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会中情故
三人转眼间已过了十数招,荆习步突然刀锋一变,天尘、地沌二道立刻感到一阵莫名气滞,天尘子「嘿」了一声,寻思:「这小子内力竟深厚如厮,咱师兄弟便以阵制力,耗你元功,不信你能撑得了多久!」於是刀法愈慢愈沉,攻势不再频繁,地沌子心领神会,随着一转刀势,阴阳如意间一点一滴释化着荆习步的周身气劲。
荆习步不顾自己内功渐被二道所化,心中反而松了口气,随着强催内功,刀法从心而作,像似独自一人舞刀练功般,余劲横扫方圆五尺之地,尽是刀痕。
二道见久克不下,心中早已有些焦躁,又见荆习步内力不仅卸之不尽,刀法更是愈使愈是奇跪,心中百般惊异,天尘子心思较为慎密,已然感到不对劲,於是叫道:「哎呀不好!这小子刀法未成欲拖延时间,咱得速战速决!」地沌子一听,骂道:「臭小子竟敢拿咱师兄弟练刀!」二道同时抢上,只闻荆习步一声长笑,宝刀随着旋身一带,地沌子只感到一股气劲扣在刀上,硬是扯将过去,砍在天尘子刀上,随着锵当一声,天尘子手上长刀竟断成两截,荆习步刻不容缓,左手劈在地沌子颈上,地沌子「啊」一声晕了过去,阴阳刀法顿时被破。
当场所有长老们张大了口,三刀使始终面无表情,玄牝子抚须笑道:「够了,荆小子你过来。」
荆习步欲捡起断刃,只闻天尘子「哼」一声,说道:「不用你捡!」抢过来捡起断刃,抱起地沌子,头也不回就推门而去,随後天罗子等几名长老也默然离去。
荆习步适才一心只想着破阵,弄断天尘子的刀也是无心之故,这时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愧疚,缓步走至玄牝子面前,将宝刀还给玄牝子。
天刀使之师玄阳子淡淡地道:「真是英雄出少年,竟能在短短时间内便能窥得『神逸刀法』的个中奥妙,老道从所未见,刀主果真慧眼独具,老道拜服!」说完向天刀使睥上一眼,接着领着其余长老一同退了出去。
玄牝子微微一笑,转向三刀使说道:「大伙儿都累了,地刀、人刀,你们二使先退下吧,天刀使你找人将这儿整顿整顿,再替传人安排寝食。」三刀使「喏」了一声,玄牝子一身青衫翩然而去。
地、人二使跟着离去之後,荆习步「吁」了口气,天刀使笑道:「你还真有一套,竟能破得了天地二老的阴阳刀法,你没看见天罗子那班长老脸色有多难看!」
荆习步苦笑道:「别说啦,我都快饿扁了,先带我去祭祭五脏庙吧!」
天刀使向荆习步一揖,正色说道:「是,传人大人!」接着哈哈大笑。
两人当晚吃了饭菜之後,又去沐浴一番,回到第三十四层楼後,天刀使进到自个房内去拿了套衣物出来交给荆习步,说道:「给,咱就送你到这,上头可不是我等能上去的,你自个儿上去吧!」
荆习步谢过之後,独自踏上了第三十六层,而第三十六层只有一间房间,荆习步缓缓推开房门,只见漆黑一片,荆习步摸黑进去,绕了十来步都没碰到任何物件,最後便索性就地一躺,呼呼大睡起来。
隔日醒来,荆习便见到玄牝子正笑眯眯地坐在房内瞧着自己,吓得一把跃起,只见玄牝子起身说道:「有床何必睡在地上呢?」荆习步这才环顾四周,但见房内宽敞无比,除了一副桌椅及一张木床之外并无任何摆设,只听玄牝子继续问:「你可还记得昨日是如何破了『阴阳刀法』」?
