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撒谎从来无小事】

    “噗——！普通白蛇？”

    站在车下听见了阿白这句无意识的呢喃，本来只打算安心看戏的鹿柔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皓苍站在阿白的身后，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龙形显象造成的余威会让中山阁一众妖怪们，做出这么一番反应来。

    看着鹿柔那一副抽烟看好戏的嘴脸，皓苍此时很想暴打鹿头。

    “阿白，咱们走吧。中山阁不是一般妖怪能来的地方，就算我是蛇山长老，也不好在中山阁多做停留的。”

    中山阁也称妖怪总局，是整个妖界结界最强，高手最多的地方。直接点来讲，若是中山阁的楼顶掉下一块瓦片来，随便砸中一个都可能是一方大妖。

    因此在这样高手林立的地方，就连树冉这种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妖，照样要低头做人。

    阿白此时也知道了和自己坐了一路车的皓苍，根本就不是什么无名小妖。呆呆的看着眼前高楼古塔，绝峰孤石。

    一排排在人间从来没有见过的红色蝶翼鸟，发出犹如银铃般的叫声，在亮如白昼的妖怪总局高处缓缓飞过。

    阿白被远处金光闪耀的妖怪总局几个大字扯回了飘远的神思，才终于在进入妖界的懵懵懂懂之中，深刻的意识到......他真的来到了妖界，来到了那个全部都是妖怪，也只有妖怪才能够进入的世界。

    当然，也是一个他作为普通人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够涉足的世界。

    “阿白？！阿白？怎么了？”

    “啊，对不起二叔，我第一次进入妖界，第一次看到妖怪总局的模样有点意外。”

    “没事儿，凡事总有第一次嘛。以后经常在妖界走动，就习惯了。”

    “恩，那二叔我们走吧。”

    树冉见阿白脸上的微笑带上了不自知的苦涩，心头也若有所感，多半是和身后那位皓苍大人有关。

    “阿白，不是...你听我解释。”

    皓苍见阿白猝不及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连头都没回，心里已经是说不出的慌乱。原本对鹿柔这个死狍子的怒意，也完全被对阿白的满心无措取代。

    阿白和树冉已经走远，虽然阿白的听力不错，听见了身后的皓苍在叫自己。可是这一次阿白不知为什么就是没由来的觉得恼火，不想回头和皓苍说话。

    “阿白！”

    皓苍低沉浑厚的嗓音本来就带着天生属于龙族的威压，此时因为情绪激动，一时间竟然浑然不觉的发出了龙吟的强力效果。

    除了阿白和鹿柔，在场听见皓苍这声呼唤的妖怪，全部都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把头压的更低了。

    “阿白，皓苍大人好像还有话和你说。你和他说两句也不碍事的。”

    树冉也感受到了皓苍的急迫，生怕阿白真的因为是知道了皓苍的身份之后，彻底的划清界限，惹的皓苍再发龙威。那可真是就是苦了他们这些小妖了。

    “恩。”

    阿白对树冉点点头，看着竹叶星将树冉扶着走远了些。

    “你说你是白蛇妖的，和我一样普通的小妖。”

    阿白一转脸看着高大的皓苍，却是连个铺垫都没有就直接表达自己的生气。

    “对不起。”

    站在一边的鹿柔用力的拍拍自己的耳朵。

    “彩燕，我刚刚没听错吧？谁？说了什么？”

    皓苍这时候怕阿白真的要不理自己了，因此完全没空去管那个看自己笑话的损友。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我虽然不聪明，但我讨厌人家和我撒谎。”

    “我知道，我知道骗人不好...阿白，对不起。”

    鹿柔站在一边用力的鼓掌，表示这一次她确切的听见皓苍这条蠢龙的道歉了。

    阿白看着皓苍那双美丽的，像是泛着波澜湖泊一般的眼眸，握紧了手想要像小黑他们一样说出有逻辑的责问。但嘴巴却总是像是打结一样。阿白，原本就是那种根本不会责怪人和骂人的呆瓜。

    “我虽然不怎么聪明，可是...可是我真的讨厌人家骗我。你...你明明是龙，和我这种普通的家鹅也...也不合适.....不合适做朋友。

    你还，你还说你是普通的小白蛇。

    我还...我还说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一条小黑蛇，还说他见了你一定会喜欢你的。

    你骗鹅！”

    “阿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发誓我保证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真的是因为.....我真的是因为第一次遇见你，第一次这么的喜欢一个妖怪。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真的太想和你当朋友了。太想和你说话了。我怕我说了我是龙，你就不想理我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骗人的呀？你本来就是龙啊？龙...龙也是可以交到能够说话的朋友的啊？而且...而且本来龙，就和家鹅不合适当朋友。

    我就是一只乡下来的大鹅，你...你却骗我......”

