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垂幕
我叫黑崎一护,迄今为止没有谈过恋爱。
我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我身边站着一个货真价实的死神。
我是个代理死神,和尸魂界的关系不清不楚。
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子,天很蓝,樱花开的很好,有个叫朽木白哉的人正站在我的家里、我的面前。
我叫朽木白哉,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失去过整个世界。
我是个死神,我身边站着一个并不普通的高中生。
我是朽木家第二十八代当家,护庭十三队六番队队长。
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子,现世的樱花也出奇的美,我正站在黑崎一护的家里、他的面前。
微微有些风从大开的窗子里探进来,参杂着细细的樱花瓣卷过二人身前。
谁也没有先开口,在漏进来的那些旖旎的、细碎的夕阳下,被镀上浅浅暖金的年轻人错开了朽木白哉沉沉的、如同泼墨点漆般眸子的注视。
“什么时候……白哉你也学会开玩笑了。”黑崎一护扯出一个不算成功的笑容,打破长久的寂静。
闻言,朽木白哉的眉猛地纠结在一起,眼里带出些凌厉的光,抿着唇,显出“给我一个合适理由”的神情。
黑崎一护有些狠不下心——这种表情出现的不多,通常是有什么人伤了露琪亚,或者有他这样的、难缠些的旅祸闯入了静灵庭的时候。
他必须让白哉收回这句话,从前两人都朦朦胧胧心照不宣般地知进知退,他想不到完现术一战之后,朽木白哉会来到现世和他说出这些。
白哉显然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但是他还没有做好万全准备,至少……黑崎一护苦笑——他还没这个把握能挑战朽木家乃至整个尸魂界还能和身边这个人全身而退。
见他良久没有言语,朽木白哉静静地推开他的手臂:“黑崎一护,我从不开玩笑。”
黑崎一护知道,在平静的外表下,面前这个人是真的动怒了。
【往黑崎家的路上】
从浦原喜助那里听说自家大哥已经脱掉了义骸,露琪亚有种犯罪未遂的愧疚感,因为她和夜一先生原本打算先把他困在义骸里,到了时间灵力供给不足的时候义魂丸救场,然后让黑崎一护抱得美人归。
好吧,事实证明只是他们想多了而已。
黑崎家似乎没有人,寂静无比。露琪亚掏出钥匙开门时发现门没有锁上,仔细一感知才感受到了了自家兄长压抑地快没了的灵压。
……暴风雨前的宁静。
露琪亚忐忑地打开门,斜对面的沙发上坐着颓然的黑崎一护。
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她用口型问道——怎么了?
黑崎一护舔了下嘴唇——惹他生气了。
你!有前途……
露琪亚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黑崎一护,走向卧室。
“露琪亚。”手刚刚放上门把,如同九天冰冻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不过光听声音好像和平时差不多。
“兄长大人。”
“明天回尸魂界。”
果然气得不轻。
“……是。”
【黑崎家附近的甜品店】
“黑崎一护你干什么了!”露琪亚把饮料杯握得咯吱咯吱响,磨着牙问对面坐着的一脸苦闷的某草莓。
“也没什……”
“兄长大人虽然表面冷了点,可是生气这种事情绝对很少出现!”露琪亚敲了敲桌面,“老实交代。”
“……这可一句两句交代不清,”黑崎一护将冰镇朱古力一口饮尽,“你能劝劝他么?”
“让大哥在这儿多待几天?”
“算……是吧。”黑崎一护在杯子侧壁的反光中看着自己脸,有一种一拳挥上去的冲动。
于是露琪亚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被黑崎一护嫌弃的所谓颜色味道都很奇怪的新鲜青瓜汁一边思索着劝说这个行为会带来的种种后果……
【黑崎一护卧室】
朽木白哉将视线从紧闭的门上移开——终于是出去了。他习惯一个人迎敌,哪怕敌人是更木剑八那样的砍人狂徒,绝大多数情况下,朽木家的家主在这方面不需要帮手。
他缓缓地从腰畔雪白的刀鞘中抽出千本樱,指向房间的一个角落。
“啊,本来以为你没有发现我。”蹲在墙角的一团黑影嘻笑着对着千本樱的刀尖作投降状。
朽木白哉其实什么也没看见,在听见声音的瞬间只是凭着感觉一刀挥过去,以手感来看应该是砍到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一刀被那人挡了下来。
“刚刚那两个死神都没有注意到我,看来还是你强一些。”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音略略有些暗,朽木白哉抽回刀,但并不入鞘。
黑影依旧裹在一团黑漆漆的雾气中,眼神却死死盯着凝止不动的千本樱,露出些贪婪的神色。
“名字。”朽木白哉懒得和他多说。
“都忘记自我介绍了,”黑影笑了笑,蹲的姿势改为站,一把黑色的长刀从雾气中伸了出来,“我是垂幕的主人。”
朽木白哉感觉到了近处划来的刀锋,可是他看不见,卧室还是普通的卧室,空气中的灰尘还是平静地作细小的翻滚。
黑影没有得手,数以千计泛着寒光的刀刃将他包围了,朽木白哉在一瞬间始解,他只能选择防守,否则他会被这些看似孱弱实际上不亚于野兽獠牙的花瓣撕碎。
“啊好了好了……能把刀收回去么,我不是来干坏事的,我只是来通风报信而已。”黑影疲于应付那么多的刀刃,终于告饶似的开口。
千本樱在手中缓缓聚拢的同时,那个年轻人盘腿坐下,垂幕被他放在右侧手边。
“首先,我不是死神也不是虚,我只是个还不想死的灵体。”
“……灵体?”
