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凤凰族长玉羽凰】

    偌大的房间里，一众在妖界可说举足轻重的大妖们，集体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皓苍，一言不发。

    坐在皓苍手边鹿柔，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看这群平日里总是喜欢“踊跃发言”的下属们，和从来不爱和人打交道的“挚友”皓苍，各自强撑着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呵~”

    鹿柔仰着头，吐出一口绵长的烟来，飘到了坐在皓苍另外一侧的玉羽凰面前，引得身体孱弱的玉羽凰掩着嘴轻声咳嗽起来。

    皓苍瞪了鹿柔一眼，鹿柔眨眨眼，收起了自己那副看好戏的嘴脸，将手里的烟攥入掌心。

    “刺啦”一声，那才抽了一半的烟当即就在鹿柔手里灰飞烟灭。

    “皓苍...抱歉，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不得不离开天池，到妖界来。”

    “嗯。”

    皓苍早在进入了这间会议室的时候，就对如今的玉羽凰打量过了。难得鹿柔这损友，没有坑他。竟然是在给他的讯息里，破天荒的说了玉羽凰的实情。

    “小玉生了这么重的病，你就一句嗯就完事了？”

    鹿柔坐在会议桌前，手边是一大堆批满了标注的红头文件。

    “凤凰一族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一次的玄间会灵我会出面。”

    “你光出面有什么用？这一次的玄间会灵不比过去。玄相阁的邱山祖师肯定也会出面。这些年妖界和玄门之间的积怨已深，我想你也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玄门的那帮老家伙，仗着自己道行深活的久。什么事儿都拿捏着三分。那些辈分小的我就不说了，只是在这群老家伙身上，妖界就没少吃亏。

    如今你醒了，玄门的反应比咱们妖界自己人都大。

    我是不知道，手下这么多的“冤案”，到时候要怎么给咱们自己人一个说法。”

    “什么冤案？”

    皓苍皱着眉头，转脸直直的看着鹿柔。

    “你自己看，看不懂的让彩燕给你解释。”

    鹿柔将手边那几乎快要把自己完全挡住的卷宗，推到了皓苍的面前。坐在下位的中山阁重臣们看着那一下倾斜摊倒的红头文件。

    放在最上面的就是不久前才让整个北山一脉为之震动的《习山兔族灭族案》。

    除了鹿柔，整个会议室里，所有的妖怪全部都静静的注视着皓苍。像是要从这位曾经以一己之力，结成妖界无数通路结界的真龙后裔脸上，盯出一个答案来。

    皓苍在鹿柔和玉羽凰两边的注视中，拿出了几个卷宗，大略的将卷宗上的内容浏览了一遍。

    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的皓苍，看完手中的几个卷宗之后，表情更是沉重。

    “有什么想问的？”

    在皓苍放下了手里的卷宗，并且没有再继续翻下去的打算之后。鹿柔靠在弹性很好的老板椅上，语气淡淡的询问。

    皓苍不由发话。

    “这些案子上面标注，是大多都搁置未理，那些遗留的妖族......”

    “几乎全部都死了。不知道是不是玄门的人动的手脚，我们始终找不到他们下手的证据。”

    “玄相阁没有给答复吗？”

    皓苍低垂着眼眸，不知道他沉睡的这些年，妖界到底出了多少事？玄门和妖界之间的和平，又是如何的岌岌可危。

    “答复什么？答复我们妖界为什么，不把杀伤了人间修道之人的“凶手”绳之以法？还是答复，中山阁庇护不到的妖怪，就可以任由他们玄门的人处置？”

    “阿柔......皓苍大人他这些年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怪他。”

    一边的玉羽凰，勉强的坐在轮椅上，看着好友和皓苍之间越发紧张的气氛，忍不住担忧的开口劝说。

    鹿柔放在桌下那紧紧攥着的拳头，因为玉羽凰的话，死死的压着。

    “凤凰一族，又是怎么一回事？我回天池的之前，不是下了三层结界，警告过幽都的妖族，不允许他们和凤凰一族再有往来吗？”

    “咳咳咳咳...”

    闻言，玉羽凰努力的捂着嘴，可是也控制不住的咳出了血来...红色的血从玉羽凰的手指缝中喷溅到桌上，眨眼就化作了一滩金色的液体...

    这一次皓苍没有再说话，而是一边的鹿柔站起身，两步走到玉羽凰的身边，手掌抚到了好友的背心当即渡送灵力。

    “你不用问到底怎么回事了。我简单点告诉你，自从上一代凤皇后裔元神泯灭。凤凰一族就日渐凋零。

    为了维护凤凰一族最后的那点血脉，小玉把自己变成了‘食槽’，险些灯尽油枯.......

    最后没办法和幽都的那群混蛋做了交易。

    直到我知道小玉出事的时候，小玉已经是快要散魂的状态。我废了点劲儿才把她救回来了。”

    所有的大妖看着当初那个在妖界，甚至人间都呼风唤雨的凤凰一族，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原本到了嘴边的些许质疑，也都生生的憋了回去。

    “凤凰一族元血再生，哪怕死了也能涅槃重塑。即便是不得已和幽都的妖族换了魄，也不会出现精血不保，心脉崩裂的情况。

    除非是用自己的元神献祭......”

