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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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人啊!何绮一手按着脑袋,一手指着前方,你们没看见么?

    我看见了,可是你把我的皮带扯下来干嘛啊张宁很无奈的看着何绮,双手提着自己的裤子。

    何绮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黑色皮带。自己吃惊之下跳起来,却不记得自己还抓着张宁的衣服,在最初受到惊吓的时候,她的双手就紧张的攒成了拳头,死死的抓住了张宁的皮带,后来猛的一跳,却没想到生生把他的皮带给扯了下来。

    何绮的脸羞得通红。

    经过这么一打岔,起初看到那具尸体的惊恐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那的确是一具尸体,半倚着侧壁坐在地下,全身呈现着斑驳的灰黄铯。不知为什么尸体没有腐烂,在这个时有滴水的山洞里,只是干瘪了下去,全身的肌肉和皮肤都干缩着贴紧在骨头上,连眼珠也只是脱水了,瞳孔扩散开来,最后的视线像是凝在无尽的远处。

    奇怪了,张宁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起来:尸体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可能保持得这么完好啊?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接了一滴洞顶上滴落至尸体上方的水滴,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皱眉道:居然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太奇怪了。

    何绮悄悄的拉了拉沈鲲的衣袖,低声道:他,他,他什么都不怕啊?

    沈鲲强装镇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是,宁哥他们这些学医的,看到尸体是经常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难怪。何绮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口,有句话没有说出口,幸好张宁不是个变态。一般人看到尸体不早就吓坏了,原来医学系的学生们的神经是这般强悍,自己倒是少见多怪了。

    何绮定了定神:那……那我们怎么办?还继续往前走吗?

    第206章 密洞探险

    张宁放下心头的疑惑,这个山洞处处透着怪异,不仅仅是这一具经历了多少年的岁月却未曾腐烂的尸体,进洞之后,张宁就觉得有些恍然,这里的场景和环境似曾相识,越往深入,这种感觉就愈加强烈。(顶点手打)

    张宁沉声道:继续往前走,如果你们害怕的话,可以先回去。

    沈鲲和何绮对望了一眼,看着张宁镇定的表情,想了想,都同意继续前进。

    张宁将手电筒交给沈鲲,张宁走在最前面,何绮处于中间位置,沈鲲走在最后,打着手电筒。这只手电筒是便携式充电的,有远光和近光之分,不知道这条通道还有多远的距离,为了省电,张宁交代沈鲲开近光灯,照着他和何绮前进的道路便可,张宁视力奇佳,心意一动,漆黑的眸子变成了深紫色,魅惑之眼原来还有夜能视物的功效。

    饶是如此,手电筒的光芒也越来越微弱,似乎电量即将见底,他们已经摸出很远的一段距离,可是周围反而变得什么都看不见了,像是走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走了很久都没有碰到什么阻碍。手电筒的微光只能照见脚下的青砖地面,此外所有的光芒都被黑暗吞噬了。

    沈鲲忽地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地下,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三个人彻底被黑暗笼罩。

    沈鲲,你真笨啊!何绮急忙转身跑了几步,抓住了沈鲲的手臂,想要把他扶起来。

    你没事吧?张宁问道。

    没事,沈鲲蹲在那里,在周围悄悄地摸索着,我被石头绊了一下,脚扭了,但是还能走。

    这可怎么办?赶快把手电筒找出来!何绮有些着急。

    找不到了,好像是滚出去了!沈鲲有些自责。

    张宁叹了口气:听掉在地上的声音,已经摔坏了,就算找到了也没用。

    哎哟!黑暗里张宁忍不住痛呼出声,何绮掐我干嘛?

    我不是掐你我是掐沈鲲!谁让你把手放过来的?何绮很有些气愤,谁叫他那么笨,手电筒都拿不稳?

    呀,沈鲲我好心扶你起来,你手往哪放呢?何绮突然惊叫了一声。

    沈鲲一惊,自己胡乱把手一搭,却是不小心放倒了何绮的翘臀上,沈鲲还来不及解释这是个意外,黑暗里又是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何绮气呼呼的站起来:这次打的是沈鲲了吧?

