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想的挺美2
门外突然有人冲进来, 抱拳跪地:“家主, 夫人, 大小姐跑了。”
“什么?”
主位两人瞬间站起身,只是表情各不相同。
莲秋是怒不可遏, 质问侍卫:“怎么会一个人都看不住,什么时候不见得?你们都是饭桶吗?”
“你们快去查, 到底是小姐自己出门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凌旭临危不乱的吩咐,话中都是对凌雪的担心跟紧张。
莲秋低吼:“她就是自己不争气, 不肯听我这个娘的。”
“你现在这么生气有什么用?那可是我们的女儿,自是要先确保她的安全,确定她只是自己离府并非遇到祸事。”
莲秋诧然愣住, 眼前人自成亲以来可都没这么激怒的跟自己说话过。
“你这是在怪我吗?”声音不悦带着颤抖。
凌旭唇瓣紧抿着下垂,他无疑责怪谁,但是无疑这些日子以来, 对莲秋的所作所为很不满意。
“为夫没有怪你, 只是觉得, 找到雪儿才是重要事。”叹了声, 无心计较。
莲秋冷冷抬起下巴,傲气凌人:“她既然不愿遵从我这个做娘的决定, 那我也不需要她这样的逆子,跑了便跑了, 凌家没有她这个女儿。”
“胡言乱语。”凌旭咆哮, 铁青着脸指着莲秋, “为父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你,迁就你,不是你做得对。你呢?执迷不悟,非要毁了孩儿婚约,非要让她做什么百里帝妃,她既然不想要何苦强迫?你可以不心疼,可以当做没有生过她,我不能,那是我的骨血,是这凌家唯一的孩子。”
第一次,凌旭言辞激烈反驳了莲秋,转身,气势凌人吩咐道:“给本家主带人去找,哪怕是将这秘境翻过来都要给我找到蛛丝马迹。秘境找不到就去风楚国,去东汉国,总之,能落脚的地方都不要给本家主放过。”
此时此刻,他才是凌家家主。
莲秋倒吸口冷气僵硬在原地,身躯微微颤抖却堵着气没说话。
吩咐完,凌旭转身看着莲秋,态度坚决:“孩儿找回来,我希望你再也不要插手她的终身大事,凌家与北冥家的婚约依旧作数。”
“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凌旭怒吼。
一直坐着没吱声的莲胜此时笑了笑,拍着衣服起身,摇头叹息:“妹妹也真是的,我说这进了府也不见那雪儿来参拜,原来是将人软禁了。现在倒好,人都跑了,岂不是两头落空?”
莲秋气的浑身发抖,对莲胜的话更是怒火攻心。
“呵,莲蓉入宫,那是势在必得,至于你的女儿……”莲胜嗤笑声,“你就省省吧,她可没一个地方能跟我们家莲蓉比的,更何况,她现在恐怕是跟着她那位情郎跑了吧?”
话落,大笑几声。
莲秋脸色铁青,斥责道:“哥哥说话小心点,我们家凌雪哪里不如你们莲蓉?至少,我们家凌雪知书达理,端庄贤淑。”
“哈哈哈哈,端庄贤淑?从小泼皮一个,她也就只能嫁入世家,圣宫就别想了,省的以后连我们莲家的脸都丢了。”莲胜言辞激烈刻薄,丝毫脸面都没留给莲秋,一甩袖,“我就不陪你们浪费时间了,这还要好好准备一番参加明日盛典呢,你们就慢慢找那个知书达理的丫头吧,哈哈哈哈哈。”
莲胜出了大厅渐行渐远,莲秋怒不可遏,嘶吼:“欺人太甚。”
“都是你自找的。”凌旭冷言冷语。
莲秋回头怒视对方,气的嘴角颤抖,抬手指着自己咬牙切齿:“我可都是为了她好,嫁给北冥落有什么?永远做个世家夫人?哈哈哈哈,凌旭,我可不会让我的女儿跟我一样半辈子都低人一头。”
“你是,后悔嫁给我了?”这个认知,无疑是痛心的。
莲秋呼吸微窒,想否认,可骄傲不允许她低头,双手交叠冷嗤声:“这么?难道我说错了?当年我对你是什么心意你自己清楚。”
“呵。”凌旭发笑,跟着笑声不受控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荡大厅又诧然而止,凌旭红着眼睛指向莲秋。“我知道你不爱我,可这十几年来的感情,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热了,你莲秋还真铁石心肠,我这十几年来的感情都喂狗了。”
“那是你自己愿意的。”
“是,我犯贱,都是我愿意的,但是从现在开始,我要将它收回。”趔趄后退的人好不容易站稳,强装冷静扬起嘴角沙哑说道,眼角潮湿深深看着对面之人,一甩手,果断而去。
莲秋紧绷着身子背对着,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墙壁,脑海中回荡着刚刚的话。
收回?慌乱之下努力让自己平静,又是一腔骄傲。一直以来凌旭都迁就着她宠着她,对她的感情岂能作假?如此刻骨铭心能说收就收?只当是对方怒急之下说的气话。
…………
圣宫,长春殿。
北冥瑶儿急匆匆入殿,接到通报的段云洛早在外殿等着她。
人到跟前,北冥瑶儿直接夺过段云洛手里的茶杯一口喝干净,送回给她示意再来一杯。
段云洛扯了扯嘴角,接过杯子给她添满,北冥瑶儿又是一口气喝干净,松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靠着椅背。
“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北冥瑶儿无语的笑了笑,掀开眼皮歪头看着一脸疑惑的段云洛,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往外蹦,“我那二哥,大清早一声不吭摸进了凌府,‘掳走’了凌雪。”
“啊?”
