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芸薇自己明白自己的脸怎么回事, 只要等时机到了, 她立即能让自己恢复原样, 甚至比原来还要水灵几分。
所以起初她觉得并不需要廖士春来帮她说什么。
但是廖士春的话让她不得不赞同, 情知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世人都知道, 廖士春是有名的神医,就连元武帝都想招揽在身边的人物。
更让他出名的是,他还直截了当、不计后果、不给面子地拒绝了元武帝的邀请, 就心甘情愿地留在中山王府做一个府医。
就这样的事情, 被外人传得神乎其神, 所以世人更认为他的医术了得。
只有不世出的高人, 才会对官位、对仕途、对权利视如粪土。
因而由他开口说一句话,要抵得上旁人说十句。
要是他说自己的脸治不好了, 那没人再会去质疑, 而自己也能彻底摆脱进宫选秀的命运。
廖士春见她已然想通其中的关节,拉了一张鼓凳,好奇地说道:“喂喂,穆小姑娘, 把面纱拿下来, 让老夫看看。”
他都快好奇死了好么,他很想知道芸薇到底把她自己的脸捯饬成什么样子了。
最最让他好奇的是,她是怎么搞出来的, 用的是什么法子。
一想到这些, 他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只觉得心痒难耐。
芸薇心下无奈, 只能揭下自己脸上的面纱,脸上的红疹子立即呈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哎呀,你怎么把自己整成一个麻子了?”廖士春惊讶地看着芸薇,旋即抬手就抓住芸薇的手腕,“让老夫把把脉。”
“芸薇姐姐,你这样是不是对自己太狠了一些?”徐妙清自己并不是一个在乎外表的人,否则也不至于日日穿着男儿装到处晃悠了。
但是看到芸薇自己把自己的脸弄成这样,还是有点为她担心。
“你看过兵书的,”芸薇却并不在意,笑着道:“应该知道什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徐妙清撅着小嘴想了想,嘴角弯弯露出一对可爱的梨涡,“也是,这样好歹也能躲开选秀了。”
她们两人正有说有笑着,而廖士春搭着芸薇的脉门不禁啧啧称奇,“穆小姑娘,你这个脉相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为何脸会成这样?”
他有些迫不及待,催促道:“快说快说,你怎么做到的?”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芸薇看着廖士春像一个急巴巴盼着拿到玩具的小孩似,心里不由得感到好笑。
她到自己的梳妆台里拿出一盒雪容膏,递给了廖士春,故意买了关子,说道:“廖大夫,先猜猜里面有什么?”
廖士春将盒子打开,放在自己的鼻子前闻了闻,斜眼睨着芸薇,问道:“龟壳花和珊瑚姜?”
“正是,”芸薇点点头说道:“珊瑚姜能克制住龟壳花绝大部分的毒性,但因为它还有部分毒性残留,所以涂抹在脸上,脸上就会起疹子。”
说着,她微微一笑,带着考验他的口吻说道:“但是雪容膏里面还有另外一味药,廖大夫你可看得出?”
“你这小姑娘真是跟着野丫头学坏了。”廖士春白了芸薇一眼,接二连三的考问自己,搞得自己像是一个学堂的娃娃一样,他心中不服气极了。
徐妙清闻言立即不买账了,说道:“我怎么坏了?你给说清楚,不说清楚看我回去拔不拔光你的胡子。”
廖士春闻言吓得连忙捂住自己下巴下的胡须,心道:一不小心又惹到了这个混世小魔王了,不对,混世小女魔头。
虽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脸上陪着笑,对徐妙清说道:“说说笑而已,说说笑而已。”
徐妙清冲着他哼了一声,还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看在芸薇姐姐面上,暂且放过你。”
看到徐妙清不再追究,廖士春拿出银针稍微挑出一些在指尖撵了一下,一边思忖着一边像是感受着什么似的。
须臾之后,他问芸薇道:“这里面还加了熊果苷?”
芸薇不禁笑着道:“都已经捣烂混在雪容膏里了,都能被你一一报出药名来,廖大夫不亏为神医。”
廖士春得到答案之后,情不自禁地赞叹道:“你这三味药组合在一起真是绝妙,只留微毒的龟壳花能去除掉囤积在内体的浊气,通过皮肤排出,而熊果苷能让伤口不留疤痕,更重要的是它对肌肤有美白的作用。真是绝妙,真是绝妙。”
芸薇淡淡一笑,说道:“只不过它的药效比较缓慢,所以脸上会有疹子出现,只要我停用了加过龟壳花的雪容膏,过个十天半个月脸上的疹子就会好了。”
“不止会好,”廖士春补充道:“你的脸看上去会比以前更加晶莹剔透。”
简直能用脱胎换骨四个字来形容了。
“这么神气?”徐妙清听得,一双大眼睛又瞪大了几分,都不敢相信了。
“回头我拿一些没加过龟壳花的给你和婉葇姐姐送去。”芸薇笑着道。
徐妙清并不在意,只是觉得这玩意儿有些神奇,不过有这样的好东西,给自己姐姐用也是好的,于是笑着谢过了芸薇。
“小姑娘,你这学得是哪门子奇奇怪怪的医术?”廖士春撇着嘴问道。
他也算是看过很多奇怪的医书了,但是芸薇的这些东西他以往连听都没听说过。
“其实也就是从书上看来的。”芸薇一边说着,一边从梳妆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来,说道:“这是以前我师傅给我的。”
她的师傅自然指的是黎老大夫,黎老大夫给她时说这个对她有用。
以前并不觉得,而且还认为这书里写的方子很邪门,就比如她用的这个,当时想着怎么会有人在雪容膏里加龟壳花?
