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离家出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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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及从前之事, 总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两人一路上无言,沈明庭也十分后悔----谈什么不好,偏谈到前任哥, 自己真的是蠢不可言。

    等回到沈府得知周明若留信回江南,李菀儿继撞柱寻死后的第二次自杀尝试:上吊也失败后,被遣送回了李家, 沈国公则负责在李、周两家来回做和事老, 正是心烦时候, 全家乱糟糟的一团, 沈明庭便决定将原定为后日的拜访大舅子活动挪到明天。

    折红欣然应允,去折朔家本说好是前两日, 谁知道碰上沈明庭发情期....咳, 耽误了两天。她让人又去点了下要带的礼物, 吩咐妥当,这才屏退众人准备上床睡觉。

    沈明庭看看榻, 再看看床, 果断先上前一步,“我来铺床吧。”

    折红无可无不可的退后一步, 只见他拿着被子抖一抖, 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 速度极快的将鞋脱掉, 直接往床上一滚, 滚到靠墙的边上一侧躺下, 麻溜的给自己盖好被子,一副生怕被赶出去的模样。

    折红嘴角一抽,觉得沈明庭总是在刷新她的看法,但今儿她可不敢再刺激这货,只好脱了件外裳后合衣躺下,闭眼准备睡觉。

    沈明庭却不安静,在被窝里慢慢蠕动,像条虫子般往折红这边靠近,热腾腾的手伸出食指,犹豫的戳戳折红的背,吞吞口水道:“红红,我们说说话呗。”

    折红好笑道:“你要说什么?”

    沈明庭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是有些害怕折红生气,又见她面无表情,拿不准她的态度,这才想试探下她的语气。

    这会儿媳妇搭话了,他又瞬间没了主意,只好憋出一句:“你觉得我和明若贤弟,哪个更好?”

    折红惊讶的看着他,但见他脸又红了,只好翻身正对着他:“你说哪方面?”

    沈明庭心里估摸了下自己和周明若的最大优劣,支支吾吾道:“容...容貌吧。”

    折红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般饥渴求夸奖之人,但想想还真他么为沈明庭心酸,她叹口气,决定夸的狠点,给他点信心:“你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颜值,而他正与你相反,三百六十度全是死角----”

    沈明庭傻乎乎的笑了,这话虽未曾听别人说过,但是不妨碍他能理解意思,彼时已有“角度”一词,他在心中将这句话琢磨一遍,越想越觉得这形容他的话简直太对了,看折红的眼神也柔和的很,于是咧着嘴故作谦虚道:“啊,其实周贤弟也没有那么丑啦。”

    潜台词:我也没那么帅啦。

    暗道:美滋滋,美滋滋。

    折红也笑起来,觉得跟沈明庭在一起吧,永远不缺欢乐。他心思纯净,虽然幼年有过磨难,但是仍然保留初心,连孤僻都傲娇的可爱,能接受她的过去,还能拉着她展望未来---自己要的,不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过下去的人吗?

    她心中莫名有些愧疚:她对他,与他对她的爱,实在是不对等的。

    两人打开话匣子,沈唠叨又上线了,他实名提出要提前熟悉下大舅兄这个人,让折红科普下大舅子喜欢的东西和忌讳,好让他明日如鱼得水。

    折红想了想道:“你知道一件事情做到了极端,就会发生变化吧?”

    沈明庭点头,折红笑着道:“……我大兄他极为喜欢....嗯,找茬。”,简而言之,便是从云州怼天怼地的腹黑少年成长为了立在朝堂上的一枚杠精!

    这个名声沈明庭是听说过的,他看着明显心情好多的妻子,心酸不已:果然,只要谈及她娘家之人之事,便会欢喜许久,哪天他才有这待遇,让她想之便欣喜之极呢?

    他看着妻子的脸,半响问道:“那……大舅兄和大嫂相处如何呢?”

    折红顿了顿,“相敬如宾。”

    实则不然。

    折朔同志继承了折爹的好相貌,且像成精了似的,准确的扬长的折老爹的样貌,摒弃了他那跟文弱书生毫不搭配的‘威武’身材,成功的长成了一枚翩翩美少年。

    当年云州那小媳妇小少女,上至八十岁卖菜阿婆,下至牙牙学语的三岁幼儿,个个被迷的七晕八素(甚至还有东城的基佬向折朔含情脉脉送秋波约野/战---吓得折爹好几天没让折朔出门。),真真的是来提亲的媒婆踏破了折家的门槛。大嫂便是其中一个暗戳戳掂着脚尖丢手绢的怀春少女,也是全云州嫉妒的锦鲤。这是折老爹人生中又一得意事,时不时便在军营的老弟们面前嘚瑟一番,后来天道好轮回,小女儿死活嫁不出去,他便又用来大儿子的优秀来安慰自己:不是老子基因不好,而是折红烂泥扶不上墙!

    折家大嫂米氏以锦鲤之身在云州各妹子们羡慕的眼神中嫁进了折家,然后以光速发现,她男神是个性冷淡(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城东基佬掰弯了!但是又经小姑子折红友情援助,做过众多测试(她现在还没明白丢澡豆是什么意思)后,发现丫是正常的,就是没激情啊!!)!