荆习步道:「弟子以气御刀,使的是『神逸刀法』中的法门。」
玄牝子缓缓的道:「老道所创的『神逸刀法』共有三式…」荆习步知道玄牝子要传授他刀法,立刻打起精神听他所说的一字一句,玄牝子见他神情,微微笑道:「光凭你这一手刀法足可纵横半个武林,但遇上一流高手,嘿,只怕还差了那麽一截,老道花了半辈子的时间悟出了两式,第三式却是最近才有所领会,生平已难逢敌手,除了一人,嗯…」玄牝子突然陷入沉思。
荆习步好武,听了这些话脸上早已难掩兴奋之情,不禁问道:「那人可是南宫玉的师父?」
玄牝子立刻摇了摇头,荆习步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地问:「是…是殷前辈吗?」玄牝子瞪了他一眼,神情随即落没了几分,仍然摇了摇头。
荆习步又问:「难道是拜月坛主?」
玄牝子叱了一声,怒道:「早已听闻此人行事卑鄙,老道不爱出门,始终无缘一会。」
荆习步想到殷华白在岩上留字之事,寻思:「是了,拜月坛主就是比武不胜,才用毒计害死殷前辈,师伯一提到殷前辈便显得相当激动,此刻告知还不是时候。」玄牝子见他思索着,便道:「不必猜了,老道是指暗花楼主裴玉经。」荆习步首次听闻暗花楼主的名号,不禁「喔」了一声,只听玄牝子继续说道:「老道一生钻研刀术,在一次机缘巧合下与南宫不让、芙蓉仙子以武相交,南宫好剑,华妹掌法高明,我们透过同修来增进武学之道,後来老道将刀术融入道法之中、南宫偏爱佛理,各自大成,只有华妹始终无法突破瓶颈,武功与我二人相距愈来愈远,一气之下远走西域,足足五年才又回到中原,掌法固然精进不少,但更令我二人不解的是她的内功突飞猛进,老道断定她当年西域一行必碰上某种奇遇…」玄牝子叹了一口气,续道:「老道当年相当好胜,自然在武功上略胜他们二人,但问了华妹几次西域之事,她总是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趣事说说,一提到武功之事,她却闭口不说,久之显得与老道较为疏远,却反而与南宫那家伙愈走愈近,老道一瞧他们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心中便…便不知如何的又急又气。」荆习步听到这里不禁寻思:「原来如此,师伯定是与殷前辈同修时早已暗生情愫却浑然不觉。」玄牝子又道:「某日,被老道撞见华妹与南宫两人在湖边有说有笑,华妹从身上取出两支一模一样的铁管把玩,还将一支交给南宫,此时老道再也忍耐不住,见面便与南宫打了起来,华妹这才解释那铁管的由来…」
荆习步忆起在道观外将铁管交给南宫玉一事,心中不由蹦蹦乱跳。
「岂料老道得知後更加火冒三丈,还指责他们两人枉顾同修之情,竟然私藏秘笈,华妹心中有愧,欲与老道同享秘笈上的武功,老道自负悟性武功高人一等,不愿倚靠外来秘笈,怒极之下便一走了之。後来入了修刀会,在会中的比武上以『神逸刀法』技压群雄,当上了刀会传人,也就是第二代的修刀会主,尔後更是潜心刀术,对外来之事都是辗转得知,转眼间就过了数十载…」
荆习步见他神情黯然,欲拉开话头,於是问:「师伯,暗花楼主此人究竟是正是邪?」玄牝子瞧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他言外之意,说道:「老道在刚成为刀会传人时,在某日里,一名与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独自上到断刀崖来,挑战前修刀会刀主,当时会中大伙儿都笑他不自量力,那人却微笑不语,结果…嘿。」荆习步见他卖了个关子,心里虽急,却道:「结果将修刀会主打得一败涂地!」玄牝子闻言一惊,问:「你怎麽知道?」荆习步心中好笑,反问:「若是他惨败而归,那师伯又何必留心他这一号人物?」
玄牝子正色道:「是了,那人败了当时的修刀会主後,刀主就当场伤重不治,而那人立即就被会中的长老们围了起来,但不仅突破重围,还破了长老们的各式刀阵,後来成立暗花楼,此人就是裴玉经。」
荆习步道:「哗!裴玉经如此厉害,但如果修刀会一举向暗花楼报仇,肯定会成为武林大事,何以这些年来相安无事?」
玄牝子嘿嘿笑道:「你这小子反应真快,当年裴玉经就是以腿在比武岩上立下生死状,此等修为就算是老道也要苦练数十年後才有此等功力,当时更不用说,裴玉经露了这麽一手,刀主若是不战便算是怯了他,只好立下生死状应战。」
荆习步喃喃道:「定是战後师伯知道报仇无望,又有生死状之约在前,於是下令阻止会中之人相报此仇了!」玄牝子抚须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又道:「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老道这几年来不停派人寻找此人,却始终得不到此人行踪。」
荆习步问道:「他不在暗花楼吗?」
玄牝子道:「此人数年前就已离开暗花楼,现在的暗花楼是由『权、斗、利、戳』四名当家执事,哼,你那名朋友不就是暗花楼的三当家吗?」
荆习步闻言尴尬的笑了笑,随即诚恳的说:「湛大哥是好斗了些,但为人直率,行事更是光明磊落,决非妖邪。」
玄牝子睥了他一眼,道:「这还要你说,否则老道当场便结束了他的性命!」
荆习步笑道:「多谢师伯手下留情。」又问:「不知师伯寻那裴玉经何故?」
玄牝子眯了眯眼,道:「老道想请他印证印证老道的『神逸刀法』第三式。」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