可现在她越发觉得这本书所写的一些偏门的方子,对自己真的十分有用。
“拿来老夫看看。”廖士春好奇心作祟,不等芸薇递给他,已经把书从她手里拿了过来。
书皮上没有写书名,里面书页都已经泛黄了,他打开书查看时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给弄坏了。
翻看了一会儿,廖士春惊叹道:“这可是失传已久的《阴符草经》。”
“《阴符草经》是什么?很稀奇吗?”徐妙清从廖士春手里抽走了《阴符草经》,把它前前后后看个遍,眼眸中却依旧是一片迷茫。
她不懂医术,自然不知道这本医书的来历,更不知道这医书的可贵。
“野丫头,你懂什么,别弄坏了。”廖士春脸上紧张的神情就像小孩子心爱的玩具被夺走一样,忙不迭地从徐妙清手里抢回来,“这书可是鬼花山人所著的医书宝典,但凡是学医的,没人不想要。”
徐妙清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小气鬼,又不是你的。”又问道:“鬼花医祖是谁?”
“相传是这位鬼花山人曾是开国皇帝身边的谋士,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芸薇解释道:“不过在开国皇帝登基之后,他便隐退山林了,正因为如此,他所著的书大多都失传了。”
“穆小姑娘,”廖士春看着芸薇,眼底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你这书哪里搞来的?”
“我师傅给我的。”芸薇瞧着他那种贪婪眼神,都觉得好笑,年纪一大把了,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看到别人的东西眼馋。
廖士春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忐忑不安,说道:“这个……书……你借老夫看几天可行?”
毕竟这书珍贵,千金万两黄金也买不到,人家要是不愿意借,他也不能强取豪夺。
但是万一芸薇不肯借,他就要好好想法子,怎么也得把这本书给骗过来。
“我的事还多亏了廖大夫您帮忙,”芸薇大大方方地含笑道:“借本书又有何不可?”
廖士春未曾料到芸薇会这么爽快的同意了,因我。此有这么一瞬间他居然愣住了,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大喜过望地问道:“真的?穆小姑娘你不是拿老夫逗乐吧?”
“廖大夫,我岂会拿你逗乐?”芸薇笑着道。
“绝不反悔?”廖士春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芸薇认认真真地点头,说道:“我绝不反悔,您放心吧。”
“芸薇姐姐,”徐妙清挑了挑眉毛,眼眸中闪烁着狡黠之色,瞅了一眼廖士春说道:“你可要当心哦,药老头儿可坏了,他说不定正盘算着怎么做刘备呢。”
她十分了解廖士春,瞅着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廖士春仿佛自己的心是被徐妙清看透,老脸不由得一红,还忍不住骂道:“野丫头,你少胡说八道!我廖士春岂是这样的人?”
虽然他没打算学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但是他心里确实有打了一些小算盘。
心想着借了这本《阴符草经》,拿回王府抄录一份之后再还给芸薇。
“你是不是这种人?我还不知道吗?”徐妙清瞅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她丝毫不留情面给廖士春,当场戳穿了他,说道:“前年你来北方的时候问我借了个护膝,至今都没有归还,你还好意思说我胡说八道?”
廖士春被她说得十分尴尬,因为自己有老寒腿,查北方的冬天实在是冷得让人发颤,所以他一直理所当然地用着,回京城时也顺理成章地忘了归还。
他面露窘迫之色,说道:“老夫这膝盖时不时还会疼,所以才没还你,你怎么就这么小气?”
芸薇看着他们两人斗嘴颇为有趣,忍不住笑道:“廖大夫,您帮了我这么多,其实这本书送你都没有关系。”
廖士春闻言大为惊骇,同时心底又有一丝欢喜,但又觉得拉不下来脸皮接受一个小姑娘如此贵重的东西。
于是,神情有些扭捏地说道:“此书可是价值连城,再说了,你不需要看吗?”
芸薇笑着点头说道:“这书确实价值连城,对我来说已是无用。”
她指了指自己脑袋,说道:“因为它都在这儿。但是落在无用人的手里也是浪费,要是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更会害了人。廖大夫为人正直善良,这书交给你我也放心。”
廖士春心中大喜,但是始终觉得不好意思,脸色微红笑嘻嘻地说道:“穆小姑娘你真是豪爽,老夫多谢你啦。”
又侧头又对徐妙锦哼哼了一声,说道:“好好学学人家小姑娘。”
徐妙清白了他一眼,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这时屋外,穆远山敲门道:“廖神医,不知您诊脉诊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