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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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岁数最大,可是却是庶出。

    太子不在,七人之首隐隐成了邀月公主。可她毕竟是要嫁人的,早晚管不到他们后唐来。

    安王沉吟片刻,走到一旁软椅上坐了,淡淡道:“大家伙眼下怎么想的,说出来商量商量罢!”

    敬王闻言扫了一眼邀月,走到安王身旁坐了,咳嗽道:“正是!太子殿下丧命,大婚定要被耽误,咱们是先暂住,还是先返回后唐?”

    琼华与沁阳眨了眨眼,前者拿出丝帕擦了擦眼睛,涩声道:“本宫以为,应当先回后唐!”

    沁阳忙道:“正是!刺客敢明目张胆的杀了太子殿下,难道就不敢杀咱们?嫣儿也以为应该回去!”

    四人转头看赵泰,想听听赵泰的意思。赵泰微微一笑,淡然道:“赵泰自然听诸位的。”

    邀月回头盯了赵泰一眼,冷淡道:“邀月正在修书父皇,一切待父皇圣旨到,再议不迟!”

    若是任由几人听从赵泰吩咐,只怕这个皇帝就要轮到赵泰做了。

    她怎会允许?她宁愿是那四个没脑子的,也不愿意是这狐狸。

    六人闹了不快,都有眼色的退出去了。

    独留邀月写着那份密报,不知她该如何添油加醋,将吴敏讨伐一番。

    赵泰出门,与另几个兄弟姊妹告辞,抬眼瞧着湛蓝天幕上一朵白云,星目一闪,迈步出了行宫。

    因为刺客的出现,后唐行宫人几乎不再外出。小咚为赵泰掀着帘子,恭敬道:“主子这是去哪儿?”

    赵泰扫他一眼,淡然道:“皇宫!”

    无独有偶,到达宫门口,发现南楚寒王爷的銮驾也在。

    赵泰下了銮驾,瞧见远处一袭墨袍的上官寒,遥遥抱拳道:“寒王!”

    上官寒凤目一闪,冷哼一声,径直进宫。

    赵泰星目闪动,撩袍跟上了他。

    二人所来竟然都为一件事,那便是安慰卫太子。

    卫廷睿有些受宠若惊的瞧着二人,摇头一叹道:“还是二位王爷不忌讳本宫。”

    赵泰微微一笑,淡然道:“卫太子严重了,那些流言,理他作甚。”

    上官寒走在另一侧,冷淡道:“本王以为,流言也不见得就假!”

    三人坐在昨日的霜浓殿,气氛却没有昨日好。

    卫廷睿面色微有些苍白,苦涩道:“二位王爷如今有什么打算?”

    赵泰星目一闪,摇头道:“皇妹连夜修书父皇,或许要暂等几日。”

    卫廷睿点点头,叹息道:“泰王多多费心,后唐与东昌的联姻之事,本宫不想……”他迟疑着,似乎是说不下去了。

    赵泰一手搁在茶案上,淡然道:“本王明白,卫太子多虑。此事,定然会有圆满。”

    二人寒暄,上官寒只是冷面坐着。

    卫廷睿转头道:“寒王爷可是要返回南楚了?”

    上官寒抬起眼帘扫他一眼,冷淡道:“你要搜捕本王的敏儿,本王怎能走了?”

    卫廷睿面色变了数遍,沉声道:“王爷也看到了,非是本宫刻意交恶,实是公主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上官寒不屑道:“长宁巷漆黑,邀月公主即将大婚,难免高兴过了头,一时眼花,也不是不可能。

    卫太子既没亲见敏儿杀人,这皇榜,还请卫太子查实后再颁布。”

    他冷冷一哼,妖异的凤目斜睨着殿中二人,不留丝毫余地。

    赵泰一怔,星目垂下,没有说话。

    上官寒这哪儿是来安慰人的,分明是落井下石。

    皇榜迟一天,吴敏就能跑八百里。若撤了皇榜,难免要跟着撤了全城戒备。

    就是她从眼皮子地下溜过去,不是熟人,还真是瞧不出来。

    等她逃了,满天下的找谁去?

    卫廷睿猛地站起身,目色不悦道:“本太子敬重寒王爷是天下少有的英雄,寒王方才说的话,本太子也不追究。

    只是,撤除捕令与戒备之事,却是万万不能。”

    上官寒极是慵懒的抬起眼帘,淡淡道:“真的没有转圜余地?”

    卫廷睿似乎是隐忍到了头,冷冷道:“本太子累了,送客!”

    殿门外立时走进一名青衣内监,恭顺打了个千道:“寒王爷,请!”

    上官寒缓缓起身,状似无意的松了松腰带,迈步道:“既是如此,本王呆在这里也是无用,告辞了!”言毕,一甩袖子,愤然离席。

    好巧不巧,宽大的墨色衣袖偏偏将席案前的金樽扫飞,直直朝着卫廷睿扑去。

    卫廷睿冷冷挥手,铁青着脸避开金樽。

    下一刻,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落,他捂着半边胸口,痛的喘气不已。

    上官寒闻声回头,惊愕道:“卫太子可有恙?”几步迈到了卫廷睿跟前,抢先掀开了他的衣襟。

    赵泰星目闪动,忙走过去,伸手搭上了卫廷睿的手腕。

    “卫太子似乎受了重伤!”赵泰细细辨别着脉搏,沉声开口。

    上官寒盯着卫廷睿胸前沁血的纱布,冷声道:“废话,这么多纱布,不是受伤,难道是为了好看?”

