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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笼上摆着的是一大块雪白的糕点,糕点蒸得晶莹剔透,中间点上了一滴艳红花汁,十分惊艳。

    陆晚风大叫:“糯米做的?”

    连靖捏着耳垂给手降温,笑说:“加了些香料,做的大了点儿,我管它叫年糕。”

    敖冽坐在主位上,淡笑不语。

    子涧生一点没耽误,操刀子就要上:“切了吃!”

    连靖拦住他:“还有个人没来呢。”

    子涧生摆摆手,显然提到这人心情就不大好,“说好时辰的,不来就不来,谁稀罕他了!”

    “是吗……”连靖往院门外望了望,没看到人。

    大年糕被急性子的子涧生几刀切开,挨个装进碗里分,秦初寒接过来,点点头以示谢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陆晚风尝了一口,发现年糕里有夹心,是花瓣馅的,花瓣在沙漠可是稀罕物,风干后用水泡发烹饪,吃起来味道清甜,很是惊喜,“好吃!”

    连靖稍微红了脸,最后才拿了自己那份慢慢吃。

    忽然手肘被轻轻拉了一下,他低头,看到敖冽坐在身侧的椅子上望他,声音低沉磁性:“坐下吃。”

    “是,是……”脸红得更厉害,连靖忙坐下,在他旁边,小口吃着。

    敖冽被他的样子逗笑,发出闷闷的笑声,“你在我清醒时总是这般拘谨。”

    连靖脸上的红色都染到耳根后头了,年糕差点卡在喉咙里下不去,哽了哽说:“魔、魔君……”

    敖冽拍着背一下一下为他顺气,无奈地叹气:“怎么急成这样。”

    “唔……”连靖的声音越来越小,蚊子叫似的听不清。

    就见魔君带着笑收手,也吃起年糕。

    谷里放不成烟火,一线天也瞧不到多少星星月亮,夜里暖暖的火光把峡谷照得透亮,听声音,远处隔得不远的地方似乎还有表演。

    陆晚风倒没兴趣去围观那些群魔乱舞,兴致来了,想起自己身上藏了近一年的宝贝,难得大方,把众人吆喝过来一起品尝。

    “这月下独酌呢,一口,饮得世间极品,两口,解愁忘忧,三口,享得人间极乐,四口,前尘尽断,传闻是蓬莱仙岛的神酒,也不知道父亲从哪得来的,我为了拿到这酒在床上趴了大半个月,可一直舍不得喝!”

    “在哪!在哪!”子涧生垂涎近乎三尺,眼红得几乎要上去抢。

    陆晚风逗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去解自己的外衣,秦初寒眼睛一瞪,一个箭步冲过来按住他的手。

    “你干什么。”

    陆晚风哈哈哈:“放心啦,我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流氓……”说着,踮脚到他耳边小声说,“要脱也只在你面前脱。”

    秦初寒:“……”

    外衣解开,露出里衣,腰上束着一条冰蓝色带雪花纹的霜雪腰带,折腾一番拿下来,在手中晃了晃,听到里头清亮的水声。

    他咧嘴笑道:“现在嘛……良辰好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子涧生大声欢呼。

    特制的腰带美观之余还有储物功能,但毕竟只是个腰带,装不下多少酒,陆晚风给酒杯里倒时心还是忍不住直抽抽,有点依依不舍。

    美酒下肚,穿肠而过,带来极致的美味享受,子涧生喝得哇哇大叫,陆晚风轻轻品了一口,啧啧称叹。

    不愧是神酒,不枉自己屁股为此开了次花。

    再来一口,那滋味真的是觉得飞上了天,心满意足之下,他左右看看,发现秦初寒拿着酒杯没喝,敖冽尝了一口便放下了,连靖只舔了一下人就晕晕乎乎,而子涧生,一杯又一杯,喝白开水似的灌,若是如那传言中说的,恐怕早就失忆成白痴。

    那月下独酌不要钱般一杯一杯地倒,陆晚风看得心痛肉也痛。

    不过三杯下肚,他已经两脚打飘歪倒在秦初寒怀里,笑嘻嘻还含糊不清地念叨:“今儿个咱高兴……喝!喝!不醉不归!”

    子涧生手上晃晃悠悠地举着杯子回应他,然后又灌了一口:“谁先倒下谁是孙子!”

