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情人节狗粮发放
宁朝辞闻言一窒,一时不慎一眼望进了他看向自己的眸光里,心便震了一下。
他的眼澄澈如水明如月,满满映出的,都是自己。
宁朝辞几分怔愣地看着他,神思轻恍间,周遭喧嚷嘈杂于此一瞬间尽皆已远……
满街华灯只映他。
宁朝辞有些出神地看着他,没有动。
江还却被他看得心门一颤,一颗心跳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倾身向前,仰首轻依,亲了亲他的唇。
周遭静谧了一瞬,下时响起一片吸气声。紧接着哗声一片、响彻长街。
宁朝辞被喧声所惊,才回了神,下时意识到江还做了什么,脸上瞬息万变,下时便别开眼往一旁走了开。
江还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也有些愣,他伸手轻捂住自己心口,只觉鼓动如雷,震得手心都有些麻。微微恍惚地在原地站了一瞬,才晃了晃脑袋醒了神,忙又举步向他追去。
下时却被迎上前来的乡绅伸手拦了:“这盆莲瓣兰是两位公子的了~”那乡绅命人将一盆长势极好的兰花捧了上来,递向江还。“至今还未有非是男女二人者赢得过兰夜斗巧,今年也算是奇景了,便请两位公子将此花收下,权当是祝福吧。”
江还低头看花,一看当真是少见的莲瓣兰,心中便喜,立时笑言称了谢。而后掏出一张银票请他们帮忙将这兰花送到管家在的江家客栈去。
乡绅推了银票,仍旧叫小厮按江还说的送去了。
白衣的公子便再度笑盈盈地道了谢,然后赶忙追着那已然走远的人去了。
面相敦厚的乡绅看着二人背影,忍不住感叹道:“这二人尽皆相貌堂堂,生得风流俊秀,当能拥得娇妻美眷无数,却竟然凑成了一对,真不知该说可惜还是可叹。”下时想到那江湖尽传的江南首富之子与武林盟主的姻亲,又生出唏嘘称奇之意。
下时府中老先生拿着他二人的红纸名帖上前来道:“老爷,那二人竟似就是近来江湖上传闻甚广的江南首富江家少爷与武林盟主宁朝辞!”
那乡绅低头看见红纸上江还写的“江回楼”三字,当即一愣:“那白衣公子竟然就是那个的江回楼么!”下时想到他二人情景,便道:“都说江家少爷对武林盟主宁朝辞一见钟情一往情深遂冒死爬上武林大会得其承诺向其求亲……今日看来,确是不假。且这江公子生得俊逸非常又笑颜有礼,倒也不是个如传闻中那般惹人厌嫌的纨绔子。”
那老先生便道:“不过老朽看宁盟主脸上始终无半丝笑意,被江公子拉来登名也不愿写真名,心下恐怕是引以为耻,多有不愿的,未有真心吧。”
乡绅手指那苍劲奇峻的“宁离书”三字,捋须笑道:“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只要江公子长时以真心待之,必能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得此人真心不负。”
老先生再看二人名帖,便也笑道:“倒也是。观其字便可看出宁盟主实乃至情至性之人,反倒是这江家少爷,飘逸出格,有些捉摸不定。”
此时东街之尾,江还见宁朝辞越走越快,直往来时他们住的客栈回返,忙将他拉住:“现在不回去,我们还要去西街呢!”
宁朝辞驻步,滞了一瞬,回头看他:“西街?”
江还此时触到他的目光便禁不住心口急跳,忍不住微转了目光,低声嗫嚅地与他说:“西街有个多情巷,那里是有名的……”未及言罢便被他打断。
“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宁朝辞驻步而立,语声不知为何微冷,回转了头,未再看他:“我只问你可是当真要去那。”
“嗯!”江还微微扬笑,伸出手来想去牵他的指:“我不但想去,而且一定要与阿宁一起去~”
宁朝辞心头生了两分烦闷,侧身避开了他的手,于心底轻轻冷哼了一声,寒凉道:这可是你自己要去的!并非我不曾给你机会。
下时率先转步往西街行去。
江还看着他的背影,先是一愣,下时眉眼一弯,忙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行。
多情巷,巷里深。长长的一排垂柳拂着夏末初秋的暖风排列远去,色深叶沉。
宁朝辞行至巷口,入目所见朱楼门前垂柳盛,红纸千灯伴月华,楼千幢,柳千株,灯影摇,映照在眼中,排列成闪烁的微光,从巷口至那头巷尾,竟似一望无尽。一时便怔。
倒未想到此巷的景致如此繁盛,风光如此旖旎。
看罢一瞬,便举步往一侧题了“红袖招”三字的一幢朱楼行去。
江还原本看他注目望远,似也被此巷的景致所慑,便弯着眉眼望着他在笑,下一瞬见他竟径直朝那“红袖招”走去,笑容立时一僵,伸手一把将人拽住:“我们是来走多情巷的!不是来逛青楼的。”
宁朝辞脚下一顿,回首看他,目中有疑:“只走巷,不入楼?”
江还气道:“你可是我媳妇,同我出来竟然还想着逛青楼……你、你!不准去。”
宁朝辞眸色微震,定定地看他一眼,心下不由万分狐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真的只欲走巷,不入楼?”
江还听了只更气:“你若要入,我便把这一整条巷子的青楼都买下来,叫人砸了。”
宁朝辞听得一愣。转而微拧眉问:“那你我来此为何?”
