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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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狭小的隔间。因为我倚着门坐在在地毯上而影响了了隔间门开关的关系,火车开动前再没有人进来过。

    从低落的情绪里抽身之后,独自一人坐火车的兴奋感开始袭来。我兴致勃勃地上摸摸下瞅瞅,扒着窗户直瞧窗外的景色,没过一会儿便无聊地缩在长椅子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似乎有敲门来找他的蟾蜍的人,还有贩卖零食的手推车不断来回。我支吾着应了,放任他们开关隔间门,谁也阻止不了我的睡意!

    哐当哐当饱含规律性的声音简直是最佳催眠曲。

    不管不顾痛快地睡了个大觉。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透过玻璃投下昏红的光,寂静中尘埃浮动。

    “唔嗯......”

    我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睡得僵硬的手臂,揉着眼睛坐起来后,开始一点点理顺睡乱的头发。

    “还真能睡啊。”

    “哇啊!”

    对面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手边却一抖狠狠拽了一把头发!

    “嘶...”

    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偏偏过长的卷发在手指上缠得乱糟糟,我不得不歪着头一点点把它们理顺,一边愤怒而诧异地抬头瞪向罪魁祸首。

    耀眼的金发,纤瘦的身型,灰蓝色骄傲的眼睛,和——

    “哈哈哈哈!”

    ...该死的放肆笑容。

    愣神半响,我对他出现在此地——火车隔间里,在我隔着一张桌子的对面——的疑惑,“砰”地腾了上来!

    “你、你......”

    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对了,他说知道我来着。看来我没听错?他又知道我的什么呢?为什么看上去毫不在意一副惬意得不得了的样子?...

    我有好多好多的疑问,恨不得一口气通通砸向他!然而现在,我突然意识到,现在,比什么都应该优先质问的是——

    “你!偷看!我的!睡!脸!了?!”

    对面人鄙夷地斜瞥了我一眼,似乎对我大惊小怪的模样很是不屑。

    “偷看?我那是光明正大!你之前可是邀请我了,我进来之前敲过门,谁知道你睡得像巨怪一样死——”

    话语一顿,他像突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挑起一边嘴角坏笑。

    “嘴角还有口水印!”

    什什什什么!

    “哪儿?!”

    完了完了!我大惊失色,匆忙抬手上上下下摸自己的脸!

    可是摸了半天...干干净净,哪有口水?!

    我抬头怒视他!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个金毛小混蛋!骗子!流氓!偷窥狂!变态!无赖!

    我气到浑身发抖!

    笑够了,他轻咳一声,妄图轻巧地揭过之前无力的表现,转瞬间就又摆出那副高傲的神情来。

    “我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哦。呵呵。

    我冷笑了两声,拒绝给出回应。无礼的马尔福先生却自顾自地开始说起他刚刚见到了什么人,有多么多么不识趣...

    等等,马尔福?

    我任他喋喋不休,拧眉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海里不断搜寻这个听上去相当耳熟的姓氏。

    我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靠财力脱离了牢狱之灾的、狡猾的前食死徒,卢修斯·马尔福。

    姑妈曾特意提醒过我与之情况类似的几个人,警告我要千万小心,万一他们认出我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立马坐直身子,转回头来严肃而戒备地正视这个浅金发色的男孩。也许这是那个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

    这样一来,好像许多疑问都有了解释。

    那么,他是要来捉我走?或者...杀我灭口?

    我握紧了袖口内的魔杖。

    这时,对面的男孩却突然看向我。

    “——对了。”

    我危险地眯起眼睛,浑身紧绷,提防着他突然做出些什么奇怪的动作。

    “我想起来了!今天这个时候有维克多。克鲁姆的魁地奇签售会!有他亲手签名的金色飞贼啊!!”

    他一脸生无可恋,痛不欲生地双手捂住头。

    ......哎?

    我僵硬在那个防备的姿态里,死一般寂静地看着他,脑海里翻腾不止。

    魁地奇是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隔壁老汤姆看世界杯球赛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个架势......

    我默默地将魔杖收了回去。

    看来是想太多了,呵呵。

    他似乎没有看懂我一脸“脑残球迷去死吧”的鄙视,见我丝毫不为所动,夸张地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不会连魁地奇都不知道吧?”

    他一副不可置信的口气,顿了顿,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怜悯而嘲笑地开口:“也对,你以前甚至都没坐过火车!”

    “......”

    我去你大爷!

    “哎,可怜鬼!我告诉你,魁地奇简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允许一年级带飞天扫帚来,我......”

    我觉得之前想那么多的自己简直蠢到不能再蠢,这只是一个飞扬跋扈的、不太招人喜欢的、爱自说自话的小男孩而已。

    他知道我的身份,并且看上去不那么在意,还愿意对着我侃侃而谈他热爱的运动。尽管混蛋了点,父母危险了点,但也并非完全糟糕。

    兴许我们还能做个朋友?

    我于是放松下来,索性撑着脸微笑着安静地听他絮叨。

    那张苍白尖锐却好看的脸,在谈起自己喜爱的东西时神色飞扬,比起一直挂着的别扭的骄傲表情看上去可爱许多。黄昏的打光让对面的人披上一层温暖柔和的假象,这个隔着一张桌子的近距离下我能清楚地瞧见他长长的金色睫毛。

    安宁的夕阳,哐当哐当行驶的声音,小小的火车隔间,对面喋喋不休的小混蛋和他的长睫毛。

    后来想想,那场景实在是有些该死的美好,让我一不小心就记了很久。以至于多年后,我和他再次这般在火车隔间里两两相对时,还会忍不住地泛起怀念。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他说着,我听着。很快,太阳全部隐没,天色变为深紫,窗外一成不变的山峦和树林匆匆掠过。

    “车速是不是变得慢了些?”我喃喃自语。

    “噢,也许是吧。”他说得累了,有点儿没精打采,“也许我们该到了。”

    他话音刚落,车内便响起广播:“请注意,请注意!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

    这声音重复了几遍,让我又有点儿紧张了。

    对面的德拉科似乎也有些躁动,“当真到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脸颊因为激动而泛出淡淡的粉色。

    “你该回去收拾一下了,对了,你的同伴呢?”

    “别提了,高尔和克拉布忙着呢!他们的眼里只有食物!”

    他厌弃地皱皱脸,但还是抖抖长袍拉开了隔间门。

    “下车见!”

    “下车见。”

    他随意冲我摇摇手,昂着脖子走了。

    我目送他离开后关上了隔间门。舒口气,拍拍脸,低头整理了一下服装,我从巫师袍里抽出我的魔仗来,双手握住它,安静地等待火车到达目的地。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