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

字数:6868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项总,您叫我?”吴眠好像一直守在门外一样,闻声推门而入。

    “嗯,左右无事,来陪我喝一杯。”招呼人在吧台边坐下,项允超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言语间似乎对那瓶酒很满意,但他更满意有人和他分享,“Chateau Margaux1990,上好的年份,配上刚刚好的时间,完美。”

    吴眠不算懂红酒,跟着点头附和,他的眼睛一直望着项允超,知道这杯酒喝的不简单,“酒是好酒,不过我是个粗人,实在是牛嚼牡丹了。”喝了一口,吴眠放下酒杯,水晶与镜面的碰触发出了好听的清响,他直言道,“项总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吧?”见项允超但笑不语,吴眠明了的点点头,“项总是要我猜……那件事是谁干的?”

    果然上道!项允超也放下酒杯,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知道项允超想要的是什么,但说与不说还要看他愿不愿意给。刚才还坐姿端正的吴眠慢慢的侧过了身,长腿伸展开,一脚踩在地上,半倚着高脚椅那矮的可怜的靠背。明明是个十分别扭的姿势,看在旁人眼中,却像是十二分的享受。

    后知后觉的发现因为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已经给了对方可乘之机,不慎落了下风的项允超内心一皱眉。太心急真的会出乱子,看来想从吴眠这里获得有用的真实信息恐怕是没戏了。不愿就此放弃,他带着明显的不屑与鄙夷,还有被人识破心思的懊悔,出演真情实感,“死个无关的人而已,我有必要过问么?”

    对着项允超一举杯,吴眠一饮而尽,脸上浮起了解的笑意,这笑容令项允超从心底升起一种被看透的厌烦,可又有点窃喜。因为他从吴眠的笑容中看出了点……无奈和妥协?为什么?

    “我相信人性本善。”

    吴眠突然蹦出句不着边际的话,项允超知道他话中有话,没吱声,只是静静听着。

    “可是……有谁能坚持下去?”看着自己倒映在杯中的模样,吴眠长长的叹息一声,“直到那时候……我才深刻的认识到,有些人、有些事,甚至有些变化都是早已注定的。”

    他说的话项允超越发听不懂,但很快,一句熟悉的话竟然从吴眠口中流出,他说——

    “处事不变,算无遗策;无常变数,唯人心尔。”

    项允超瞬间想起了一个人——陈霆。

    ……

    ——“处事不变,算无遗策;无常变数,唯人心尔。”

    ——那时项氏天宇刚刚出事,项允杰一倒,众人乱作一团,项允超身边只有陈霆还能镇静的替他分析,并趁机让他坐稳总裁之位。摒除异己,手段凌厉的陈霆最常说的就是这句话。

    ……

    为什么……为什么吴眠也知道这句话?!这种巧合的发生概率已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了吧?

    项允超觉得自己好像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疑点,但实在太不清晰了。好在自项允杰出事后他学会了几个新的技能:

    其一,说活九假一真。

    其二,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这句话……很有意思……”他赞赏的真心实意。

    吴眠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我家那个老头子常常挂在嘴边,久而久之我便也学会了。”

    “这便是父子了,总归是一脉相承的。”想起自己的家庭,项允超才觉得自己的童年……很亏。

    “父子么……”沉吟一声,吴眠终于对这个话题显出了几分无奈,暗恨自己转移话题都不知道挑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关于那具尸体,我没有什么话语权,如果项总想知道,只能亲自出马了。不过我劝您一句,这里的事……能不插手就最好旁观。泥足深陷,不如尽早抽身。”