    算是吧。张宁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家都跟着我,何绮,你拉着我的手,沈鲲,你拉着何绮的手,一起走,千万不要走散了。张宁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镇静,虽然沈鲲何绮两人看不清前进的道路,张宁倒是看得比较清楚:这里其实也不大,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到达尽头了。

    何绮的小手柔若无骨,张宁心中有事,却没想产生绮念的时间。何绮倒是没想太多,只要跟在张宁身后就是,虽然不过两次见面,何绮却没来由的相信张宁,她觉得只要跟在张宁身后,任何事情自己都不用害怕。张宁的大手很温暖,有些粗糙,手指上还有些老茧,何绮却不知道这是张宁常年苦练刀法的缘故。沈鲲拉着何绮的右手,触手细腻,但是剧烈的恐惧捏紧了沈鲲的心,他手心里都是冷汗,轻轻在自己胸前的衣服上按了按。

    越往前走,尸体越来越多,或趴着,或靠着,姿势各异,但是有个共同点就是死状极其凄惨,令人触目惊心,张宁提醒大家注意脚下,紧跟着他走。其他的话没有说太多,以免引起他们的恐慌。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远比知道得太多要来得幸福。

    虽然他们走得小心翼翼,但是何绮和沈鲲什么都看不到,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又走了几步,何绮突然一个踉跄,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下子跪倒在地。

    何绮的手一下子从沈鲲满是汗水的掌心滑落,还好张宁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没有摔太重,而且脚下好像有一堆很柔软的物体,跪在上面的膝盖也完全不痛。何绮还没来得及庆幸,却发现自己右手撑住的地方,湿漉漉,黏糊糊的,冰凉刺骨。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啊!死人!死人啊!何绮突然间醒悟过来自己是摔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忍住不发出一声尖叫。

    何绮别怕。张宁轻轻的说道。

    本来惊骇欲绝的何绮安静了下来。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张宁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带着一股神奇的魔力,让她心里的恐惧消散了很多。

    只是手心里黏糊糊的感觉令她感觉很恶心,于是她摸到身边的侧壁,在山洞潮湿的泥土上用力摩擦起来,看她的样子似乎恨不得把手掌的皮肤都给蹭下来,过了一会儿,手掌心里泥土的味道完全掩盖住那种恶臭,何绮这才感觉好受了些,却没有想到原来泥土的味道是这么的美妙。

    从口袋里冒出一张湿纸巾,何绮将手掌擦拭干净之后,这才长吁一口气。

    等何绮处理完毕,三人继续前行。

    又不知走了多久。

    怎么还没有到啊?沈鲲越走越心慌,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是啊,我也不想在这个满是死人的地方兜圈子了。何绮道。

    别着急,张宁沉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们要找到路了,我摸到了一面墙。

    墙,那不是死路吗?沈鲲目瞪口呆。

    张宁眉头紧皱,并没有回答沈鲲的疑问。只是用手不停的在墙壁上摸索着,当他的手按上这堵墙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在心头涌现,正是那种奇怪的感觉让他知道这一堵墙上面有着开启的机关,他有非常坚定的信念,一定能够找到那个机关,打开这堵通路。

    沈鲲与何绮屏住了呼吸,不敢吭声,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过久。

    咔咔咔咔咔

    这一堵严严实实的墙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光亮犹如洪水一般汹涌而来,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只能听见耳边咔咔咔地声响。

    张宁岿然不动,挡在了两人身前。沈鲲死死的握住了拳头。

    声响消失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张宁感觉到一只小手颤抖着抓住了自己的衣服,一直不停的发抖,不可遏制。张宁伸出手去,握住了那只白皙的小手。

    何绮别怕。张宁柔声道,然后小心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让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面前的石壁分为轰然洞开,灯火的光明像是利剑,刺痛了他们的双眼,也照亮了石壁后的宏伟建筑。

    那几乎是一个广场,平整的方砖铺成地面,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数百步的距离。对面就是宏伟的大殿,它雄伟而寂静,宏大华贵,只是它完全没有粉饰,只有粗大的原木柱梁和手工精湛的门窗以木材的原色显示着庄严。一张数十丈长宽的巨大布匹挂在大殿的正面,被石门打开而透进的风掀起,仿佛海浪那样震荡着,它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可是经历过多年之后泛起岁月的淡黄,上面又满是深褐的印记,凌乱地分布着,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神墓!!

