女、父母都是食死徒的我做朋友,也不打算特意去隐瞒自己的身份只为了交到朋友,那样他们知道真相后不是会更生气吗?

    “是你的同伴吧?那再见了。”

    我半个身体已经踏入隔间,扯了下嘴角掩住有些低落的神色,甩甩手假装潇洒地同他告别。

    谁知道在我已经将门关到一半的时候,沉默了半响的男孩开口了。

    “我知道你。蕾拉·利伯,对吧?”他说。

    以一种...愉快而得意的语气。

    我诧异地推开门想去确认自己是否听错,而金发的男孩却已前去和他的朋友碰头,只留下了一个瘦削的背影。

    我张张嘴想要叫住他,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刚刚他的同伴叫他“德拉科”是吗?

    我想起了那两声呼唤,抬头喊他:“德...”

    dra音几乎还未出口,就被我自己硬生生吞回了喉咙里。

    算了吧。

    万一真的是我听错了呢?万一他回过头来时,是一脸恐惧与惊慌的表情呢?

    我默默地退回隔间里,顺手关上了门,就那么背倚着门蹲下来,望着眼前的窗户发呆。

    ......算了吧。

    许多平常人害怕的东西,我都不害怕。

    粗壮的蟒蛇、凶狠的狮子、危险的过山车、恐怖的鬼片、讨厌的牙医、味道可怕的药、疼痛的感觉......

    我都不怕。

    蕾拉·利伯最害怕的,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