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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允超/陈霆？】叛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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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钟。

    铜锣湾，高士威道，中央图书馆，一层借阅区。

    来看书的人不算太多，毕竟这个时间香港的生力军们都在办公室里奋斗呢。三三两两逗留图书馆的多半都是大学的学生，他们没有课的时候还可以勤工俭学、做做义工什么的。

    窗边的位子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习惯还是让他第一时间选择坐在这里。

    吴眠眼睛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车辆，手边静静地摊开着一本英文版的《1984》，有些年头的老版本了，书页已经微微泛黄，带着清淡又陈旧的书墨香气。

    ——It was a bright cold day in April,and the clocks were striking thirteen.

    翻来翻去，最后还是停在了这句话上。

    《1984》这本书他早看过了很多遍，可无论怎么看，最喜欢的也依旧还是这一句。当年，有个人和他一样喜欢，即便后来他们也如同《1984》里叙述的那样对立决裂，也并不影响这句话于他记忆中存在的意义。

    吴眠安静的在等，等一个故人来。

    十点十分，一个带着墨镜和口罩的男人如约而至，站在他身后的书架旁挑选着书籍，落地窗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来了。”图书馆的阅读区不宜大声喧哗，吴眠对着玻璃窗一点头，里面站着的男人也微微颌首致意。

    “好久不见。”

    寒暄的话不方便多说，吴眠起身想引着男人离开这里，却被人轻轻按住肩膀压了下去。

    “二十分钟以后，3号门外树林见。”只留下一个见面地点，男人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吴眠条件反射的看向窗外，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而过，他看见长椅上坐着几个拿着书却不看的人正频频望向这里。最初的惊讶过后，吴眠便明白了那些人都是偷拍的狗仔，而这些麻烦……大概都是项允超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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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号门外的树林——这里其实已经算是维多利亚公园的范围了，只不过和主园隔着一条马路，来的人便少了很多，公园照管的也少，就连树下树间的杂草都较别处要茂盛。

    吴眠是紧绷着神经进入这片林子的，这片以大叶紫薇为主的树林树冠高耸，茂密到竟有些遮天蔽日的效果，阳光被树枝切得细碎，从缝隙间洒下来，大白天的，林子里却显得有些阴翳。跟随着他脚步移动的……除了影子，还有些别的什么，但是速度太快，不易察觉。

    一片绿色的树叶似乎不堪微风的□□，穿过层层枝叶，自吴眠眼前飘摇落下，眨眼之间，一把连刀刃都看不见的全黑匕首已经近在眼前。吴眠脊背一凉，顺着自身反应向后倒去避开了。

    现实，不同于小说和影视作品，并没有什么武功高强的江湖豪侠，也没有什么出神入化的名家秘术，所以吴眠躲这一下子，整个人就躺倒在了半人高的草丛里，姿势并不优美。

    手持匕首的人没有半点停顿，紧跟上前一步，平送的手腕突然翻转下压，完成了一个由平推转为自上而下劈刺的动作，刀刃依旧瞄准吴眠胸口要害，动作干净利落稳准狠。

    那把匕首十分眼熟，其削铁如泥的威力吴眠也早就见识过，他不敢随便格挡，只能随机应变的双臂抱头屈膝弯腰像个球一样的借势往旁边一滚，然后从两棵树的缝隙间逃了出去。

    来人一招落空正脚下不稳，随即一个后旋转身，半刻也没停顿，追着吴眠一起滑进了那个缝隙。

    谁也没想到这片树林里竟然还藏着几个大坑。

    吴眠滚动着躲避不及，整个人就落进了坑底，还好这坑不深，还有些已经松软的树根垫着，摔也摔不疼。看上去原来这里曾长着几颗古树，想来应该是树被挖走了挪进主园而留下的。

    然而后面那个刹车不及的人也跟着落了下来。

    “喂——”

    “抱歉——”

    在坑底坐定，不禁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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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除了滚了一身的树叶和尘土，这里并没有什么重逢的喜悦可以分享。吴眠脱下弄脏的西装外套，拉松了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这才放松下来对着身边的男人又笑了下——他脸上还带着枯树根划出来的两道血印子，衬着这个笑容有点不那么愉快，“你小子，消失了小半年，我还以为你早被扔海里喂鲨鱼了！”

    带着墨镜口罩的男人现在也很狼狈，身上沾着绿色的草汁，一根毛草挂在他头发梢上，很是滑稽。他伸手摘下来丢在一边，然后慢慢地摘掉了口罩——刚才的打斗过程中墨镜竟然一直好好戴着没有掉下来过！“彼此彼此，只不过我现在脱身了，你还在里面搅混水。怎么？他给的活你还没干够？”

    “脱身？哪儿那么容易，凑合着过吧。”对于男人口中那个“他”，吴眠不想再提，直接把话题指向今次的见面，“突然约我见面，为什么？”

    “有个问题想问问你，”男人慢慢摘下了墨镜，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不是陈霆又是哪个？！将折好的墨镜放进外衣口袋，黑色的匕首也被他收入鞘中，藏在靴子里，接着陈霆抛出了他的问题，“我想知道，半年前项允杰究竟怎么死的。”

    “服毒死的。”

    本以为得到答案会很费周章，却没想到吴眠的回答简直爽快到极点，就这么干净利落的四个字。

    但这却不是男人真正想要的，“谁给他的□□？他为什么要死？死前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这些才是我想知道的。”

