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穆芸蕙听到穆老太太要穆远山处置自己, 心头不由得一紧,她记得宁梓仁指认自己时候, 她祖母的眼刀已是向自己飞来了。
但当时在宫宴上, 穆老太太并没有把自己揪出来,她还暗自庆幸, 以为自己是多心了, 此时才明白,她祖母这是打算秋后算账。
当然她也不能能坐以待毙, 立即从座位上跳起来, 反唇相讥道:“祖母向来疼爱二姐姐,这些家里人都知道, 可是您偏心也不能偏到这份上!”
露着一脸的委屈, 气哼哼地说道:“是二姐姐招惹了仁表哥,才闹的这一出,和我又有什么干系?仁表哥想娶的是二姐姐又不是我?难道这也是我的错?!”
一旁的宁氏连忙帮腔道:“蕙姐儿说的是。母亲,媳妇知道您心疼薇姐儿, 可怜她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无依无靠,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委屈我家蕙姐儿,把旁人的过错推到她的身上。更不能仗着可怜, 就能为所欲为。有爹有娘, 又不是我们蕙姐儿的过错。”
宁氏和穆穆芸蕙一唱一和, 先把个偏心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虽然宁氏心里很清楚这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但既然宫宴上都没被抖落出来,自然现在也不能松口,反正没有人证物证,打死不承认便是了。
她就不信,一个没娘的孤女,还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穆老太太听了就气不打一出来,明知道芸薇母亲早逝,还偏偏就挑这个疮疤来戳心窝子,说的好像是芸薇在装可怜、装委屈一样。
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这两人还在强词夺理,死不承认。
今天要不给她们一些教训记到心里去,以后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
于是便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治这母女两人的罪。
“三妹妹,你我虽非一母所生,却同是穆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未等穆老太太说话,芸薇先开了口。
她并不恼,只是对着穆芸蕙,看向她的眼睛,她的语气诚恳真切,没听出半点私人恩怨,“之所以在宫宴上,我什么都没有多说,就是顾及着我们整个穆家的兴衰,父亲的仕途。而现在回了家里,关起门来只剩下自己人,三妹妹依然还是执迷不悟,不肯认错吗?”
她那冰冷的眼神,让穆芸蕙觉得十分瘆人,仿佛能射到自己的心里,看出自己的盘算,她不由得心头颤了一下,别过头躲着芸薇的目光,还下意识的想往后躲。
芸薇见穆芸蕙还只是一个劲的躲着,敢作不敢当,心里又多了几分轻视,也不想和她继续做口舌之争,便转而看向穆远山说道:“父亲,您怎么看呢?难道您也认为是女儿仗着可怜,喜欢多事,硬赖上了三妹妹?”
穆远山看着女儿秀丽较好的面容,略有哀怨的目光期盼的看着自己,隐约仿佛当年陈氏的风采,心里头不由的有些恍惚。
他自然知道,蕙姐儿要真没参合,又怎么会被宁梓仁当面指出,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妹,他俩之间可没仇。
只是——
穆远山也不由得避开了芸薇的目光,即使他觉得这事与穆芸蕙脱不了干系,但是不到非不得已他并不想处置穆芸蕙,因为穆芸蕙是宁氏的心头肉。
自己的仕途多少还要靠着宁氏为自己和宁皇后牵线搭桥。
所以对他而言,这件事不管真相如何,最好能把此事揭过,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从此不再提起。
另外,眼下好不容易挽回了芸薇的名声,他就盼着选秀的日子快点到,这样就能早日把芸薇送入宫去。
他可不想因为这事辛辛苦苦捞出一个女儿,又牵扯到另一个女儿身上,女儿对他而言,也是赚资源的本钱啊!
于是,穆远山依旧不吱声,继续保持沉默。
虽然芸薇已经对这位父亲不抱什么希望,但是他这样的畏缩自私,还是让她原本早已是古井无波的心,起了小波澜。
她并不觉得伤感,只是觉得自己太可笑,都已经被亲爹卖进宫了,难道心里还存期盼?
期盼她能为自己主持公道?自己也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穆芸蕙见父亲没有吱声,便觉得父亲是帮着自己,立马又有了胆气,转过头反驳道:“连仁表哥都没有证据证明这事和我有关,你又为何揪住不放,说什么是为了穆家,你分明就是仗着祖母的宠爱来算计我。”
她心里还计算着,没在宫宴上搞垮穆芸薇,借着这个来对付她也是可以试一试的。
芸薇瞅着她的神情有几分得意,心中冷笑了一声,刚才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敢,这会儿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算计她,真是不知死活。
“宁梓仁便是最好的证据,若和你没有关系,他又怎么会指认你?这种灾事,何必把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拖下水?除非你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深仇大恨!”