    …………

    第11章

    …………

    【项允超/陈霆?】叛爱11

    …………

    对付吴眠所指的“暗藏的危机”,项允超有个秘密武器——之前他“收获”的狗仔们很好的发挥了作用。

    狗仔满地就是有好处,经过之前项允超精心设计的一场场锲而不舍的“勾女”大戏之后,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成功的吸引一大批苍蝇一样的狗仔穷追不舍,并在各种口味油腻的小报及八卦杂志上屡登封面,咸湿感爆棚。项允超本人还曾收到过一本《东张新望》和三本《苹果杂志》,上面的各种文字均对他的“品味”评头论足、嗤之以鼻,并冠以人傻钱多的“土味老板”之名,一时间在香港花边八卦界风头无两,顺便还带火了一大批的N线小明星。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可这也不完全是坏事,项允超的“有名”就给他带来了点安全感,而有时候曝光度和安全感是成正比的。试想,走哪儿都带着一条隐形大尾巴的项总如果突然出了事,全港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能全身而退?虽然这保护来的实在累赘,却聊胜于无。

    但是有些人就会深受其扰了,比如朗豪坊的当家——陈霆。

    …………

    朗豪坊位于香港旺角的钵兰街,热闹自是热闹的。尤其是商场那边,早早晚晚都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可奇的是今天一大早,用于办公的帝豪大厦外竟然也很热闹?

    靠着街边多了一个卖牛杂的摊子,摊主一边剪着牛杂一边听着歌,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脖子时而不太自然地僵着,做出像是张望又不敢张望的样子来。

    楼前广场上有三个穿着威虎清洁公司衣服的工作人员,脚边堆着些清洁工具,旁边还停着一辆印着老虎头标志的商务车。

    广场另一侧,一男一女牵着手听着歌,亲亲密密。

    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场面。

    但是看在阿业眼里,这普通就显得有点特别了。

    “霆哥,外面有点不对劲。”阿业一大早就发现今天的大厦外面闲杂人等有点太多了。

    陈霆过来时也注意到周围有些陌生的面孔,难道是警方的人?他不禁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发生过的事,恒字头并没什么大动作,而他也没收到警方行动的任何消息。哪里来的人?

    如果硬要说有事……反倒是有人刻意在他的场子里搞事,难道说外面那些人……是冲这个来的?“最近场子里还有人玩那些东西么?”

    阿业扒开百叶窗,拿着望远镜朝下细看,“没了,就上次搜到一个丸仔的包装袋,之后我让他们严查,就没什么发现了。这些人看着不像是警察。”

    接过他手里的望远镜,陈霆定焦锁住了那几个保洁人员,来了时间不短,却一直没什么进展,倒是手里的小黑盒子频频亮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陈霆疑惑的放下望远镜转回椅子上坐下沉思,一个有点夸张的想法冒了出来,“不是警方的人……就只可能是……”

    “记者。”经他一点拨,阿业也开窍了。善于观察却不善伪装,这种人只能是处处挖新闻的记者。不过这些记者是受谁的指示?抽了疯么?

    “记者……”猛然间想起什么,陈霆拉开抽屉,那半个破台球还躺在里面,而他也有了答案,“是些不入流的小报记者,不用理会。”

    刚刚还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散去,阿业也不是傻子,“是因为项总?”

    想起楼下餐厅里的那次偶遇,陈霆似乎有点明白那时项允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做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突然消失或者“被消失”,项允超竟然懂得利用那些廉价的花边新闻吸引狗仔的注意,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给自己找了个保护伞。不错啊!比他记忆里的那个人进步多了。

    一边欣慰感慨着,陈霆一边被他激起了几分恨意。恨他竟然自学转化运用的能力如此之强!“项允超对蛋仔兴的一举一动有了警惕之心,这是件好事,只不过招来的苍蝇也确实够烦。”虽不知道那些狗仔为什么会在下面乔装,可陈霆直觉这不是件令人舒服的事,项允超这是惹了什么麻烦?

    “我去解决掉。”自昨晚之后,阿业和陈霆就默契的没再提那一枪的事,兄弟也好,主仆也罢,关系仿佛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等阿业出了门,陈霆再次拉开那个抽屉,台球边摆着他的枪,只拿起来随手一颠,就知道这回……枪里的子弹是满的。不像昨天晚上,他一着手就明白自己拿着把空枪,是谁取走了枪里的子弹?空枪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的枪一直都是满载的。而之后那个人为什么又悄悄的把子弹放回来?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阿业?