    一边本来只是看好戏的鹿柔，看着从来孤僻自傲的皓苍，第一次被一只下等小妖压制的只能低头道歉。

    鹿柔站在一边险些要笑出声儿来。然而还不等鹿柔揣着这满心乐趣到最后，却在利用了阿白这个单纯不知世事的小妖，如愿以偿的看见了皓苍当着众大妖的面丢丑后....

    只用了一个短暂的瞬间，就猝不及防的愣住了神。有些不敢相信的将注意力放到了，她原本完全没怎么注意的阿白身上。

    若问原因，不为其他。

    只因为那个看起来傻乎乎蠢兮兮，好像神经还有点大条的乡下鹅。

    站在位于妖界顶端的真龙后裔皓苍面前，在责怪的话都说不清楚的情况下，落了泪。

    阿白其实也是第一次，和只见过一次面的人那么亲近。

    也是第一次在除了亲朋好友之外的存在里，这么打心眼里喜欢一个人。

    皓苍看着阿白倔强的站在自己对面，那双不久之前还曾毫无防备搂过自己肩膀的双手，此时紧紧的攥着胸前斜跨的包带。

    “阿白...”

    皓苍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看着阿白脸上挂着的泪珠，心里一揪一揪的。

    “小黑出门的时候和我说了，骗人的都不是好人。不可以和他们做朋友。我...我也不喜欢骗子。”

    阿白抿着嘴，抬起袖子有些粗鲁的蹭掉自己都不知道为啥会掉出来的金豆子，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身走了。

    徒留皓苍站在原地看着阿白那个圆乎乎的，让他从第一眼见，就喜欢的不得了的模样。

    “阿白...”

    皓苍几乎是无力的朝着已经走远的阿白的背影呢喃着。

    一边的鹿柔看着和树冉长老离开的阿白，心中也不由的因为阿白的眼泪，有几分愧疚的，轻声咳嗽了几下，和身边的彩燕低声嘱咐。

    “我都明白大人，回头我会亲自去和树冉长老沟通一下。”

    鹿柔点了下头，抽完手中最后那口烟，将烟蒂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皓苍，人都走远了。整个中山阁还有凤凰一族都等着你说话呢。想要把人追回来还不容易，这偌大的妖界你别是真忘了你妖祖后裔的身份。”

    皓苍狠狠瞪了凑上来的鹿柔一眼。

    “滚开。”

    皓苍那双眼，在不对着阿白的时候，哪里还有一点点贝加尔湖的温柔。简直犹如十丈寒冰地狱似的。

    鹿柔丝毫不怀疑，如果可能的话，皓苍估计恨不能一眼就把她原地冻成雕像。

    “啧，不就是伪装身份被拆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皓苍要是真想和人家交朋友，早点坦诚身份不比你最后才解释来的好？

    好好一条龙，没事儿冒充什么小白蛇？你真当自己是白素贞啊？你就是真想当条蛇，那也要看人家蛇山肯不肯要你。

    冲我发什么火？”

    “鹿柔，你是不是看我难受，你就高兴？！”

    鹿柔冷哼了一声，用无声的眼神瞪了皓苍一眼，那表情很明显的就是告诉皓苍“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想我不爽，你干嘛要伤害阿白？！阿白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小妖。”

    “嚯！你自己骗人，还成了我伤害人家了？！皓苍，多日不见你果然是长进了啊？”

    一群中山阁的老臣们低着头，就听着妖界举足轻重的两位，给他们现场表演什么叫做神仙吵架......

    真的是人生难得一见，真的是令妖都瞠目结舌，但也真的是...完全没有什么营养。

    这两位，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上头说话，他们这些下属可是听的见的？

    妖怪总局，好歹也是让人间玄门倍感压力的妖界权威了吧？

    皓苍，那个只存在于传说里，却为万千妖界女妖向往的高冷男神......没接触过，谁能知道他实际上就是个嘴巴又损个性又孤僻，而且还是重度自闭狂躁症患者加大龄嗜睡儿童？

    鹿柔，一位在玄妖两界都为众人敬畏的高贵女神......没了解过，谁敢相信她实际上也是个嘴巴又毒心眼又小，而且有仇必报苛刻冷酷的致郁系大奸臣？

    然而就是这么两个表里不一，传言和现实有着严重偏差的妖祖后裔，却实实在在流淌着上古妖祖的血脉，拥有着令这世界所有的人和妖，都深深畏惧却也深深觊觎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