    赵泰被他瞪了一眼,只得忍下,转头道:“快传御医!”

    卫廷睿歪打正着被上官寒发现伤势,只好将被炎吴设计谋害之事道出,并通过昨夜发生的血案,推断出炎吴可能就是吴敏。

    然而,他说完这些肺腑之言。来自南楚与来自后唐的两个王爷,似乎都不大相信。

    二人若有所思的劝慰他好好养伤,一前一后离开了东昌皇宫。

    果然,不过三日,碣日城的谣言愈传愈疯,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首要便是东昌搜捕的刺客吴敏,可能是遭人陷害的。

    刺杀太子赵曌的另有其人,这人还是个不得说、说不得的大人物。

    其次便是邀月公主天生的白虎命,还未出嫁便刑克亲生哥哥惨死异乡,更刑克未来夫君遭受暗杀。

    连早没了关系的前男友,也没能逃脱,被人一把火烧了行宫。她肯定是九天之上的扫把星转世,专门祸害身旁人。

    再次,便是世人曾经鄙视的西凉公主,声名陡然逆转。原来竟不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容貌品格不用说,真真一等一的好。

    关键是心地善良,功夫一流,还能训练杀手。

    这份从容魄力,能跟蜀国公主比肩了。

    流言换着版本,一日一个样,却大致不相差太远。

    上官寒立在行宫外那一片幽静的湖边,静静道:“还有别的流言吗?”

    致远恭顺抱拳道:“没有!”

    自从将吴敏设计,这小东西是再不找他了。

    上官寒不知道为何,却隐隐猜测她有更重要的事。

    谁想到,竟是暗杀太子赵曌,还险些杀了卫廷睿。

    现下,满城的蜚短流长,句句不离她的名字。

    她这是要干什么?

    上官寒凤目一闪,想起今晨见到的那张淡然过分的脸,便觉气恼。

    赵泰,她一定是在帮赵泰!

    上官寒冷冷一哼,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牌,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归鸿二字清楚不过,可他吩咐人拿着这玉牌寻了太多地方,竟没有一个人有反应。他丝毫不怀疑,她亲自画了图形,吩咐归鸿卫假装不认识。

    他可没打算拿着玉牌招摇撞骗,他只是想要更容易的找到她罢了,竟这么难么?

    致远见主子神色,怅然的退下。

    碣日城全城戒备,捉拿吴敏的皇榜贴的到处都是,却没人发现那个人的踪影。归鸿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然而,她更希望那个人本事再大些,最好永远见不到主子。

    醉仙楼中,八贤王瞧着对面人,捂着嘴笑道:“你可知道,怡春堂现下有多惨淡?”

    吴敏抬起眼帘,不屑道:“与我何干?”

    八贤王一愣,惊愕道:“你对乔岁岁另眼相看,本千岁还以为你对青楼女子,都有怜悯之心呢!

    没想到你前脚利用了人家,后脚便拆桥不理了。”

    吴敏冷冷扫他一眼,不悦道:“既无性命之忧,尝些苦头从良也好!”

    却说玉堂春被绿萼红蕊捆了丢在积香寺,被积香寺的小沙弥发现,差人送信给老鸨,请老鸨去领人。

    老鸨刚在门口送走了玉堂春,哪想后头又来个玉堂春,只挥手打发不肯理会。

    没想到后半夜,便有御林军追到怡春堂,绑了全楼的姑娘龟奴,押进大牢问话。

    恰此时,那小沙弥送了玉堂春到门口,被御林军一并捉拿。

    玉堂春自然是个不会武艺的,只知道稀里哗啦的哭,将被劫种种诉说,又有小沙弥作证,脱了干系。

    老鸨哭天嚎地的说不干自己事,只说玉堂春出门上香,回来睡了一觉,就被太子请去,她浑然不知。

    最后,自然不了了之。

    玉堂春遭此一事,骇破了胆子,再不肯勾栏槛理谋生。

    不知怎的,说动了那小沙弥,二人竟然结伴去了小沙弥的老家,做了夫妻。

    如今怡春堂一个生意也无,都怕沾染上晦气。

    老鸨无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卖了姑娘们,也不知去了哪里。

    八贤王听毕愕然,不可置信道:“你怎知晓这般清楚?”

    吴敏垂下眼帘,把玩着手中花镖,冷淡道:“她们既未害我,我岂会害她们。”

    震惊天下的各种消息,从东昌国的碣日城,传到了华夏各地。

    西凉公主的本事,现下已是妇孺皆知。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主人,那个名唤炎吴的公子,竟然就是西凉公主!

    这灭国破家的公主,没了双亲,没了兄长,竟然独自撑起一片天地,已有了与南楚分庭抗礼的本事。

    另一边,邀月公主的白虎命则传遍天下。

    诸国皇室无一不暗暗庆幸,他们好才没有想过迎娶邀月公主。否则,今日惨死的就是自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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