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段越握着手机，手都是抖的。这几声等待的语音，段越觉得长的像一个世纪。

    “喂？”手机屏幕上的计数快要跳到50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应。“你好，我是戴凯，请问你是。”

    段越有些恍惚，半个月前的对话还历历在目。他的一声声对不起，一声声拒绝也还在耳边。现在……“戴先生，你好。我是段越。”

    戴凯记忆力超群，一下就想了起来。“段越。你考虑好我说的事了。”

    段越多想说我考虑好了，我拒绝。可他不能，这一通电话关系着段国辉的性命。他需要通过这通电话给自己买个好价钱。他也不能完全自信对方能够答应他的要求，10万毕竟不是小数目。而他毕竟这没有多少资本。“戴先生我考虑好了。我希望成为星宇的员工。我十分感激大老板的欣赏。”

    这话说的，多含蓄。戴凯觉得这少年比他想的懂事的多。“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戴先生我能提个要求吗？”

    要求？戴凯来了兴致。“说吧，能满足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段越沉默了一会儿，几乎是咬着牙开口说出了要求：“我……”

    “嗯。你稍等，我过会给你回复。”戴凯听完少年的要求，用着一贯礼貌大方的语气回复。

    “嗯。好。”电话那头回应着。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戴凯听出几分哽咽。想来也是不可能。

    “云天，你猜刚刚那电话是谁的？”戴凯挂了电话，走进总裁办公室。

    “是光信那边的人？”路云天正忙着并购光信影视公司的事情，这几天正是谈判的关键阶段，第一反应自然是想到了合同的事情。

    戴凯知道路云天私生活虽乱，工作的事情却从不马虎。“云天，光信那边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了，也不急。这电话是段越打过来的。”

    “段越？”路云天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不少，这名字听起来很陌生。

    戴凯见路云天这表情就知道，他之前判断的没错，不过是图个新鲜，这不过半个月，连人名字也不记得了。“就是上次在《魂梦清河》片场给杨菲菲解围的那个男生啊。”

    “是他？”路云天很快就回想起那天的事情，甚至还清晰的记起了少年的脸。这倒是让戴凯吃惊，看来这新鲜劲还在啊。“怎么了？他考虑清楚了？”

    戴凯点头。“应该是。不过他说要先给他10万。”

    “10万？”路云天头一回觉得自己看走了眼。本以为是个简单干净的少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贪慕钱财，之前这半个月是在考虑自己的价码几何？

    其实戴凯也纳闷，就那天的接触来说，段越应该是不愿意的才对，而且也不像是个贪财的人。

    “对。而且要现金，今天就给。”

    “有趣。这小子不会是怕夜场梦多吧。”路云天一双眼睛眯了起来，微微透着不可琢磨的笑意。这让戴凯有些好奇，毕竟他这位上司平日虽然文质彬彬，却很少有这样让人猜不透的表情。

    “要不我去回绝了。”戴凯问。

    “不。”路云天摇头。“把钱给他。剩下的就跟之前一样处理就好。我想看看这10万是值还是不值。”他很好奇。段越有什么自信一开始就要了10万。

    戴凯出了办公室就打电话好段越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戴凯是个注重工作效率的人，哪怕这工作是拉皮条那也是一样的。

    “段越，这是10万现金。”崭新的10沓红色钞票被推到段越面前。段越盯着这些钱，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边是他的卖身钱了。10万也并没有多大的体积，摆放在这桌上也占不了多大地方。

    可这10万也是段国辉的命，是段越的希望。

    “这是星宇的签约合同，你看看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签字吧。”平心而论戴凯觉得段越并不适合这个圈子。虽说路云天不过图新鲜，给自己的生活换点新花样，可路云天是商人，总不会让自己吃亏的。签了合约，就算以后分手，段越也是星宇的员工，工作的收入星宇都是要抽成的，全约的抽成额度又高，段越再怎么不济就凭他这清秀的脸混个三线是不成问题的，那路云天之前花出去的钱，迟早也是要回本的。

    “不了。不用了。”段越在乎的是桌上这些钱，合约的内容不是他关心的。段越没有看合约的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的空白处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段越不关心，戴凯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星宇对艺人是很优待，这点你不必担心。进入公司一切都会有安排的。”

    段越签好合约，递给戴凯。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停顿了几秒之后又郑重的说了声，“戴先生，谢谢你。”如果戴凯不答应，如果连这最后一条路也走不通，段越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或许他可以卖掉自己身上的一些器官，但他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哪里有这些门路呢。

    “不用谢我。你要谢也是谢我们路总。”戴凯不敢直视少年渐渐通红的的双眼，他的每一声谢谢好像都是发自内心，并无半分的虚假，像是把他当做救世主一般的虔诚膜拜。戴凯觉得事情似乎不是简单的金钱交易了。他突然有些不忍，他觉得这个和他正进行着金钱交易的少年身上透露着一股干净的气息。而越是干净的，越是容易被污染和破坏。他不适合路云天，也不适合这圈子。

    但这一切和他又有多大关系呢。他只不过是个拉皮条的罢了。

    “今晚7点。你到这个酒店……”戴凯把方才闪过脑子的奇怪想法放到一边，继续着自己的工作。“这个是酒店的名片。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既然都能开出自己的身价了，大概也有些经验了吧，戴凯想。

    “嗯。”段越咬住下唇，接过名片，用力的点了点头。好像是在给戴凯肯定的回答，又像是在郑重的给自己回答。

    “好了。合同你收好。我先走了。以后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找我，我的名片你有的。”戴凯起身要走，伸出手与少年握别。少年的眼神黯淡无光，和之前的那次会面时见到的青春明媚完全不同，拿到了这10万也没有喜悦的神色。到底是做不了彻底的坏人啊。“以后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找我，我的名片你有的。我能帮的上的一定帮。”

    “谢谢。”段越竟弯腰给戴凯鞠了一躬。

    戴凯摇摇头，有些消受不起，赶紧转身离开。路云天，这次你可是坑死我了。下次要是又想换这种清粥小菜，这拉皮条的活他不干了。说来是两方得利，你情我愿的金钱交易，怎么搞的他像是拐卖良家少年的大坏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