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男孩还是女孩
事实证明, 当一个人处于极度兴奋的时候,即使是面瘫,也会发出鸽子般嚎笑声。
在沈明庭第三十八次望着折红发出两高一低, 三秒一顿,且循环不断的“咯咯咯,咯咯咯”声音时, 她觉得自己约莫嫁了个傻子。她摸摸一点也没有突起的肚子, 心道:这娃来的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作为一个病秧子,折红曾多次被断定子嗣困难, 连她自己也做好了长期养身子备孕或者这辈子没有孩子的准备,谁知道才嫁来不足三月,就有了小娃娃,她有些不可置信, “这就有了?”
沈明庭稍显得意:“那是”---也不看看他是谁?强壮的很哩。
他勾勾手指头,更加对自己满意:根据大夫说的日期,基本就是最初那几次有的, 他嘴角上扬,心里美滋滋:没办法, 实力就是这么强大。虽然开头不是那么流畅(没办法, 都是第一次嘛),但是学习能力一流有木有----基本三次过后, 自己就已经自行解锁了八种姿势, 不断刷新纪录~
折红有些呆呆的, “可是, 好快啊。”
沈明庭不高兴了,瞪她:“不快了。”---他可是一击即中!这小家伙已经两月了,却现在才给信,真是.....调皮,像他。
两人互望一眼,然后都轻轻的去摸肚皮,沈明庭摸到一半,突然将折红的手握住,不让她动,折红不解抬头,只见他犹豫道:“......红红,可不能再摸了,再摸下去,谁知道孩子生出来是圆的还是扁的?”
他将折红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带着她的手在肚皮上缓缓的上下滚动,划着圆圈,严肃道:“你看,假如孩子的头在这里,你这样摸,将来生出来的孩子没准就是圆的”
折红:“.....”
沈明庭见她不懂,便继续教学,他又握着她的手左右推动了下,自信道:“若是这样抚平肚子,孩子在里面就被推压扁了。所以,我们不能再摸肚皮了。”
折红:“......”
她本想说,你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的好吗?但是上辈子也没见过孕妇生孩子,被他这么神情坚定的一说,还真有些拿不准,于是将手规规矩矩的摆好在大腿上,像个小学生般坐的规矩,就怕自己忍不住去摸肚子。
两人无声对望半响,一个继续美滋滋肚里胡诌孕期知识,一个搜肠刮肚想上辈子那些孕期知识,等两个新入职的父母实习生傻乐完了之后,才在摘星和煮酒的提醒下,分别给京都和云州寄了信件,沈明庭再修书一封,让煮酒亲自给偶像大舅子送过去,再想想,又给江南梅家送了书信,折红盯着他他笑:“哦?那这梅家,可也有心慕你的表妹?”
沈明庭脸一板,“绝对没有,未曾见过面呢。”
说完又迟疑担忧:“我的才名和俊美早已传遍江南....”,要是神慕上他,也是麻烦不是?哎,人怕出名猪怕壮,古人诚不欺我!
对于他偶尔的水仙花情结,折红已经连白眼都懒的翻,直接站起来往屋外走,准备张罗晚上要吃的饭食,沈明庭紧跟在后面,随之后知后觉露出猪打嗝般笑声,吓得折红赶紧兜住肚子,就怕孩子被笑【吓】掉了。
沈明庭见她停住揣着自己肚前的衣裳,心神领会,赶紧捂住嘴,然后眯着眼将前头已经转头要走的人轻轻一拉,稳住后缓缓将头探过去,再将媳妇翻个身,用发光的眼睛盯着她:“某人这是吃醋了?”
折红懒的理会,踢他一脚,径直往前走,沈明庭乐呵呵的跟在后面,将大个头往折红身上一靠,头往她颈项边挤,双手环住她的腰肢,折红走一步,他就走一步,两人闹的不亦乐乎,在走廊上走走停停,一条不长的回廊硬是玩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一屋子人都脚步轻快,尤其是摘星。当日便在摘葱同志提供的商业情报中,提取了胥江县质量最高的菜市场信息,订购了大批老母鸡,准备给折红一日熬制三大碗补汤,以便能让她家小主子圆滚滚的出生。
气氛如此之好,沈明庭便有些飘。
眼见折红看着浓稠的鸡汤不愿意喝,他鸡贼的喝一口,要“以口哺之”,折红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白眼,并再次恩赏给他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将飘在空中的沈明庭瞬间拍在尘土里。
他面带委屈的将鸡汤咽下去,指控道:“你翻脸不认人!”,明明下午还甜蜜蜜,现在连小嘴也不给亲了---他吃荤还没多久呢!
活生生一副被骗色抛弃的小娘子模样。
折红哼一声,觉得这货实在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物,她将汤喝了,想了想问道:“周兄跟李菀儿的事情怎么样了?”
沈明庭嘟囔:“就那样呗,僵着呢。”
然后拿周明若做例子,证明自己这种男人实在是不可多得:自己是堂堂才名闻天下,不像周明若,是用‘淫/荡’惊世人。他哼道:“像我这样的才貌俱佳的丈夫,可是不多了。”,言下之意,可要好好珍惜。
折红见他腻歪的愈发厉害,也不理他,这货最近吃醋越来越厉害,有时候她多看新雇的侍卫一眼,也会被他瞪一会,实在是占有欲忒强。不治治他这股邪火,以后日子不好过。
其实她也知道,沈明庭之所以这样,是还想着要她一个答案,但是孩子她都愿意怀了,还需要明说吗?说什么?一生一世吗?
一辈子太长,说一句话就不会改变吗?
