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启程
消息传到西凉,西凉百姓为之振奋,纷纷举旗,想要拥护公主起兵造反,夺回江山。
直引得西凉抚台彭鹤派了好些兵马,这才将起义之火扑灭。可惜民间,公主复国的呼声已经越来越高,阻挡不住。
消息传到后唐,后唐百姓纷纷唾骂邀月公主,惋惜太子殿下,暗暗猜测下一个储君是谁。
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就此烟消云散,取而代之则是天下第一扫把星。
盛京中,甚至有说书人给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说是“计都星”下凡。
可“计都星”是什么,百姓又有几个不知?
在这一片浑水中,吴敏端坐在醉仙楼花厅中,冷冷扫了对面人一眼,淡淡道:“赵兄现下有何打算?”
后唐皇帝的圣旨已到,赵曌身死,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痛心万分。
一面咒骂卫廷睿没能保护好他的宝贝儿子,一面吩咐后唐一众皇子公主即刻返回盛京。对于素日宠爱的邀月公主,则更加谨慎,生怕再有闪失。
便是与卫廷睿的联姻,似乎都有松动意味。
邀月接到圣旨,哭成一片,说什么也不肯回去,只请赵泰协助卫廷睿彻查凶手。
好似赵曌死去,她便成了这世上无依无靠之人。
几个皇子公主面面相觑,若是邀月不走,他们又怎敢独自返回。
届时,后唐皇帝治他们一个兄弟不睦的罪名,借此剥夺了立储机会,可就坏事。
赵泰依旧一袭冰蓝锦袍,闻言星目闪烁,淡然道:“赵泰正在是否返回后唐之间犹疑。”
吴敏抬起眼帘,盯着他刀刻般的颜面,冷淡道:“当此时机,你不回去,却是为何?难道邀月的心思,你不清楚?”
“她的心思,赵泰十分明白。”只怕赵曌生死,她的婚姻不定,不能正名。
若是返回后唐,她颜面扫地,这皇位就要拱手送人。赵泰又怎会不知?
吴敏哼了哼,冷冷道:“既是知晓,就该速速离去!”
顿了顿,幽幽道:“我可不会等你。”
赵泰星目一闪,压下心中那一丝柔软,低低道:“赵泰多谢!”言毕,撩袍起身,迈步离去。
窗外,月明星稀,已是五月天气。
走在垂花门处的蓝衣身影,无端显得有些落魄。
吴敏水眸闪了闪,终是垂下眼帘,压下目中神色。
后唐皇子们,到底是全部离开了。
因为暗杀赵曌的凶手,至今仍旧逍遥法外。而他们的性命,肯定比已经死去的赵曌更重要。
况且,太子客死异乡,灵柩不宜多停东昌,必要即刻返回盛京。
邀月见众人以赵曌的尸体为借口,也不好再多阻拦,只能做做样子,扶棺出城。
只是,她却是不肯回去的。
写给后唐皇帝的密旨上,明明白白说她要留守碣日城,抓住杀死赵曌的凶手,亲手为兄长报仇。
写的冠冕堂皇,一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好妹妹姿态。
到了此时,众人只想返回盛京,在唐皇面前好好表现,哪管她走不走。
只有赵泰,听闻她的说辞,微微闪烁了星目。
但,并未开口点出什么。
依旧是来时的仪仗队,头前一座銮驾上缠着雪白的丝帛,挂着雪白的宫灯,扎着雪白的纱花,随行宫婢俱是披麻戴孝,颓然走着。
后头几座銮驾,虽不曾缠满雪白宫纱,却依旧悬了雪白宫灯。
迤俪车队,只闻车辙辘辘,却是静默无声。一眼去,人影绰绰,人人迷离。
邀月站在碣日城城门上,身旁站着重伤未愈的卫廷睿,二人默默注视着车队离去,眼中闪过的神色却毫不相同。
直到车队消失在拐角,卫廷睿才缓缓转身,虚扶邀月温厚道:“回去罢,日头高了。”
邀月转头,冲他露出一抹苦涩无助的笑容,温顺的下了城墙。
吴敏站在城外密林的荫影下,抬手遮在额处,瞧清城楼上消失的雪白身影,水眸一闪,转头望向远处的后唐仪仗队。
欧阳蟒立在她身后,恭敬道:“主子,咱们可是要启程了?”
吴敏收回手,垂下眼帘,沉吟迈步道:“不急!”