    张宁陡然色变,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名词,他想起来了,这巨大的空间曾是神魔大战的场所,阵亡了无数的英灵!这里竟然是埋葬了无数神魔的墓岤!

    光亮的源头是广场正中的油灯。张宁不知道这些灯已经燃烧了多少年,静静地照亮这片死者的殿堂。每一盏灯都只有豆大的火苗,但是数百盏灯光发出的光亮,星星点点的光亮足以照花人的眼睛。

    这么大的地方啊?居然是油灯?居然还亮着?居然没有熄灭?沈鲲已经惊讶道语无伦次。

    张宁点点头:这不是普通的油灯。

    沈鲲已经方寸大乱,也没觉得张宁如此肯定的说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张宁说什么,他就相信是这个样子没错。若在平时,随便一思量,就会觉得奇怪,张宁怎么对这些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张宁沈鲲,你们看见什么了?何绮一手握着张宁的手,一手握着沈鲲的手,却是不敢睁开眼睛。

    沈鲲抬头看了张宁一眼,张宁的目光平静而警惕,默默地看着前方,而后冲沈鲲摇了摇头,沈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哆嗦了一下,点了点头。

    在石门的后方,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或许五十具,或许一百具,甚至更多。已经干透的血迹泼洒在砖石地上,几乎无处不是红黑的斑点。那些尸体像他们在甬道中遇见的一样干瘪,他们分明是死去很久了,可是却不腐烂,保留着临死的惨状,多数尸首都从顶门被劈了开来,偏差了少许从肩膀斩下。

    张宁不敢相信是什么人拥有这样可怕的刀法,能把人从正中劈成两片!

    反正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办到!刀王可以吗?

    也许吧不对张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陡然意识到,这里死去的,并不是人类啊。

    第207章 魔窟,魔障

    张宁定下心神,想要细细查看一下广场的环境,刚刚举目,视线所及,却是被广场中央的一个事物所牢牢吸引。(顶点手打)

    张宁心头狂跳不已!

    巨大广场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台,黑黝黝的祭台上,摆放着一把熠熠生辉的长剑。

    当张宁的目光落在那把长剑上的时刻,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脆长鸣,张宁浑身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一股源血脉最深处的记忆开始悸动,开始咆哮,开始疯狂!脑海一阵轰鸣,那把长剑正在朝张宁发出深情的呼喊,他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直愣愣的一步一步朝祭台走去,无论沈鲲怎样呼喊,张宁也仿佛完全没听到一般。

    张宁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热泪。

    那是我的战友,那是我最亲密的伙伴!那是我的天晶啊!

    神兵天晶!

    曾经伴随紫薇帝星纵横三界六道的无敌神兵!千万年来,不离不弃,最忠诚的伙伴!

    当张宁的手重新握住天晶的那一刻,光华大盛,无数道灿烂光华从四面八方疯涌而至,赤橙黄绿青蓝紫,一起笼罩在了一起,最后七道奇光,汇聚到张宁手中此刻已然灿烂夺目的天晶之上!

    张宁低下头,温柔的抚摸着剑身,眼中饱含深情。他还来不及欣喜,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天晶会在此处,身侧陡然传来一阵异动!

    一具干尸,一具原本已经死去多年的尸体,一具张宁脚边的尸体,陡然间干枯的瞳孔爆发出幽幽绿芒!紧接着,一连串咔咔咔的声音响起,那具尸体竟然慢慢的爬了起来!

    何绮,我们往前走,沈鲲的声音低沉,他推着何绮的后背,不要回头!

    干什么?何绮很好奇,想要回头看一看,不甘心的扭动着,沈鲲双手用力,将何绮推向山洞之中。

    往前走。

    张宁怎么了?何绮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张宁的身影。

    你们先走!张宁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回到了石门旁边,何绮只看到他的背影,似乎在微微颤抖。

    你和我们一起走啊!何绮大喊着。

    沈鲲用力将何绮推了进去。

    何绮正想问这是为什么的时刻,突然听见了背后传来的声音。声音低沉,像是一只破口袋里漏出的风,又像是人在极度疲惫时发出的喘息声,随后她听见了脚步声,可是那脚步声很奇怪,沉重,缓慢,仿佛是巨大的擂鼓声,咚~咚~

    何绮陡然察觉沈鲲拉着她的手已经变得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一股无边的深深恐惧铺天盖地而来,何绮跑了好几步远,这才小心翼翼的回过头来。

    何绮看到了她此生中最恐怖的一幕!