就好像她上辈子的父母,恩爱变冤家,就好像折爹跟折母,阴阳相隔,又好像....她跟莫桑,这世上的诺言许的太多,也不知道老天爷听烦了没有。
她不回他话,窝在榻上准备拿话本消磨时光,沈明庭便气的在屋内走来走去。
他随手拿起鸡毛掸子在桌子上敲敲,想引起折红注意,谁知她不为所动,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沈明庭便狠狠哼了一声,用鸡毛掸子掸掸榻上的灰尘,见还是没人理他,便气冲冲指着她道:“你就知道看话本。”
然后走到灯光下,将灯给遮住,长长的影子斜在地上,他发现了,走几步,让影子跟折红的影子叠合。
折红叹口气:二十多岁的人了,啧啧,硬是给矫情的。
她将话本子放下,拍拍榻,“过来。”
沈明庭慢慢挪过去,折红倚在榻头捧过他的脑袋,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下,沈明庭脸红了红,哼哼唧唧的反客为主,也将双手禁锢住折红的头,将舌头往媳妇嘴边探了探,见没有遭到拒绝,于是赶紧吧唧吧唧啃了起来,边啃边道:“你以后再不给我亲亲,我可真要去舅兄家了,哼。”
随即将鸡毛掸子往外面一扔,鞋一脱上榻,将小毯子也往自己身上拉点,满足的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道:“看什么书呢,给我也看看----啊,又是这本《辛夷记》啊,真是,俗套,俗套的很,你也爱看----”
他翻过一页,继续剧透:“这个女医官最后死了哦。”
折红:“.......”就不该心软!尼玛!
沈明庭却心道:今天进一步,明天进一步,他有一辈子去腻歪呢,不急。
更何况,他自得的不行: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有一个孩子牵绊住她的魂。这个孩子来的真是太及时了,当然,他暗暗夸赞自己:都亏自己床上运动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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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端王带着大车的药材招摇过市来到了沈府。
沈明庭高度警戒起来。
他先是见端王“色眯眯”的看着自己媳妇,然后猥琐笑道:“沈夫人,你肚子里这女娃,跟本王有缘啊。”
沈明庭脸一黑,折红脸色也不好了,端王赶紧解释:“师徒之缘。”
沈明庭哼道:“你放心,若是学文,我自己能教,若是学武,也有岳家名师传承。”---谁不知道,你端王可是出了名的文武废材。
彼时端王刚生出来,小小一个,跟已经翅膀硬了能上场夺皇位的大儿子们截然不同,老皇帝心生欢喜,又是老来子,确实是放在心尖尖上疼的。谁知越长大越像绣花枕头,文不成武不就,成了众皇子中的草包。
当时皇帝还怀疑来着,觉得没准这小子就是扮猪吃老虎,几番试探,终于悲哀的发现:这丫不是装蠢,这是真单·纯。
但你若说他蠢吧,那也不是,人家道德经背的一溜一溜,举一反三,诡辩的道理也自成一套,而且修道之人,修身养性,也不纨绔,除了宅了点,暂时没什么大坏处。但你要说不蠢吧,哪个人能将一个骗子真当成仙女来供养,还要娶了做正妃的?
老皇帝知道牡丹仙子这件事时,还拍拍心脏暗自庆幸:也是幸亏这傻儿子蠢的厉害,将事情闹到了他面前,不然也不知道要被骗多久,将来他百年之后,这得多放心不下啊,于是派人去请了个老神仙回来,细细教导,这才好了些。
但是蠢这玩意,还可以掩饰,才学这东西,确是没人能百分百遮掩,在n次围猎、马球赛以及诗社聚会的集体活动后,端王是废柴的消息(便渐渐传了出来。(这其中的还有众看他不顺眼的皇子们功劳),当然,官方解释是:这货只是偏科,且学科又过于冷僻:道士学。
因此沈明庭觉得自己这种天才,生出来的女儿必然是高智商的,如何也沦落不到跟个道士蠢材学艺。
折红的重点却不是这个,她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孩子?”
端王:“本王算出来的。”
沈明庭这才知道自己被带了进去,他本想冷嘲热讽一番,但是脚步一顿,慢慢道:“.....这个怎么算?”,他倒是听说过有些人会看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端王摸出六枚铜钱,撒在桌面上,让折红和沈明庭去看,折红瞅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气氛被带的有些紧张,她吞吞口水道:“这怎么看?”,咱也不是一个专业啊,你有专业技能,我没有啊!摔!
端王肃脸道:“一共六枚铜钱,正面多,是男孩,反面多,是女孩,我抛了十次铜钱,有七次是反面多----这不是女孩是什么。”
沈明庭:“.........”
折红:“.........”
恨不得扛起我那八百米大刀一刀而下!
端王见自己的专业技能遭到鄙视,生气的将铜钱往两人面前一推:“你们不信----来,你们自己抛,看看是正面多,还是反面多。”
沈明庭十分不屑,这是抛的问题吗?算卦算卦,重点是算好不好!他当即反问:“那若是一半是正面,一半是反面呢?”
端王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若不是跟沈明庭还算合得来,照往常这种弱智他是懒得搭理的,但一想到这是未来徒弟她爹,便似十分无奈的道:‘当然是龙凤胎啊。’
折红嘴角抽抽,极力忍住笑,沈明庭则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觉得若天下道士都是这般水平,那道观也不可能开下去了。
他将人连药材(这货扔的时候选了几盒类似人参样的留下)都通通丢出了沈府,不理会端王的气急败坏,沈明庭扶着折红回房,只听折红道:“也许真是个女孩子。”
沈明庭机灵的很,“都好,男孩女孩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