“我这都一天了,一口水没喝,一口粮没吃,找遍了秘境所有角落都不见人影,经过圣宫过来喝口水,一会儿继续去找。”
“他倒是挺有胆量魄力。”段云洛轻笑。
北冥瑶儿脑子都快炸了,想到他们得知消息,父亲跟大哥那吃人的目光,完全有种找到北冥落能把他吊起来扒皮抽筋的感觉。
抖了抖身子,笑的幸灾乐祸,说道:“我就等着看他痛快一时,这后面的残局怎么收拾。”
“为什么要抓?”段云洛翻了翻白眼,斜靠着椅子懒洋洋道,“人家郎有情妾有意,心甘情愿在一起,浓情蜜意远走高飞,不碍你们眼了还不行?”
“是我们不愿意吗?”北冥瑶儿一瞪眼反问,很快垮了脸愤愤不平道,“那凌家都快要将我们北冥府给活埋了,那凌家家主还好,至少有商量的余地。那个莲秋实在是得理不饶人,霸道得很,带人已经将我们北冥府包围,扬言是我二哥掳走了凌雪,让三天之内必须交出人来,否则,不死不休。”
“这莲家的女人,一个赛过一个目中无人,呵。”段云洛指腹轻蹭不屑道,歪过头,看着北冥瑶儿恢复严肃,“北冥府要对付凌府应该不是问题吧?”
北冥瑶儿紧抿着薄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并不是北冥府怕了凌府,只是,这凌雪跟我那二哥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外面吧?北冥府跟凌府自是不能闹得太僵,否则,她们两个人还怎么喜结连理。”
“先找人吧,找到人再作打算。”
“嗯,只能先这样了。”
傍晚,青禾进殿伺候,在段云洛身后站定刚伸出手,段云洛抬手阻拦,坐着转了个身,仰头看着青禾。
青禾有点不解,双手从半空慢慢收回来,眨了眨眼睛,询问:“奴婢脸上可是有东西?”抬手就去摸。
段云洛笑着点了点头,很认真,说道:“有。”
“啊。”青禾手底下擦得更用力,半天后往铜镜照了照,嘀咕,“没有什么呀。”
“有,幸福。”
青禾怔住,下一瞬快速收回视线看向段云洛,一张脸不受控制的红个透,咬住唇瓣潋滟水眸不停的躲闪,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跺了跺脚,双手用力交握撇开头,嗔怒道:“主儿就知道打趣奴婢,哪里…哪里有幸福。”
“没有?”段云洛戏谑反问。
青禾自己都觉得脸颊烧烫,耳朵都红了起来,在原地扭扭捏捏害羞的不行,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段云洛见她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轻笑出声,伸手,盖在她不断搅动的两只手上,拍了拍,说道:“这是好事,你也早已到了婚配年纪,这林侍卫我跟皇上打听过了,明儿个便喊了齐邵过来问话做进一步了解。”微微抬头,视线凝视着青禾,颇为认真,“看得出来,你这傻丫头是保不住自己这颗心了,我这做主子的自然不能棒打鸳鸯,只能是,帮你做足安排铺垫,这个人,我是一定要仔细了解才能做决定。”
“主儿。”青禾噗通跪地。
跪在段云洛腿边,仰着头,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哽咽,说道:“奴婢能伺候在主儿身边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了,这辈子…这辈子真的一点其它念头都不敢再有,更是不敢奢望,只要主儿不嫌弃奴婢,奴婢这辈子都想留在主儿身边伺候。”
“说什么疯话。”
青禾眼角渗出眼泪,抬手快速擦掉,坚定道:“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奴婢没想要嫁人,只想好好伺候主儿,守在主儿身边。奴婢知道自己笨,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地方不足,奴婢都会好好学,努力改进,就是求主儿不要…不要再赶奴婢走。”