    她看见了满地的尸体。这还不是让她失声尖叫浑身颤抖的原因,最恐怖的是那些灰黄铯的干尸缓缓的坐了起来,他们已经干枯的眼睛也在缓慢的转动,最后转向了有光的方向。他们一一的站了起来,向着这边挪动了,脚步极慢又极沉重。一具尸体的右臂连着一半的肩膀被砍下来,只剩下少许皮肉连在身上,他的右手上还握着一把刀,走起来那柄刀就拖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着。

    就在张宁重新拿起天晶的那一刻起,这些死了不知道有几多悠长岁月的干尸就发生了异变!张宁陡然惊觉,在这些尸体还没来得及坐起身的时候,退回到通道门口,然后示意沈鲲赶紧带何绮走。

    当何绮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张宁一剑将一具尸体的头颅割下来,可是那具无头的尸体仍然径自朝山洞里走了过来。

    这难道是在拍《生化危机》吗?何绮不信,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把门关上!张宁一脚踹飞最前面的那具尸体,退到山洞里使劲推门。这些尸体虽然动作迟缓,但是力大无穷,张宁一剑挥出,虽然砍断一具尸体的头颅,但是虎口却被震得发麻,天晶锋利无比,由此可知,这些非人类的尸体骨骼竟然极其的坚硬。看着这数不清的尸山尸海,张宁的头皮也开始发麻。

    沈鲲也帮着他上去推门,可是刚才自动打开石门这时候却死死卡住了,根本纹丝不动。沈鲲满脸的冷汗,眼看着那些干尸缓缓地逼上来,甚至清楚的看到那些尸体上簌簌掉落的腐烂的肉泥,以及脚下黏糊糊分不出什么颜色的黏液

    机关!那个三角形的按钮!何绮,快!张宁大喊了一声。

    何绮鼓起勇气跑回门边,顺着张宁的视线她看到了那个凹陷在石壁上的按钮。她两只手紧紧握住,飞快的拧动一圈,石门发出咔咔的声音,开始关闭。

    三人还没有来得及欢呼,一条干瘪的胳膊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门被卡住了!

    越来越多的尸体扑了过来,全都张大了嘴,无数的粘液从嘴角连成长线掉落,发出无声的嘶吼。

    啊!何绮尖叫声中,张宁飞快推开她的身体,让那只差点抓到何绮脸上的爪子落空。张宁挥动手中的长剑,斩落了那截干枯的手臂。然后猛的踹出一脚,终于把石门关上了,三个人都靠在门后喘着粗气。

    这些是丧尸吗?何绮脸色煞白。

    我……我怎么知道?我现在想起来我摔倒的时候,碰到的不是石头,好像是被地上伸出来的手捏住了我的脚!沈鲲陡然惊觉,惊出一身冷汗,浑身像是泡在水里。

    那,那摸我屁股的也是这些东西吗?何绮颤声道。

    不管那么多了!找别的出路!我们来的路上,那些丧尸肯定也醒过来了,我们快走,也不知道这门能不能挡得住那些怪物!张宁的冷汗也流了下来。

    石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敲击声,不知道多少只手在不顾一切的疯狂轰击,这巨大的石门可开始震颤起来,灰尘簌簌的掉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可是,我们进来的时候只有一条路啊!

    那是什么?!张宁指了指石门左侧的洞壁上,一块被风刮起的幕布下,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出口。

    张宁当先冲到了那个出口旁,定睛一看,这条通道里面干干净净的,却是没有发现一具尸体!

    都跟我来。这里很安全!张宁大喝一声,等何绮与沈鲲赶上来之后,大步朝通道里迈进。

    随着不断的前进,那些丧尸发出的沉重脚步声渐渐的变小,而后几乎细不可闻,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整个长长的通道里,寂静得可怕,除了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就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声,呼~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一分钟,疑惑是一个小时,前方,一道白色的光亮传来。

    沈鲲一喜,加紧脚步就朝前冲去:看来我们就要重见天日了!