    “恕难奉告。”

    还是四个字，陈霆却没办法再问了，吴眠这样的回答无疑是告诉他有些事……还不到公布的时候。

    “和他有关……”

    “行了，Joe，关于他的任何事都不要妄自猜测，那个结果不是我们可以承受的，你只需要知道没有他我们就都没有机会了。有些事……不能做。”

    这话说的，乍一看乱七八糟，懂内情的陈霆却听明白了。但也……无能为力，并且不得不承认吴眠说得对。陈霆唯一觉得还算幸运的是：他的身份，吴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吴眠从没见过陈霆的清晰照片，一张都没有。

    ——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不但没见到正脸，还被他砸晕在卫生间的马桶上。

    ——又因为自始至终陈霆刻意隐瞒的缘故，这个名字和真人让吴眠始终有种对不上号的错觉。

    “我没见过你，你也没来过这片树林。”陈霆沉吟片刻，起身离开。

    “老规矩。”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土和树叶，看着几处被揉碎的绿叶沾染到的地方，吴眠有点后悔今天穿了浅色系，“保重，Joe。”

    “保重。”

    两人先后走出了树林，重新出现，又重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

    忙活了一个上午，回到帝豪大厦的陈霆通过地下车库的私人通道终于甩掉了那些蹲守的狗仔们。半年前的那件事具体操作他并非一无所知，即使吴眠的答案实在笼统到等于没给，却也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测：项允杰的死与洗钱活动有直接关系，更与那一大笔消失的毒资有关，也……和那个人的授意有关。如果当初担着项氏的不是项允杰而是项允超的话……他不敢想。以他当时的能力……能不能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阿业把他的午饭送到了办公室，敲门的时候发现门没有关，不请自入的后果就是被陈霆那一身的狼狈吓了一跳，“霆哥你打架去了么？”

    “嗯。”心不在焉的哼了一声，陈霆接过阿业手里的袋子转身放到了桌上，“楼下的记者们什么时候能清干净？”

    不想上司误会自己的专业执行能力，阿业连忙呼冤，“霆哥！我早上才清理干净！”

    确实不怪阿业，陈霆扒着百叶窗往外看，发现的确有些人与早上不同了。身上这个样子很不舒服，交待了阿业等着他一起吃午饭，陈霆推开休息室的门，进去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行头。

    “霆哥，下次也带上我吧。”把筷子分好递给陈霆，阿业一双眼睛正视着他，眼里都是忠心耿耿。

    陈霆很自然的回给他一个笑容，语气都和从前一样，“一点小争执而已，我还能让自己吃亏么？”这个笑容随着话音到最后却有些变味，而始终定在阿业眼中的目光也锐利的如同一把刀子。

    被他这么一笑一看，阿业目光闪了一半便被生生截断，然后有点赧然的低下了头，遮掩过那一点心慌的痕迹，再抬头时，除了耳廓微红以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倒显出十分的真心来，“我不放心。”

    “吃饭，吃饭吧。”陈霆没有再说什么，现在还不是没完没了试探的时候，只是催着他快点吃饭，“吃完去收收风，看看南边什么动向。这次巴达出现，香港……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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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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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允超/陈霆？】叛爱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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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要来台风的缘故，天空的黑云滚滚而来，又像被抽丝剥茧一样的卷走，换上新的一批，更重，更厚。阴仄的感觉挥之不去，可是习惯做低头族的人们并没谁在意，他们或各行其路，或捧着手机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忙于各种消息，没有表情的脸上会突然挂上诡异的笑。

    一大早总是人头攒动的十字路口亮起了绿灯，行人驻足，停在路口的计程车立即起步。人群的后面，一只足球“砰”的落在地上，快速的滚动过来，穿过人们脚边的缝隙，一路滚下路阶。后面紧跑过来两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追着足球钻进了人群。躲闪中，足球不知被谁的脚绊了一下，往马路上滚了过去。一个打扮入时，裙子却有些短的过分的女人不知被谁趁机摸了一把，她穿着高跟鞋没有站稳，撞到了谁的肩膀，不但不道歉，嘴里还不好听的骂了一句，惹来不少白眼。混乱中，两个男孩一心一意的追着足球，蹲下去伸手去够，指尖刚触到球面却被推得更远。男孩懊恼的站起来，跺了下脚，他身边一个头发稍长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在玩游戏，被他两个一左一右先后撞到，手里的手机没拿稳，飞了出去，掉在了计程车的车轮下。

    绿灯已亮，着急的计程车司机嚼着槟榔踩下了油门。这一瞬间，头发稍长的男人突然有了动作，他双手用力一推，将两个少年推了出去。

    计程车司机骂骂咧咧的打了点方向，踩了刹车。跟在后面的车显然没注意到这突发情况，虽然也跟着刹车了，却还是来不及一下子撞在计程车车尾上。一时间喇叭声不断，各处的骂声更大了些，让这个繁忙的时段和繁忙的路段立刻堵了起来。

    扶正了因为急刹车而歪掉的眼镜，项允超不得已从车上下来，看着车头追尾撞出来的凹痕皱了皱眉。

    “啊————”

    有女人惊叫一声，随即更多人跟着叫了起来。街头的人群瞬间乱了。充当司机兼保镖的吴眠赶忙拉过项允超往人群外面带。

    两分钟以后，附近巡逻的警员赶到，控制了场面。

    五分钟以后，救护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