“没人要赶你走。”段云洛低声快速道,深吸口气叹道继续,“林辉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对你的心意你自己也能感受到,喜欢便是喜欢,我与你主仆情深可终究不能陪你一辈子,你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护着你,与你共度余生的人。”伸手,茫然无措的青禾搀扶着拉起来,亲手为她拍了拍她裙衫上的褶皱,半低着头语气轻柔很多,“青禾,你跟着我在将军府那种地方熬了那么多年,如今,你值得拥有最好的。”
“主儿。”
翌日,天亮。
北冥府紧闭的大门突然敞开,管家脚下生风直冲大厅为止,气喘吁吁高声汇报:“老爷老…老爷,二少爷回来了。”
主位上,奔波一天一夜的父子俩人蹭的起身,先是一阵欣喜接着都冷了脸。
北冥战握拳怒吼:“这臭小子居然还敢给我回来,看我今天不打折他的腿。”转身就开始找东西。
北冥辰余光跟随着他,只见自己老父亲转了好几圈手里都还是空空一片,索性翻了翻白眼自己转了个身,一脚踹向身后椅子。
哐啷~慢吞吞上前捡起零落的凳腿,在手里握着试了试感觉,转身递给北冥战。
北冥战眼皮一阵乱跳,抽搐嘴角,盯着对方手里的凳腿有点消化不良。
北冥辰轻晃两下,道:“用这个,趁手,合适。”
北冥落带着凌雪已经进来,在距离几米的位置站定没有上前,噗通跪地。
凌雪跟着他跪在地上,两人匍匐叩拜。
“儿子让父亲跟大哥担心受怕了。”
北冥战咳了咳,没有接北冥辰手里的东西,虎着连转身冷冷盯着俯身跪地的北冥落,脸皮抖了好一阵才咬着牙道:“我跟你大哥没担惊受怕,就生气了。”
“爹。”北冥落起身,面上愧疚。
北冥辰冷冷视线射向她,让他不自禁躲避目光后背发凉,不敢跟北冥辰对视。
凌雪急切出声:“世伯,这件事都是…”
“凌雪丫头你别说话。”北冥战稍缓语气打断她,一腔严肃继续道:“他身为男人,不顾后果带这你一走了之,虽然事出有因可并非男人所为,不顾两家情谊实属不孝,这是其一。”一字一顿严厉至斯,甩手背后,“其二,无名无分便将你从凌府带走,不顾女儿家清誉,实属莽撞。”
“世伯,凌雪自知这件是我们做的冲动,可凌雪一点都没有后悔,今日跟着落大哥回来,也不怕受人诟病,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也只要跟他在一起。”
北冥战不曾出声,沉着表情听着。
北冥辰冷淡开口:“不管你们两人之间怎么打算,这都不仅仅是你们二人之间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情,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让他送你回凌府。”说罢,甩手扔了手中凳腿,凝视着北冥落一字一顿尤为严厉,“怎么把人带走的就给我怎么送回去,亲自请罪,随凌府家主怎么要处置你,这都是你应得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弟弟绝对不会逃避。”
凌雪有些急切,抓住北冥落的胳膊红了眼睛:“落大哥。”依她娘的性格脾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北冥落的。
北冥落笑着对她摇了摇头,他一时冲动带走了凌雪确实有欠考虑,如今既然回来了,就会勇敢面对。
凌雪掉了眼泪直摇头,但也知,改变不了北冥落的决定,回头看向北冥战跟北冥辰,轻扬嘴角:“不论如何,我都会跟落大哥共进退。”
北冥战背后的手骤然握紧,微微侧目与北冥辰对视。
两人心中明了,既然凌雪心意不变,他们也会尽力而为,保住这份婚约。
盛典在即,宴会时间放在傍晚,这个时候,圣宫中的奴婢奴才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为晚上的宴会做着准备,御花园位置已经挂上了红灯,铺上地毯,周围锦簇花团修剪精致。
长春殿,正殿。
有人甩着袖子进了殿门,披头散发又是那一身老顽童的形象,转眼到了段云洛跟前,围着她转了一圈。
段云洛放下手中书本,无奈翻了翻白眼给对方,道:“自那天禁地相见你就没影了,又去哪了?”