穆芸蕙一听就急了,拉高了声音怒斥道:“血口喷人!仁表哥为什么要扯上我,这要问他!和我有什么干系!他那是狗急跳墙,抓了我做垫背!”
芸薇看到穆芸蕙这么自欺欺人,真是有些好笑,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吧,还这么信誓旦旦的说给别人听。
家里几个没去参加宫宴的姨娘,现在听下来也猜到了□□分。
穆芸蕙因为自己是嫡女,平时在家是个什么样的傲气嚣张。
听着好像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但是大家心里都已经认定这事必然是穆芸蕙干的。
因为谁都知道,穆芸蕙对芸薇是有多么的厌恶恼恨,她也一直在给芸薇使绊子,而芸薇脾气好,都不予理睬。
可没想到穆芸蕙胆子也忒打了,竟然使绊子使宫宴上去,还污蔑了芸薇的清白。
芸薇并不搭理穆芸蕙,而是看向穆远山,不急不徐地说道:“早在宫宴之前,我就发现了蹊跷,只是当时不确定,才没声张,但是心中总觉得不安,这才偷偷的将发簪掉了包。”
“心里想着,若是有事发生,那发簪是假的,也落不到什么口实。若没事发生,那便是我穆芸薇枉做小人,这事就此揭过再不提及。”她语气中似乎有些沉重有些伤心,“没想到最后还是发生了,并且还闹到当今圣上面前。”
芸薇停顿了一下,看着穆远山还是一副打算默不作声的样子,她觉得是时候应该给他下点猛药了,否则他还惦记着他的那些小算盘呢。
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字一顿的说道:“父亲,您仔细想想,若非我发现的早将发簪掉了包,那您把一个和其他男人有私情的女儿送进宫里去,不知道算不算欺君之罪呢?”
穆远山像被打了一棍子,脑子里嗡嗡直响,双手紧抓住扶手,捏出了一手心的汗。
是了!他只想着赶紧把这事抹了去,却没细想这事若不是芸薇提早提防,他差点就犯了欺君之罪。
而且陛下明摆着是想借个由头杀杀宁家的威风,打压宁家。
然而……宁氏也是宁家人,皇上要是真打算较真起来,娶了宁氏女的自己也会收到牵连。
搓圆捏扁的,还不是随皇帝陛下的心情吗?
皇上那句“再出这样的事,朕一样不会轻饶!”突然就闯进了穆远山的脑子,现在想想皇上其实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才说这样的话,否则怎么会用“再”字?
越想着越觉得后怕,今日之事算是撇干净了,可是往后呢?万一蕙姐儿见这次大家都庇护着她,越发大胆了,闯下下更大的祸事那该如何是好?
绝不轻饶!陛下岂会还像今日这般轻易放过他们?到时候别说自己的仕途了,小命都要交代了!
想到这里,穆远山看向穆芸蕙的眼神更加冰冷无情。
穆芸蕙哆嗦了一下,父亲此时看向她的眼光让她感到害怕,恶狠狠的,哪里有什么父女之情可言!
宁氏也看到了穆远山的眼神,知道他是真恼怒了,惠姐儿怕是难逃此劫了!
当下侧了侧身,阻断了穆远山生吞活剥的目光,一手指向芸薇怒斥道:“你这个胡说八道的小蹄子!乱扯些什么!官场上的事,哪里有你开口的份!讲了这么多,也都是信口胡说,还不是和宁梓仁一样,无凭无据!”
“要证据?证据不就在那里。谷烟,你说你倒是来说说吧。”芸薇看向站在穆芸蕙身边的谷烟。
突然被点名的谷烟惊恐的看着众人,不敢说话,只是恳求的看着穆芸蕙,希望她能替自己说两句。
而穆芸蕙却狠心的视而不见,看样子是没打算护着她了。
穆老太太自然是看到了谷烟的表情,立刻一敲龙头拐杖,怒喝一声:“谷烟,还不快如实招来!”
谷烟被吓的双腿发软,“噗通”一声就跌在了地上,“奴婢……奴婢”
她一双泪眼不经意间地望了一眼芸薇,却见芸薇身后的雪兰抖了抖手里的一条帕子,立即吓得面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