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 122 章
穆远山在外面等的焦急, 忍不住询问了一声。
但是里面的廖士春却十分不高兴。回了他一句, “吵什么吵?”
穆远山得讪讪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宁氏和睦穆老太太她们, 只见她们两人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宁氏也是巴不得里面的廖士春能立即治好芸薇的脸, 这样就能顺顺利利地送这死丫头进宫, 她也可以拿捏住芸薇,来对付穆丞俊。
穆老太太也是有些焦急, 她担心的和穆远山不同, 她所担心是芸薇的脸到底能不能好。
而穆远山却担心的是,芸薇到底还能不能进宫选秀,这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穆丞俊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里所有人中唯有他心里清楚,自己姐姐是有法子治好脸上的那些疹子的。
但是他向来性格沉稳,冷静, 旁人很难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祖母, 二姐姐吉人天相,您别太担心了。”穆芸珊站一旁看着穆老太太神色忧虑,便柔柔地安慰她道。
穆老太太勉强地扬了扬嘴角,揉了揉穆芸珊的脑袋。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屋子的大门打开了, 廖士春和徐妙清二人出来了。
穆远山第一个迎上前,带着几分急切,问道:“廖神医, 我家小女情况如何?脸上的疹子能不能治好?什么时候能治好?”
“你一连串问老夫这么多问题, ”廖士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说道:“要老夫怎么回答?”
被他这么一说,穆远山瞬间有些蒙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个……”
“老夫问你些事。”廖士春见到他一时语塞,心中就觉得这种脑子不好使,难怪这么多年还混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
要是穆远山知道廖士春心中是怎么想自己的话,定然会万分郁闷。
他语塞的根本原因是担心他不小心说错了什么,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廖神医而不给芸薇治病。
“廖神医,您请问。”穆远山恭敬之中还带着几分讨好地说道。
“依照穆二姑娘的脉象来看,她体内的湿邪之气极重,而且根据老夫的经验判断,她的这个湿邪形成之久,不是一年两年了。老夫好好算算时间,”廖士春一本正经的看了穆远山一眼,然后开始装模作样地计算了一番,片刻后说道:“起码有六七年了,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一旁的徐妙卿看在眼里,心里却是直摇头,她家这个药老头儿真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前面在屋子里的时候,给芸薇把脉说她的脉相正常得不要再正常了,跑出来竟然能胡诌出这么一大片文章来。
不过,她清楚,药老头儿是有自己的打算的,那她也就看着时机给他配合一下。
廖士春胡说八道得脸不红心不跳,反正穆远山也不懂医术,所以对他而言,不就是随意忽悠的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小女为何会如此。”穆远山挠了挠脑袋,困惑的说道。
“早年前二姐姐一直住在前杨村的庄子上。”一直站在边上没有吭声的穆丞俊突然间开口说道:“是年头才被接回来的。”
“少胡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穆远山立即呵斥了穆丞俊一句,又对廖士春说道:“这应该没多大关系。”
当年送芸薇去前杨村是为了讨好宁氏,如今接她回来是为了送她进宫选秀。
经过宫宴一事,众人也都知道芸薇秀女的身份。
如今被穆丞俊突然这么说,自己的心思聪明人一看便知,他虽然势利,可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有没有关系,老夫说了算!”廖士春最不喜欢的就是拿着长辈身份压人的这种人,见穆远山这么这么呵斥自己儿子,脸就立即沉下脸来,又道:“老夫的话还没问完!”
“是是是,廖神医您请问。”穆远山连忙应承道。
廖士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问道:“你说穆二姑娘脸上的疹子发了也有三四日了对不对?”
穆远山点了点头,道:“正是。”
“那是发疹子之前,可发生过什么事?”廖士春微微蹙起眉心,问道。
“也发生没什么事。”还没等到穆远山开口,宁氏抢先说道。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事极有可能又要扯到自己儿子穆丞毅头上了。
这样一来,她的毅哥儿又要被穆远山训斥一顿,而且自己也免不了会被人说苛待原配遗孤。
“怎么没有?”穆老太太瞪了宁氏一眼,冷冷地说道:“薇丫头被你的毅哥儿泼了一大盆掺了冰渣的凉水,当晚就高烧不退。”
她是看穿了宁氏的算盘,虽说家丑不能外扬,但是宁氏教出了的这对儿女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芸薇使绊子。
如今还害得芸薇长了满脸的疹子,进不了宫选不了秀是好事,可是往后的亲事可怎么办?