“老头子哪里能在一个地方待的住,还是走遍天下更有趣一点。”说罢恢复些正经,上前将手搭在段云洛手腕上,皱眉沉吟。
段云洛低头看了眼,轻抿着嘴角不自禁露出母爱光辉,说道:“这孩子这段时间来再没有动静,我几次在精神领域跟他沟通都没用,不过,长得倒是挺快。”轻抚明显又大了些的肚子,比平常人家四个月大了好多。
苣九一直没有出声,仔细替她诊脉。
段云洛歪头笑看着,这两日精气神似乎也不是很好,也容易犯困,看了有一会儿就打着哈欠。
青禾端着参汤从外面进来,初见苣九愣了下,很快恢复正常将参汤送上前,弯腰低声交代:“主儿,这参汤已经不烫了,趁早喝了。”
“嗯。”
“孩子确实长得很快,与平常人家不同。”苣九收回手,严肃说道。
段云洛的手抚上手腕,轻轻摩擦询问道:“可需要注意什么?”
“暂时还好。”
段云洛眉梢微动,想问什么却没有问出口,低下眼睛暗做沉思。
苣九褪下严肃,又是那玩世不恭的疯癫样,背过手在大殿转悠着打量,回头眯眼看向段云洛笑道:“过了近日,你们家那位可就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天下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奕,志不在此。”
“那也由不得他。”苣九稍显严肃。
段云洛撇嘴,对这个话题实在是没多大兴趣,端起参汤一口饮尽,碗口刚离开视线面前放大的一张脸差点让她把没来得及吞下去的一口喷出来。
急忙抬手掩住嘴巴向后靠出去,瞪着眼不满道:“师傅,能不能正经点。”
“嘿嘿嘿,老头子可是正经的很。”说完搓着手,满是戏谑,“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少人带着女眷进宫的?嘿嘿嘿,那些女人可没一个心思单纯的,那都是奔着你们家男人来的,这下子圣宫可热闹了,丫头,你这心里就一点不生气?”
“生什么气。”段云洛不以为意扔下碗,大大咧咧擦了下嘴角笑道,“是师傅觉得洛儿不如她们还是觉得奕色心重,是个女人都会来者不拒?”
“那当然是…”话没说完一脸纠结,似乎哪个答案都不对,唰的直起身子背着手转个圈,嘟嘟囔囔,“老头子这不是随口一说,顺道看看热闹。”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苣九摇头晃脑。
段云洛白了他一眼,暗地嘟囔:为老不尊。
向后靠出去,门外有人急匆匆进殿,单膝跪地汇报:“启禀皇后娘娘,北冥府出事了。”
段云洛是从圣宫急匆匆离开的,都没来得及通知百里奕,不过将青禾留在了宫里,交代她,百里奕回来便告知对方自己去了北冥府。
马车速度极快,出了宫门直奔北冥府的位置。
车上,苣九懒洋洋靠着车璧,掀起帘子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回头沉稳说道:“别那么慌张,就是借凌府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将北冥府二少如何,顶多受点伤。”
“这可未必。”
“你连老夫都不信?”苣九瞪眼。
段云洛慢慢放松,歪头与苣九对视叹道:“洛儿不是不信师傅,只是…”
“我只是希望你自己明白,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万事前提都需要记住以自身为重,不管什么事都坚信身后还有很多人在,不是一定要你亲力亲为。更何况,只是一个莲家人,你何苦让自己生气?”
苣九一字一顿说的都很慢很严肃,显然发生的一切他都是心知肚明。
“师傅知道莲家?”
“呵,当然。”苣九整了整衣摆坐正身子,微抬下巴,那张常年都总是玩世不恭的表情又一次正经下来,撇了撇嘴叫,“那主城城主带着女儿进宫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他比任何人都更加迫切的想要依附上你们家男人,显然,莲家大势已去,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此,何足畏惧?”
“莲家女人,颇为嚣张。”
“戚。”苣九不屑哼了哼,跟着满脸戏谑笑眯了眼,往前倾了倾身子。“难不成,这世界上还有能嚣张的过洛儿的?”
“师傅。”
“好好好,你别生气,心情很重要,师傅不说就是了。”
“哼,凌府借机企图打压北冥府,真以为别人是傻子吗?再者说了,本来就是他们凌府做人不地道,明明北冥落与凌雪就有婚约在身,是她凌家夫人不守诺言企图棒打鸳鸯,如今还有脸面借题发挥,真是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