    张宁一把拉住即将窜出去的沈鲲,神情凝重,缓缓说道:都跟在我后面,别乱动。

    沈鲲何绮小心翼翼的跟在张宁身后,慢慢的朝前走着,慢慢的走出了这条通道。

    这,这是……

    又是一座巨大宏伟的广场。

    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巍峨殿堂,边缘有着无数根灰白色的粗大石柱,需要两人合抱才能抱住。殿堂恢弘的大门不远处,是十数级石阶,石阶往下,同样数百盏油灯的照耀下,可以看到整个广场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地面是血红色的,像是地狱屠场。尸体有的匍匐,有的蜷缩,有的死死的抓住刺入心口的半截长枪,有的骑在另一具尸体身上,保留着挥拳打下去的姿势,不料却被另外的人砍断头颅,有的互相卡住对方脖子,最后一起倒在地上,这些尸体全都保留着死时的情景,让人可以清楚地想象到,他们的死是何等的痛苦。他们的血早已干涸,在地面上留下了肆意泼洒的红色,残肢断臂,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战斗!

    只是,这里所有的尸体都没能进入殿堂大门前,石阶之上,那块空地中央的一个范围。

    在殿堂之前,很诡异的出现一块空地是干净的,没有尸体,没有鲜血,没有残肢,没有断臂。除了一具身穿战甲的尸体。过了不知道多么悠久的岁月,那身威武的战甲仍然闪烁着金属的光泽,那具尸体以帝王般的姿态昂然抬头凝望虚空,骑在那匹已经化为枯骨的马背上。虽然已经死去,但是这具尸体依然拥有着和其他尸体不同的威严,尸体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柄苍青色的巨剑,巨剑的前半截已经深深的刺入了地下,这才撑住他的尸体没有倒下。

    是他!是它!是他用它杀死了这里所有的人!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咆哮,张宁脸色变得惨白,是他,是它!

    他死死的盯住那柄苍青色的巨剑!

    那把剑,是帝恨!

    那个人,是南斗天机星!

    那边好像有个出口。沈鲲拉了何绮一把:我们赶快进去看看,不知道这些尸体会不会爬起来。

    宁哥,走啊!沈鲲推了张宁一把。

    张宁忽然惊醒过来。

    宁哥,你发什么呆啊?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我……张宁的脸色有些奇怪,我好像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第208章 南斗天机

    沈鲲和何绮避开脚下的尸体冲过广场,到达广场边缘的出口之时,张宁正手握天晶,端详着那具与众不同的尸体。(顶点手打)

    张宁蹲下身去。那柄巨剑前方的地砖上,残留了那具尸体临终前留下的字迹。

    恨!恨!恨!恨!恨!恨!恨!

    这些字龙飞凤舞,铁画银钩,却无一例外的都是一个字!

    一股自远古以来积怨的滔天恨意扑面而来,差点就将张宁淹没。

    张宁,别看了!何绮站在出口旁边,朝着张宁大喊,我们快走吧!

    沈鲲也着急的喊了一句,见张宁没有反应,刚刚想上前去拉张宁。

    不要过来!都离我远一点!不要靠过来!这里……有点不对。张宁的身体不可遏制的开始颤抖,声音嘶哑。

    沈鲲与何绮马上发现了张宁的不对劲。

    一片死寂的广场突然出来低沉的鸣叫声,起先微弱,越来越高亢激昂,那声音来自张宁手上七彩光华的天晶长剑,它不安的剧烈震颤着,光芒大盛。与之一起震颤的是那柄苍青色的巨剑帝恨,似乎两件武器都要挣脱主人的控制。

    什么人!?张宁忽然站起身来,大吼。

    沈鲲何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一个人,不,那不是一个人,那是一具尸体!正是那具骑在马上的尸体!那具尸体缓缓的翻身下马,当他抬手之时,灿烂光华亮起,原本干瘪的肌肉和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变得饱满,犹如新生儿的肌肤一般,紧接着,他的全身都开始了这样的变化,当他的脚落地之时,那具尸体变得与常人无异,竟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油灯的光芒从他背后照过来,远远的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高大挺拔,身穿威武战甲的身影,只能听见他嘶哑的笑声。

    你终于来了。

    沈鲲与何绮惊骇欲绝!