她这个做祖母的看在眼里,这么能不心疼呢?
“她这病与毅哥儿又有什么关系?”宁氏不服气地辩驳道:“廖神医都说了是早年前的事了。”
“行了,你给我闭嘴。”穆远山隐忍着怒气,呵斥了宁氏一句,“听廖神医怎么说!”
宁氏也只能偃旗息鼓,可是心里却是愤愤不平,而且她总觉得芸薇脸上的疹子发得太过于巧合。
指不定是这个小贱人耍什么心机,想陷害她的毅哥儿,但是自己却拿不出责骂证据来。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这就难怪会如此了!”廖士春像是心中疑团全部解开了一样,猛地拍了一记手。
穆远山是管不了宁氏打得什么算盘,穆老太太心里头有多气愤。
他现在只关心的是芸薇的脸能不能治好,于是急急开口问道:“廖神医……”
结果,刚刚开口说了这三个字,廖士春就瞪着他骂道:“廖什么神医!你怎么做爹的?怎么为人父的?”
“我……”穆远山觉得自己很无辜,摊着手,一脸急于想解释。
然而廖士春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气呼呼地骂道:“前杨村什么地方?你能将自己女儿送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那种地方是好是坏你可知道?你这个做爹的都干了什么?能让小老婆的儿子这么欺负你女儿?”
他是真的生气,他从没见过这么薄情寡义的父亲。
他自己是无儿无女,可他却把徐家的孩子,都是视为自己的孩子一般。
虽说偶尔会和徐妙清斗嘴,但倘若徐妙清哪里磕到碰到,他心疼的程度不比老王妃谢氏少一分。
所以他实在不理解,穆远山怎么能这么对自己女儿。
真是气死他了!
“廖神医,”穆老太太倒是十分意外,没想到廖士春竟然会突然如此生气,但此时她也不得不打断他,“犬子确实很多地方做得不足,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治好薇丫头的脸。”
徐妙清看了看被廖士春骂得灰头土脸的穆远山,便劝说道:“是啊,药老头儿,穆老太太说得没错,眼下最重要的是治好芸薇姐姐的脸。”
廖士春这才气哼哼地说道:“前几日她发烧,可有请大夫开药?”
“有,自然是有的。”穆老太太点了点头。
“那劳烦老太太派人将药方取来,让老夫看看。”廖士春好不容易才算平息了自己的怒气,对着穆老太太说话的口气也有所缓和,一边说着一边捋了捋自己刚刚因为破口大骂时震乱了的胡须。
穆老太太立即让雪兰取了方子来给廖士春,廖士春拿过方子看了半晌,白了穆远山一眼,“原本穆二姑娘体内湿邪就重,又因为被你家那个臭小子泼了掺了冰渣的凉水,又侵入了寒邪,请来的诊脉大夫不了解情况开了这么个方子。”
一边说着一边在方子上胡乱指了其中几味药,说道:“瞧瞧,这几味药都和她体内的湿邪和寒邪相冲,所以导致这些邪气加重,体内承受不住了,所以这才从脸上发出来。”
穆远山大惊失色地“啊”了一声,连忙问道:“那要怎么治才行?”
心里不禁开始埋怨起宁氏,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送芸薇去前杨村呢?
要不是因为她没管教好她那个宝贝儿子,芸薇又怎么受了寒邪呢?
“怎么治?”廖士春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是喝药!还能怎么着?”
“廖神医,您说这味药都和薇丫头体内的湿邪和寒邪相冲,”穆老太太一脸忧色,关切地问道:“那是否会伤及她的身子?”
廖士春摆了摆手,说道:“既然能发出来,就不会伤及身子,要是积着不发,那才麻烦。”
穆老太太长吁了一口,道:“那便好。”
“那需要多久才能治好她的脸?”穆远山面对廖士春这样的权威人士,即便对方再不给好脸色,也只能陪着笑脸。
对于他来说,当务之急就是能治好芸薇脸上的疹子,越快越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要是换了别的大夫,三年五载你都未必治得好,”廖士春摆出一副神医的架势来,说道:“但你家二姑娘运气好,遇到了老夫。”
穆远山原本听了前半句,心都悬了起来,如今听廖士春这么说,他像是吃了定心丸,笑着奉承道:“那是,那是,我就说我家薇姐儿是个有福的。”
廖士春“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细心调理着,不出两年就能好全了。”
“什么?”穆远山和宁氏二人顿时傻眼了,两年?黄花菜都凉了一边又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