    鹿柔听到下面还是有人切切私语，不由冷笑了一声。

    “没错，小玉确实用自己的元神献祭了。就和当年的那位凤皇后裔一样...对外，我们一直说当年那位凤皇后裔之所以会元神泯灭，是因为天命所归。

    可其实，当年那位大人到底是为什么死的。各位不少都是妖界九重结界落成时过来的老人了，这属于妖界最后的庇护所究竟是怎么完成的，各位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小玉的力量虽然不能和那位大人相比，可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为了维护凤凰一族仅存的那点血脉，小玉和幽都的怪物们做了交易......”

    “那...如今凤凰一族...还有几多？”

    坐在距离鹿柔不远的白童子忍不住发问。

    这次鹿柔没再说话，倒是止住了咳嗽的玉羽凰抬头回答了这个问题。

    “小玉不才，便是耗尽了心血。世间凤凰也，仅存.....其二...”

    听见这番话，本来安静的会议室顿时一片哗然。

    “那不是就只剩下玉羽凰和那位到现在还没露面的新任凤皇后裔了？”

    “怎么会这样？凤凰一族怎么可能凋敝的这么快？”

    “不是都说凤凰一族天生妖力强横，而且就连死了也可以涅槃的吗？”

    “不知道啊？那么那位新任的凤皇后裔呢？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安全不安全？”

    .......

    玉羽凰看着各家大妖们交头接耳，唇边是一个淡淡的笑。

    “小玉...”

    因为照顾小玉的心情，鹿柔一直没有主动询问如今凤凰一族的情况，所以鹿柔这也是第一次听好友说，如今凤凰一族的处境。

    虽然她也想过如今凤凰一族的情况可能不太好，但是真的没想到会坏成这个地步，仅存其二的凤凰，即便其中一只是拥有妖祖血脉力量的凤皇......也实在是.......

    “如今，我族最后的一只凤凰，也就是现任凤皇后裔，就在梦栖山修养。

    我以自己的元神为祭，给梦栖山加固了6重结界。虽然比不上妖界的万无一失，不过如今那里对于我们凤凰一族来说是最安心也最安全的地方了。

    最近是多事之秋，所以抱歉皓苍大人，我不能让凤皇后裔大人他露面。”

    “恩。”

    皓苍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对玉羽凰的安排表示理解。

    其他的大妖们也因为听见皓苍开口，停止了一时间的七嘴八舌。

    “皓苍大人，那么您回来了......妖怪总局的特签...”

    “一切都按照之前行事即可。”

    “那么金银楼的账目也按照以前的规矩走吗？”

    “都交给鹿柔办就好。”

    鹿柔闻言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你还真是会撂挑子，找冤大头。好像这妖怪总局当年是我开的一样。”

    “你管的时间久。”

    难得的，皓苍这次没有对鹿柔说什么讽刺的话。

    很快气氛不怎么活跃的会议，就在皓苍率先离开之后，散了。

    对如今妖界的大部分事情并不清楚的皓苍，一个人走到了中山阁最顶的阁楼之后。看着与几百年前完全不一样的房间陈设，心头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

    “噹噹...”

    一阵敲门声响起，皓苍放下抚在胸口的那只手，微微的皱了皱眉。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我累了...想睡觉。”

    站在门外的鹿柔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己半天，不要和皓苍这家伙置气，但是听到皓苍这懒散的话，不由又是一个满额头青筋直冒。

    “在家睡了几个月，你来了妖怪总局还睡？！你上辈子怕不是瞌睡龙转世的你。”

    皓苍眉头也不由的紧了紧，懒洋洋的抬抬手，紧闭的房门就直接从里面打开了。

    “皓苍大人好。那个...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其实是我要阿柔带我过来找你的。”

    之前还在会议室里，当众咳了精血的玉羽凰，此时也不知是因为医学的光耀，还是生命的奇迹竟然眨眼就甩掉了轮椅，好好的站在门口朝着门内的皓苍鞠躬致歉。

    “恩，进来吧。”

    皓苍也没仔细去看玉羽凰，只是这么淡淡的说了一声。鹿柔就和玉羽凰两个一并走进了这只属于皓苍的房间。

    规矩的办公桌，独立的巨大浴池，还有休息的地方。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从这个只有皓苍才能打开的房间里面，可以将整个妖界的夜景一览无余。

    一个相比几百年前，更加奇异也更加美丽的世界。

    “对不起大人，因为要在人前保护好我们凤凰一族最后的那点血脉，刚刚不得已和您说了谎。”

    “我知道...”

    “哎？”

    玉羽凰闻言，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坐在办公桌前，望向窗外波澜不惊的皓苍。

    “我说，我知道你在说谎。”

    “那您也不问为什么吗？”

    “我相信鹿柔。”

    “哎？”

    玉羽凰越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这句话会是之前，明显在所有人面前，对阿柔表现出厌恶的皓苍大人亲口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