    天机!张宁全身剧震:你还活着?!

    我怎么舍得孤身一人,弃我的老朋友而去?天机轻轻的笑起来,一头妖异的赤色长发从头盔的罅隙里钻出来飞扬在空中,无风自动:我等了你一千八百年了虽然已经等了太久,可是你终于没有让我失望,还是来了。

    等我?

    没错,等你,等到你,然后杀了你。天机笑意不减,声音低沉:看到这几个恨字了吗?这是我临死之前对你的深切眷恋啊!

    什么意思?张宁瞪大了双眼。

    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天机发出一声幽幽长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陡然厉声大喝起来:难道你忘记了一千八百年前,你对我们所作的一切!!!

    这声大喝声如雷霆,整个洞岤嗡嗡作响,回音激荡不休,张宁猝不及防之下,只感觉全身血液一阵狂涌,差点这声大吼震出血来!沈鲲何绮更是被震得七窍流血,晕死过去,软软的倒在了出口旁边。

    张宁还没想起来,一千八百年前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天机忽然拔起了插在地上的帝恨。

    所有敌人,都要死!天机忽然动了,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

    一股强烈的杀意从天机身上传来,牢牢锁定了张宁。

    张宁陡然色变,忽然起身,大吼一声扑上前去!不能再给天机蓄势的时间,如果让天机的气势上升到顶峰,自己会被他死死压制!

    当!

    火花四溅,天晶架住了帝恨,发出巨大的金铁交鸣声,在整个洞岤回荡不休。张宁被巨大的力量推动着退后,剑锋几乎贴在了他的鼻子上,天机暴喝一声,双手持剑,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张宁单膝着地,艰难地顶住了对方可怕的力量。

    张宁赫然抬头,看清了对手的脸,如坠冰窟。那张脸虽然已经饱满起来,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可是却透着格外的诡异,张宁仔细一看,才发现异常来自于对方的瞳孔,天机的瞳孔全是森然的白色!整个眼球只能看到眼白,看不到一丝其他颜色!没有聚焦,但却能让人感到那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看起来格外令人胆寒。

    天机还算比较俊朗,但是此刻他面部的肌肉全部扭曲着,狰狞得可怕,他发出低沉的嘶吼,森然的白牙也从嘴角露出来,闪烁着寒光。

    呵……呵……呵……天机的呼吸粗重而漫长,像是极度的疲惫,可是剑身上传来的力量却一波一波汹涌而来,一波一波的增强着力量,张宁膝盖下的青砖地面已经在哀鸣声中龟裂开来。

    呵……呵……呵……天机竟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憋在喉咙深处,随着喘息一阵一阵。

    对方在力量上已经将自己绝对压制,张宁不再犹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劲全力双手持剑,猛的向上推去,果然帝恨上的力量更加强大的压了下来,不等这股力量压实,张宁猛然后撤一步,闪电般收回天晶,天机手中的帝恨一下子劈进了地面,地面龟裂开来,裂开一道长十多米,宽三寸许的狭长缝隙。

    张宁暴起上前,手中的天晶狠狠的刺进了天机左边胸膛!

    一阵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张宁这一剑似乎刺进了金刚石中一般,刺进两寸之后,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天晶竟然被卡在了对方的身体里面!

    就在中剑的同一时刻,天机那森然的白色眼睛慢慢地转过来,盯着张宁,天机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只有嘴里呵呵的低沉缓慢而嘶哑的笑声。

    张宁飞快一抽,还是没能从对方体内拔出天晶。天机的左臂横摆,挥过来重重地击打在张宁的胸膛,一口热血狂喷而出,就像在急速朝前冲刺的过程中被一根横向摆放的粗大木桩撞上,整个身体猛烈的弹了一下,后背着地,重重的摔倒在地。天晶随着这股巨大力道被带了出来,叮当一声落在不远处。

    天机右臂拔出帝恨,上前一步。

    张宁双手撑地,快速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天机再踏一步,高举帝恨,看着近在咫尺的张宁,微微顿了一下,他似乎不想让张宁死得这么干脆,稍微迟疑了一瞬间。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张宁已经手脚并用飞快的爬起来,拾起天晶,退了开去。