“是的,只是灵体而已,而垂幕的能力很简单,只是让你看不见灵体,因为我还不想离开这儿。”黑影模糊不清地笑了笑,“你有杀人的刀,我只有保命的刀。”
“你不是死神,不该有斩魄刀。”朽木白哉言简意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黑影低下头看了看垂幕,“这把刀被丢在路边,我只是把它捡起来,然后它告诉了我它的名字。”
听起来有点……不靠谱。
“……我知道你不信啊可惜事实就是事实嘛,”黑影挠了挠头,“好啦,废话我也不能多说,只是有个人要我告诉你——死神是最不该存在的存在,在现世滞留的死神,他会一个不留,全部斩杀。”
朽木白哉眼中寒芒一闪,刺得黑影一阵战栗:“你可别问我为什么,我是他在街边抓来的,只负责传话!”
就如来时一样,黑影迅速地无声无息地退走了。
千本樱回鞘,朽木白哉疲累地揉了揉额角——因为看不见灵体,他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感知灵压或是其他细小的变化,有点耗神。
桌上有一杯凉了的茶,似乎是黑崎一护早就准备好的,白哉走过去将它一饮而尽。
出去逃难的二人回来的时候白哉正在擦刀,一遍一遍地将本就锋芒毕露的千本樱擦得可以当镜子。
露琪亚吞了口口水,躲在一护身后探头探脑欲言又止。
此时,朽木白哉放下擦刀布,看向门口,看得二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才缓缓地说道:“计划有变,露琪亚,我们过一段时间再回去。”
露琪亚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朽木白哉收刀:“黑崎一护。”
“啊?”
“有些事要和你谈谈。”朽木白哉丢下一句话走进房间。
黑崎一护看了看露琪亚,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走进了房间——大不了被千本樱绞成饺子馅儿……反正绝对不能……
“看看这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朽木白哉站在刚进门的地方,侧身将黑崎一护让了进来。
“哈?”一护本以为白哉会质问他的解释……可是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刚刚有一个带着斩魄刀的灵体闯进来,我没有仔细看,或许会漏掉什么。”朽木白哉无意识地收紧了握着千本樱的手——但愿那家伙没有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虽然觉得很奇怪,黑崎一护还是照做了,向房间里扫了一圈,一下子便看见了墙角焦黑的痕迹和溅落状的血迹,黑崎一护看向白哉,“喂,白哉……”
“看看除了血,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朽木白哉赌了一把——那家伙被自己伤了,那就一定会流血,黑崎一护想问的一定是……
“这个等一下再说,你没被伤着吧?”黑崎一护一脸紧张地凑到白哉面前。
……猜错了。
白哉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根本不用看,想都能想出那个人一定是顶着满脸不必要的担心,凑过来上看下看。
“那种程度……”朽木白哉避开了黑崎一护炽热的目光走出房间,“没有其他什么的话,你把那儿收拾一下吧。”
“嗯……”黑崎一护不放心地又转过去查看其他地方,然而除了那些血迹就再无其他。
可是——不对劲。
最近这些事情都不对劲。
突然出现的许多虚,灵体闯进家中,竟然还带着斩魄刀。
还有白哉。
白哉从来都是那个掌握大局的人,从不会漏掉什么,黑崎一护相信他超过相信自己。
所以——不对劲。
【对面居民楼顶】
“你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刚刚那个裹在一团浓雾中的黑影此时已经恢复一个和黑崎一护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模样,拿着小型望远镜饶有兴味地盯着对面的房间看,他身边的半空中坐着一个衣着奇怪的女人。
“你不用管,只要听我的,蒙蔽他们的感知就好。”年轻人没有移开视线,很满意黑崎一护的表现似的勾起嘴角,“我只是想看看,所谓死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无聊透顶。”女人对此嗤之以鼻。
而那年轻人毫不在意,似乎是看够了,他放下望远镜慢慢地回味刚刚的战斗。
在又想到那把冷利的刀和那个冷厉的人时,他忽然露出女人很熟悉的贪婪神色:“你说那个六番队队长……的斩魄刀如何?”
“斩魄刀?你说千本樱?”女人似乎是站的有些累,改为盘膝坐下,露出些莫测的神色,“劝你别打他的主意。”
“嘁,”年轻人似乎有些不服,“那刀看上去挺好用。”
“……这样的斩魄刀对主人可是中心不二的。”女人甩了一下暗红色的头发,不满道,“你这小子别整天盯着别人的东西看。”
“你的意思是我要成天盯着你看?”年轻人终于回过头,一伸手轻佻地勾起女人的下巴,“垂幕,你不乖啊。”
“哼,”女人拍开他的手,“好好干你该干的。”
“喂,垂幕。”年轻人手腕一转抓住了她的手,叹气,“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理由,但是我啊……”还是很想帮你的。
“白痴!”
“嘛嘛~你一个人聪明不就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