    身边的人出了问题是最恐怖的,也是最忌讳的,不过目前阿业的所作所为却让他疑惑不解,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防着,却也不能打草惊蛇,陈霆神情冷冽的举枪瞄准了门口,轻轻打开保险。

    …………

    碧绿的茶叶在热水的冲泡下慢慢舒展开,一根根的立在杯中,雀舌含珠,刀丛林立。

    “君山银针,先生不如品一品?”

    “哼嗯,还是喝不惯啊!”蛋仔兴粗哑的嗓子如一把破锣,“这附庸风雅的东西,是与我无缘了。”茶水微烫,还有些涩口,远不及一扎三道街外大排档的啤酒好喝,关键喝酒对着的是美女,喝茶对着的是个老男人,兴致缺缺。他不是很喜欢这个潘师爷,虽说人是自己招揽来的,却总是与德字头格格不入了些。但面子依旧要顾全,蛋仔兴在椅中挪动了下肥胖的身体,“师爷,我听说前几日有人到陈霆的地盘去搞事了?”

    轻呷一口茶,潘师爷早知他是什么货色,也便放下了文雅的那点架子,眼神阴翳的干瘦男人倒和蛋仔兴看着契合多了,“已经处理干净了。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胆敢胡来,刚好趁机教育一下。不过我倒发现了点好玩的事,这个项允超……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人。先生之于他……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言罢,潘师爷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杂志,花花绿绿的封面赫然是一张不输香港先生的俊脸,“项允超完全曝光了。”

    “哼,他还真是……越来越好玩了。我不介意再陪他一局,去告诉他,明天我们也该谈谈启德那边的新一笔注资了。最近南边有了消息,出新货了。也是时候该让那小子放点血了。”蛋仔兴肥腻的脸上带着刽子手般的笑意,“想靠曝光度来自保?那我就让他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

    “先生高见啊!”

    …………

    巴达将军突然有了消息。

    这个消息恍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陈霆手机上。

    “霆哥?”见他发呆的时间长了些,阿业倒了杯咖啡过来,顺便叫了他一声,“霆哥?你怎么了?”

    “巴达将军有消息了。”陈霆转述了短信的内容给他,随后偎进座椅中消化这个消息去了。

    “巴达将军?缅甸那个?上次他不是跑了么?还敢放消息出来?”阿业琢磨了片刻,不好揣测这是什么用意,“出货么?”

    他们不涉毒,不代表他们不关心这些事,尤其事关德字头,以及现在和德字头“亲如一家”的项允超,阿业知道,陈霆比谁都想搞清楚这消息背后蕴藏的深意。

    “货……是要出的……”反复翻着手机,也就只收到了这样一句话,陈霆蹙着眉,静下心来分析,“当初警方几乎团灭那一条线路,却唯独没有找到巴达将军的一点踪迹,还有那一大笔毒资,一起消失不见,人间蒸发。很多人都认为钱和人在一起……”

    “现在看来,巴达将军出现也是为了找那笔钱?”阿业恍然大悟,随即又想到,“传言不是说项总……项允杰把那钱洗掉了?”

    “所以……我担心的是所有人都信了这个消息……”这等于是把项氏重新扔到了刀尖上。半年前,项允杰死前确实有这样的传言,但是没人能弄明白他是怎么不动一兵一卒就在一天之内洗净了几亿美元的。而这一切都随着项允杰的死彻底变成了谜团!项氏被冻结的资产早已启封,却不见那笔巨款。只闻入,不见出,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谁又能放过项允超呢?

    越发觉得当初的事像是被谁安排好了一样,陈霆惊恐的发现他竟然都中了圈套,当局者迷,他太在意项允超被卷进去,却没想那幕后推手竟是连他的这点小心思都算到了。一步步,将他和项允超的关系推上绝路。现在,项允杰已死,无人能保项氏,更无人能保项允超了。

    以陈霆现在的立场,他从任何人那里都无法找到真正的答案,如果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他只能碰碰运气,去问一个人,一个最有可能知道项允杰死因的人——前国际刑警——吴眠。

    …………

    第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