    天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见张宁退却,也不追击,似乎很想玩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拉开到安全的距离,张宁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全身缓缓下沉。锋锐的剑尖斜指地面,右手紧握剑柄,缓缓抬起来,左手中指食指沿着剑身缓缓推了出去。这一剑却是由杨家刀法威力最为巨大的一刀倾城演变而来的起手式。

    刀法猛烈,剑走轻灵,虽然这是张宁第一次用剑来战斗,但是千万年来深藏在血脉中的记忆慢慢苏醒,伴随紫薇帝星纵横千万年的剑法也开始在张宁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刀法剑诀虽然不同,但是张宁提取了杨家刀法的精髓:惨烈无前的霸道气势。而这种气势,却正是此刻面对天机这种强大敌人所急需的。

    一剑倾城。

    疯狂中的天机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危险,他提着剑,身体微弓,喘息声变得越发沉重而急促,眼睛一霎不霎的打量着张宁的动作,脸上的笑意愈加令人玩味。

    广场上的寂静带着死亡的气息,张宁严阵以待,天机的行动迟缓,但是每走一步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力量之强劲霸道,可见一斑。

    一道耀眼的光华闪现。

    片刻之后,才发出嗤的破空声!

    张宁全力击出的这一剑的速度竟然突破了音速!

    相比张宁的动作,天机明显迟钝了许多,他的力量巨大无比,可是速度上始终吃了亏,这一剑是张宁全力发出,天机也不想硬接,何曾见过猫儿戏弄老鼠的时候却被老鼠弄伤的?伤了自己的话,太得不偿失。天机尝试着向左侧闪避,可是张宁这一剑的攻势竟然封住了他四周所有的空间,让他避无可避。

    只是一瞬的迟疑,天机已经失去了格挡的机会,天晶的剑尖已经到了他的胸膛!

    砰!一声震耳的刺鸣。

    天机整个身体被长剑刺穿,巨大的力量推动着他的身体,天机含糊不清的嘶吼着,连连退后,直到后背狠狠撞到广场的一根粗大的石柱上。

    两人合抱的石柱狠狠一震,灰尘簌簌掉落下来。天晶从天机的胸膛穿过,从后背透出,剑尖深深扎进背后石柱之内,将天机钉在了石柱之上,在最后一刻,天机终于伸出手来握住了天晶的剑身,掌心向上,抵住天晶继续前进的步伐,暗红色犹如果酱一般的血缓缓的从天机胸口的伤口涌出来,他竟然也会有血流出来?

    张宁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一剑倾城固然威力巨大,但是一剑击出之后,张宁有一种全身力量都被抽干的痛楚,他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丝力气再次发劲,只能喘息。

    你胜不了我的,紫薇。天机轻轻笑了起来,干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胸腔里回荡,犹如机械合成的声音:一千八百年前,你率领大军围杀我一人,在我重伤之际,趁机发难,让我死了一次。可是现在,你孤身一人,能奈我何?

    第209章 破魔!!

    张宁没有说话。(顶点手打)

    他全身的肌肉绷紧,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努力要抽回天晶。可是剑身只是颤动,它被紧紧地攥在天机的一只手中,不能进也不能退。张宁的脸色变了,他双手用力抖不能胜过天机单手的力量,而被狠狠刺了一剑的天机正缓缓抬起头来。

    天机,他笑了,咧开了嘴,像是要扑上去撕咬猎物的野兽。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后背离开了柱子。没有很明显的动作,就是这么一震,可是力量马上扭转了局势,张宁不能控制自己的脚步,一步接一步地倒退出去。剑身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天机的身体微微前倾,一步接一步向前推进,暗红色的血液沿路洒了一地。张宁用尽全力抵着剑柄,甚至下颌都压在了剑柄上,可是,仍然抵挡不住天机前进的步伐,到后来,张宁的上身被顶得后仰,双脚死死的撑着地面,地面上都留下长长的拖痕。

    大哥!快走啊!快走!快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声焦急的呼喊,张宁循声望去,只看见贪狼和破军远远的飞奔而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