他言下之意,竟似来此便为了逛青楼。江还听得又气又堵,又莫可奈何,立在原地咬牙滞了一瞬,而后蓦然倾身一把将头埋于他颈侧,闷声道:“为了带你看巷中烟火,从这里看,最好看。”
宁朝辞本欲伸手推开他,下时听闻他的话,手便微一顿,转而看着他从袖中拿出一根火折子带一支小纸筒,用火折子往纸筒一头轻轻点了。
一枚五色的烟火便在他手中窜上了天空。
陆小狐狸和蔡小狗子收到信号,立时让人传话开始~
下时巷尾尽头,原本一望无尽的灯影暗处便窜起一颗颗划亮夜空的流光,流光升至夜空高处,齐齐炸开,化作五彩火花照亮了夜空,映着满天星辰与月。
一巷的路人、舞女、醉鬼被烟火声所惊,莫不仰头来看,被这广济城中突然燃起的烟花照亮了双眼,绚烂了眸光。
宁朝辞轻抬起头,神情微愣。
江还仍旧把头埋在他肩头,此时微微偏转过来,用眼角往上偷觑他,小声问:“喜欢吗?”
宁朝辞眸中映着夜空里不断升起和炸开的朵朵烟花。
思绪蓦然有些飘远。
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尚且年幼,随父母赶赴扬州,年关之时不及赶回山庄,爹便牵着他买了一支烟火筒送到了娘手里。
宁朝辞慢慢转身避过了江还的头,举步向巷子那头的五色流光行去。
事隔十五年,他已不记得那枚烟火筒后来绽出的烟花是何形状,只一直记得娘于光影中展颜而笑的模样。
如此遥远,又如此清晰。
江还被他避过,微恼,忿忿地抬起了头,下时望见满街烟火映照下他仍旧清冷肃寒的身影,不觉轻怔,竟莫名生出两分牵疼的心绪……像是怜惜,又像心疼。
江还深深舒出一口气,便又快步上前牵住了他一只衣袖,与他一起往那头烟火流光处走去。
宁朝辞眸中微有怔色,恍恍如孤云落翳。
下时朱楼风起,彩衣盈袖,二楼横栏处从里走出一排排年轻女子,倚栏而笑,她们手中捧着各色鲜花瓣,向着楼下二人用力抛撒了过来。
宁朝辞敛目回神,静了一瞬,而后抬头环顾了她们一眼。
江还便转头轻声与他道:“走到头她们便撒完啦,没什么要紧~”语声轻快柔敛,眉眼含笑。
宁朝辞收回了环顾她们的目光,只向着江还又看了一眼,复又敛目。下时被他轻轻牵动衣袖,又并肩相携着向多情巷那头走去。
巷中行人、恩客见二人所到之处,楼上各色美人儿都出来抛撒花瓣,不由兴味盎然,也于一旁跟随观看,驻步而奇,或笑或议。
一时烟火绚烂、无数花瓣扬起又落,映于二人头顶夜空,旋于二人周身四处。一路尘起,一路风随,一路流光,一路繁华。似将群星的光华都掩尽,百花的风华都淹没。
江还看着身旁之人,想着诗文里的暮雪白头,觉得大抵也就是这样的一路了~
下时宁朝辞似是觉到他的目光,也转目向他看来。白衣的公子当即弯起眉眼,对着他灿然一笑。恍然间流光轻滞、花影飘零,竟皆不及他眼中潋滟微波,漫天繁花黯淡。
宁朝辞着着他,一时竟窒,敛目不及。
江还便迎着他的视线,悄然将手伸到他衣袖下,缠住他的五指扣入了自己指间,牢牢攥紧。
青衣之人竟似未觉,下时回转了目光,续往前面巷子走去。
二人携手并肩,无数烟火于他们头顶流窜升起又绽开,朵朵炫目。
长街长,烟花繁。
花舞落,执手间。
两侧朱楼传来横栏前无数美人们的嬉笑嚷声,她们推攮着笑道:“宁公子!江公子为你买了满城的烟花呢!”“对呀~还有那上百篮的鲜花瓣!”
江还便于此时咳了一声,而后眨着晶亮的眼来望着宁朝辞道:“你喜欢吗?”
宁朝辞被他过分明亮的眼睛望得转回了目光,这才觉到两人轻执相扣的手,轻滞一瞬,抽回了自己的手。“你以为我是小姑娘么。”宁朝辞淡着声音与他道。
说完便又独自向前行去。
江还看着他的背影,眼中不由盈上两分失落,望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忍不住再度追上他,扬声便道:“你不喜欢?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都寻来给你。”
宁朝辞听闻他的话,脚下不由一滞。先是震,后是恍。
忆起爹娘离世那年,他们牵着自己走过扬州城的晚市长街,也曾说过这样类似的话:朝儿喜欢什么?待爹娘归时都买来给你。
最终他们那一去,便再未归。
宁朝辞十指慢慢握紧,极目望于远处,眼中光影斑驳……便如那夜扬州城的繁华似景。
与此后十数年的孤凉寒恻。
他突然又忆起了那暖熨之后的极寒,一温一冷,如此鲜明,他有些恍然地拨了拨唇,轻言道:“我喜欢我爹娘。”
声轻如自语。
江还听得一震,愣愣地看着朱楼一侧、立身流光碎影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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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章节后面小尾巴}——
【我们家小江还的心要化了,我想颁个最宠老公奖给他_(:3 」∠)_虽然他不知道这是老公,一直以为这是他老婆。还有江还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不在人多的地方亲近吗?现在最孟浪的就是你,臭不要脸( ̄^ ̄)】
【是不是二十又八的大男人就不好再想念自己爹娘了???当然不是!就算年近三十、四十、五十,谁还不曾是个孩子(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