    连靖已经坐倒在地下,脑袋枕在敖冽腿上,迷迷糊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敖冽低着头,轻抚他的脑袋,为他拨开额间凌乱的碎发。

    秦初寒略微用力,把陆晚风箍住不让他四处乱跑,衣服给他套好,拿下他手中的酒放到一边桌上,抬头正对上敖冽的双眼。

    两人相视一笑,收回眼看向各自怀中的家伙。

    近深夜,石灯还在亮着五颜六色的光,谷里的灯火已慢慢熄了,子时已过,守岁完毕,三个醉得稀里哗啦的家伙也不知道口干,还在嚷嚷。

    陆晚风瘪着嘴说:“爹……娘……”

    子涧生借着酒劲撒泼乱叫:“臭蛇,死蛇,答应老子的,爽约,看老子不阉了你……”一边叫还一边气得乱挥拳头,不过多半打到的是自己,也没什么功夫底子,两下就摔在地上,四仰八叉,眼睛一闭,就这么打起呼噜来。

    连靖则安静多了,只是也睡不踏实,敖冽弯下腰贴到他唇边,听见一声又一声的“魔君”。

    吊梢的眉弯成了一个柔软的弧度,薄唇轻启,一次又一次地回应他:“嗯。”

    两人彼此会意,决定将几人移回屋内安置,各自先扶着怀中的人进去。

    再出来时,躺在地上的人已经被一个瘦高的男人架起,听到里头的人出来,那人侧首斜着下巴看过来,冷酷的蛇眼留有尚未褪尽的余温,微微颔首,说道:“今晚我带他走了。”

    秦初寒不认得这人,但也感觉得到这人满身的妖气,防备姿态欲起,就听敖冽从隔壁走出来,敛了笑意,却没有阻拦:“去吧。”

    那人弯了弯腰,打横抱起子涧生,倒退着步子出了院子,拐出视野。

    秦初寒收了势,听到敖冽的话。

    “那是阿生的宠物,没事。”

    没想到魔君竟然会向自己解释,而且这“宠物”二字有些怪异,秦初寒愣了愣,目送他离开,然后回了自己的屋。

    屋里,陆晚风睡得并不踏实,翻来覆去地折腾,被子毯子也被蹭落在床下,霜雪腰带摘了,扎不紧的裤腰翻下来,衣服敞开两边,露出紧致雪白的小肚子。

    再瞧那脸上醉酒的绯红,晶亮的唇瓣砸吧砸吧地开合,发出啧啧水声。

    瞳孔一缩,秦初寒只觉下腹一紧,清冷的眸子颜色渐深,短暂犹豫过后,他抬步走了过去。

    而陆晚风这边浑然不知,浑浑噩噩的,梦到了一些往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天起改成两日一更,努力在年前完结正文~

    ☆、第 80 章

    那时陆晚风刚从东街大痦子那儿打了一架回来,抢了几个他们的肉包子,饭后消食地溜达,接着路过燕来镇上最富庶人家的华丽府邸。

    只是今晨的华丽府邸已经变作腐焦枯架,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一夜之间被付之一炬,那夜的火光冲天几乎要烧到云霄,镇上所有人都听到了动静,包括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

    天蒙蒙亮时才有人犹犹豫豫打开自己门,就看到笼罩在燕来镇上厚厚的一层惨雾,令人心惊。

    有看热闹的,有惋惜的,有惊恐但止不住好奇的,大清早烧成废墟的府邸前就围了一圈人。

    陆晚风昨日疯得厉害睡太沉,一点动静没听着,早上起来还骂骂咧咧这天气,直到走到曾经的秦府门前。

    他捏捏鼻子,焦臭味儿太浓了,余温还烤得人热烘烘的,他本来要走,又想到这段时间老六帮有些揭不开锅,便决定进去淘淘有没有什么没被烧毁的值钱东西。

    然后他就在路过的泔水缸旁听到了一阵细细的哭声。

    打开盖子,恶臭扑鼻而来,他捏着鼻子,与里头泪眼未干的少年大眼瞪小眼。

    呀,这好像是这户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呢,竟然藏在这儿活下来了。

    陆晚风又把盖子放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翻捡捡,期间还被烫了手。

    捡到一个金玉簪子,还算有收获,只是是从一具焦炭般的孤伶头颅上取下来的,他倒没觉得有多吓人,乞丐当久了什么没见过。

    找了一圈,收获还可以,镇上有不少人也跟风进来捡拾,他觉得差不多了,就拍拍屁股准备回去。

    然后又路过了这个泔水缸子,里头没有声音。

    大少爷似乎是唯一的幸存者,陆晚风左思右想,觉得老六帮还可以再扩充点人手,于是又一次打开了盖子,把人捞了出来。

    水还挺烫手。

    大少爷不管是不是情愿的,就这么连拖带拽被拉到了镇外神女峰山脚下荒废的神女庙里头。

    不进不知道,这神女庙里竟然大大小小窝了二十来个孩子,大的看起来十七八岁,小的才堪堪需要哺乳,也有一两个老爷老太。

    把人带回去的时候老五迎上来,结果被熏得连退三步,痛苦道:“你这回带的是什么人啊?怎么比咱们还臭?”

    大少爷恍若未闻,从一开始就呆愣着没有反应。

    “去去去,镇上捡来的,摔泔水桶里了,”陆晚风把他扇开,转头问大少爷,“多大了?”

    大少爷没说话,旁边的小猴子凑过来说:“我记得上个月秦家才给儿子办了七岁生辰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