眼看到了端午节,东昌国大街小巷,飘荡起浓浓粽香,洗去了近日萦绕在碣日城上空的愁云。
醉仙楼首先推出一式五香粽,味道极好,包罗诸国特色,很得碣日城大户人家欢迎。当然,价格也不低。
上官寒带着致远等人,日日前来,照顾了不少生意,却始终没能见到伊人。
太子轩自南楚行宫失火后,似乎便消失了踪迹,难得未再前来醉仙楼,倒是省却吴敏一番苦恼。
只可惜八贤王这几日都没再见过吴敏,无论问谁,都摇头不知。
他虽纳闷,倒也无可奈何,只好与上官寒隔着大厅互瞪,各自品尝醉仙楼的美食。
端午节,接天碧色中,荒僻的官道上,一行赭黄夹杂雪白的仪仗队走得匆忙,似是想要尽快离开东昌国土。
赵泰端坐銮驾中,车帘微微掀开,露出车前一只雪白宫灯。
宫灯摇曳,毫无章法,像极演戏的木偶。
天气炎热,太子赵曌的尸体虽日日用冰块镇着,仍旧遮不住那股子恶臭。
同行的皇子公主们早已受不得,若非都看好本次回京的利益,只怕早已单独上路。
赵泰盯着车前的宫灯,星目一黯,手指扣着身前茶案,低声道:“此处何地?”
小咚正捂着鼻子靠着车壁打瞌睡,闻言飞快抬起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转头恭敬道:“主子,此地是觐州境内,离城中驿站,还有三十里。”
赵泰心头一凛,星目闪了闪,淡淡“嗯”了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觐州,两山夹古道,百姓不多,城守是个死读书的顽固,对于治下不得力,专好高谈阔论。境内山匪甚多,常有被劫的商旅。
后唐仪仗队自然晓得此事,可要回盛京,非得走此地不可。
然,又有几个山匪敢劫持官家,尤其是皇家。赵曌的尸体若被他们掳去,别说觐州,就是东昌,只怕都要被后唐皇帝下令踏平。
是以,安王与敬王只是扫了眼外头,便继续闭眼睡觉,不再多想。
两个公主,更是不熟悉东昌情况,自顾捏着丝帕捂着琼鼻,露出厌烦的眼神,昏昏欲睡。
车队前行,风中恶臭回旋,路上偶有行人,也都避之不及。
后唐御林军手持刀兵,护卫在仪仗队周围,面上也有些恹恹。
好好个端午节,竟然弄得这步田地,真真倒了血霉。
御林军统领趁人不注意,狠狠啐了一口,伸手挥散那股子怪味,一脚踢在身旁一名御林军背上,喝道:“快走快走,早些到了盛京,咱们好早些交差!”
那挨了一脚的御林军,转头抱怨道:“老大,您好歹小声些,就不怕后头几位爷听见?”
统领立在马上,马鞭烦躁的甩了甩,压低了些声音愤愤道:“那几个还不倒头大睡,你以为像咱们这般苦命?快走,再回嘴,本将踢死你。”
回嘴的御林军瘪瘪嘴,转头继续前行,身旁几人齐齐叹了一声,面露烦躁。
三十里,走起来倒快,可惜仪仗队却在离城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安王惊醒,脑袋探出窗子怒喝道:“什么事?”
众人返回盛京,安王因为年岁最大,隐隐拿捏起兄长姿态。一众兄弟妹妹倒也并未表露不满,这让他愈发当自己是管事人来。
御林军统领纵马过来,神色恭敬道:“启禀王爷,前头有大石头挡了路,暂时过不去了。”
山风吹来,落后三个銮驾的赵泰听清二人的对话,睁开了眼睛。
小咚慌忙探出头去,询问车队外围的御林军。
此时正是申时,日头西斜,却也闷热。一片茂密刺林下,两山相夹古道上,不知何时横栏着一块巨大的山石,挡住了众人的去路。数十名御林军正在试图将它搬走,不过看上去似乎是徒劳。
小咚回头将情况报与赵泰,赵泰星目闪了闪,迈步走下了銮驾。
他一走出来,安王慌忙也跳下了銮驾,随行的敬王也跟上来。只有二个公主,隔着车帘打量前方古道,没有下车的打算。
几人走在刺林掩映的古道上,瞧着巨大的山石,都有些无法。
安王眨了眨眼睛,转头看赵泰,讪笑道:“这山石太大,咱们人再多,却拿它没办法啊,哈……”
赵泰走前两步,绕着山石走了一圈,星目闪烁道:“这是被人搬过来,刻意挡道的。”
一语毕,斜坡上的刺林中忽然窜下来百名黑衣人,人人面覆黑巾,手持弯刀。
为首一人威猛彪悍,哈哈一笑,朗声道:“泰王好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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