    不怕羞耻的说,她都穿上了小姑子倾情制作的情趣睡衣---说起来就羞愧,都这样了,折朔还是如同柳下惠般,坐怀不乱,甚至当晚还当着她的面多读了几卷圣贤书,这是告诉她要矜持吗?奏!看的到吃不到,还要什么矜持可言?

    但好歹他还是个男人,于是每过十几天,都会固定完成一下夫妻法定义务,疏散下折家大嫂那幽怨的眼神,顺便给家庭添加了个小成员,折涂涂是也。

    用折红的话来说,折朔同志简直就是直男界的一大奇葩。折家大嫂又爱又恨,日日眼睛盯着折朔,就期待他荷尔蒙回潮,兽心大发一回。

    折红暗笑:哎,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但这些话也不能对沈明庭说,她只好打着哈哈,沈明庭却不知扭了哪根筋,追问道:“具体如何呢?”

    折红想了想回他:“大嫂极为爱慕兄长,兄长也极为敬重大嫂。”

    沈明庭故作意味深长的“啊”一句,终于酸溜溜说出自己的目的:“那....红红也似大嫂爱慕大兄般,爱慕我吗?”

    折红头疼的看着他,觉得他其实十分难搞。

    就这样像小孩子般追着问,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再说,即使没有莫桑在,她们才认识两月未到,也很难有真正感情好不好?

    她嘴角微平,默了默道:“喜欢吧。”

    这个‘吧’字让沈明庭有些酸涩:从出生到现在,他活的极没有安全感,好像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就好似小时候睡在床上,总是梦见床没了,底下一个大窟窿,他没日没夜的往下掉,也不知道下面是深深的水潭还是焚烧的烈焰,整天惴惴不安。

    沈国公笑一下,他要猜测其意,沈国公大怒,他也会心惊胆跳,他曾偷偷跟在大哥后面祈求关注过,甚至还跟不熟的二哥摇尾乞怜过,但是没人来抱他,整个安国公府灰蒙蒙,他从无人的角落一路跑到巍峨的府门,最后被刚回来的沈国公一脚踢了回去,他想想自己前半生,都觉得可怜巴巴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媳妇了,阳光破了云雾,他还成功拐上了床,推心置腹了一番,自己的心是交出去了(肉体也交出去了昂!),对方却一点没反应,模棱两可的用一个‘吧’字想打发他,沈明庭闷闷道:“你就是穿了衣服不认人-----”,跟男人的拔x无情一样可恶!

    折红一爪子拍他肩上,“怎么说话呢?”

    沈明庭坐起来,认为这样下去不行,莫桑的事暂且不说,活人争不过死人,白月光高高挂在天空,看的见摸不着,他倒不是十分在意,醋一醋也就行了,现在的问题是,媳妇这是根本不打算给他机会有木有,尼玛,前半生无依无靠的过了便罢了,后半生难道还要落得个形单影只,同枕不同心?

    这也太心酸了!

    幸福是要争取的,他当即委婉要求:“那我还要多久,才能让你欢喜我呢?”

    折红不知道了,她哑着嗓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爱不爱的,日子不一样是过吗?总是纠结于这个问题干什么。

    沈明庭却像炮仗一般无火自燃,他气呼呼的站起身弓腰从床上下来,给自己要冒火的嗓子倒口水,冷静了好一会才转身对着也坐起来的折红指责道:“我们都有肌肤之亲了,你却不爱我----”

    折红试图让他冷静:“那是因为我们是夫妻----”

    沈明庭炸毛了,“你怎么能这般说呢,夫妻就不能相爱了?”

    他万万没想到,妻子说的“想好好过日子”只是如同天下夫妻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而不是如同他想的相亲相爱。

    折红想下床,沈明庭后退几步,委屈唧唧负气道:“我今晚去书房睡,你什么时候喜欢我了,我再回来。”

    折红默然。

    沈明庭难受的很,出了院门拉了匹马,从后门直接绕了出去,准备找家酒馆不醉不休,走到半路却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街上未回家的行人见了他眼神闪烁,他抬头看看月亮,冷哼一声,傲娇的蔑视那几个看着他笑的人,一脸不屑的打马抄近路,敲开了不远处大舅兄家的门,准备蹭件衣服穿,顺便等待明日折红上门。

    于是当折家大嫂子梳洗得当,好不容易将丈夫扒光的时候,仆人急急的敲门了:“老爷,夫人,折家姑爷来了。”

    折朔一脸淡定的起床穿衣,沉默不语的跟着仆人走到厅堂,鄙视的给了沈明庭一个眼神,带着他去了书房准备问问出了什么事,而被留在主屋内的米氏头懵逼不已:“.......”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肉呢?

    她还不知道,明日从‘回妻子娘家’发现能尝到甜头的沈明庭,乐此不彼的上演了一系列大型离家出走连续剧,且此人似雷达一般,出走的时间地点准确定位在她‘吃肉’那几天!

    没错,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让我们为米氏默哀一秒#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