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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被驱散,项允超这才看见有两个男孩被担架车推着上了白车,然后有两个身上带伤的男人带着手铐,警员掀起衣服给他们遮住了脸,带上了随后赶到的警车。

    随后就有媒体的人跟着到来。

    “刚刚好像没撞到吧?”明明就及时停车了啊,怎么那两个孩子还是受伤了?

    吴眠一直看着那边不语,听他说话才接道,“是没撞到,可是刚才有人当街持刀行凶。”和着他的话音,马路上封锁线里的警员正将一把带着血的家用剔骨刀装进证物袋。

    “是……刚才那两个人?”

    “是其中一个,头发稍长的那个男人,另一个是气不过和他打架的计程车司机。”

    听他一说,项允超才注意到那个被他们追尾了的计程车司机一直没出现,“车子那边……”

    “这个不用你管,我先送你回去。”吴眠拿出手机叫人过来接项允超,眼睛却还在四下里观察,不知为什么,今天这些人就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有些不妙。是要出什么事么?

    …………

    街头发生的事很快上了早间新闻,成了大家早茶时的谈资。

    陈霆就坐在楼下的茶餐厅里吃着肠粉看着电视。

    新闻节目的镜头拍到的都是事后现场,地上的血迹深刻地刺激着长期被工作麻木的人们,刚刚还安静的餐厅里一时话多了起来。

    “哇——够劲!”有人大声的叫了一句,手里装着牛奶的玻璃杯“啪”的落在大理石的桌面上。

    有人不满地看了过去,翻了个白眼。

    “噫——都是血,好恶心呀!老板快点换台!”一个造作的声音冒了出来,让在场的人感受了一把什么叫指甲划铁板的脊背发寒。

    幸好没人理他。“哎呀好危险啊……”更多的正常人都是这样的感慨。

    新闻已近尾声,电视上画面一转,拍到了已被带上警车的嫌犯,虽然蒙着头,但通过他不断挣扎的动作,陈霆也能透过无声的视频听到他的嘶吼,愤怒的嘶吼。这一段是媒体的车追着警车去拍的,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他们将民众的公共安全置于何地?!

    快速吃完最后一口,陈霆付账离开这个吵闹的地方,接过找零,他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却发现零碎的镜头一闪,似乎照到了一辆熟悉的车,车前盖翘起来一块紧贴着一辆计程车的尾部。陈霆心中一动,不会这么巧吧……

    “你有完没完!”

    “老子看你就来气!”

    两道不怎么舒服的嗓音在这时飚起了高音,伴着桌椅的摩擦声,显得十分不友好。陈霆看见老板为难的表情,投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身寻找这两个撞上枪口的人。

    好巧不巧,一个摔牛奶,一个小造作。

    而令陈霆深感意外的是,比较能打的竟然是那个小造作!

    这本就是一次由普通口角引发的打斗事件而已,陈霆没想到那个人简直是要和他拼命一般。看得出来是有些格斗技巧,但是乱没章法,与他对打就像是要活活生吞了他一样,不知退却,不知惧怕,不知……疼痛?

    陈霆率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忙叫老板报警,又废了番功夫才把两人背靠背的用四只衣袖绑在了一起。等着出警的时间里,陈霆捏着小造作的下巴,强制他看向自己,对着那双红的要滴血的眼睛审视了很久。

    发炎的眼角,过多分泌物,瞳孔微有放大,无神,却异常凶猛。鼻翼翕张急促,口角僵硬却没有口水外流。捏开齿关看了看舌头,有收缩发硬的迹象,陈霆放开他,接过湿巾擦了擦手,略一沉吟,转而告知餐厅老板,“今天餐厅大概要歇业一天,砸坏的桌椅以及其他损失我会让阿业送过来,休息吧。”

    老板与他交往颇深,哪肯要他赔偿,不由分说的拒绝了。

    陈霆不与他争执,暗暗记下要阿业傍晚送钱过来,便离开餐厅回了办公室。

    以他这些年的经验来看,这看似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可是一点也不简单。

    …………

    “据星岛即时新闻报道,警方指出,今晨发生于加士居道一路口的一起恶性伤人事件,致使三人受伤,其中包括两名未成年的在校学生。嫌犯身份已经查明。经证实,该男子姓李,32岁,无业。李姓男子平日沉迷游戏,很少与人接触。据其邻居回忆,李姓男子深居简出,生活基本都靠外卖,偶尔几次出门还都是在深夜十分。平时与物业内的流浪猫交好,并没发现该男子存有暴力倾向。警方案件负责人陈警官表示,此事还在继续调查中,已将该男子送交精神鉴定中心做司法鉴定,但不排除该李姓男子有吸毒嫌疑……”

    办公室里,陈霆翻看着晚些才出来的报纸,感慨着警方的办事效率,以及媒体的曝光速度。

    “霆哥,有什么不对么?”阿业是他的助理,平时也就像保镖一样的守在他办公室,半个小时过去了,见陈霆盯着一页报纸就没动过地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随手把报纸放一边,陈霆突然想起来什么,“阿业,上次从场子里搜来的丸仔呢?”

    “哦,外面,就只有一个空的塑封袋而已,我去给你拿。”幸好他一直跟着陈霆知道陈霆有收集整理各种“物品”的癖好,没有手快的把那些垃圾处理掉。

    不是空袋子。

    半个巴掌大的小袋子里,有一角还残留着一点粉色的碎屑。陈霆小心的用拆信刀挑出来一点,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又闻了闻,反复了几次,才皱着眉头把那点粉色擦在摊开的白纸上,“阿业,你来试一下,这个……和我们平时见到的丸仔……有什么不同?”

    …………

    车子被撞坏,扔在了街头,吴眠也难得的没跟着他,项允超对过来接他的司机报了个地址,短暂的消失在了德字头蛋仔兴的监视里。

    他有个必须去的地方,有件必须要做的事,但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昨天蛋仔兴突然找到他,硬是拉着他在一群裙子短的什么都遮不住的男人堆里唱了大半个晚上——没错!是男人堆!主要的话题就是关于启德的第二笔资金汇入。

    项允超虽是为了报仇而来,却也没傻到敢把身家性命都交给这么个粗人。启德的地基还没挖完,工程上并不需要他紧急注资。这时候想要他的资金只能证明是蛋仔兴在幕后操作。现在几乎谁都怀疑当初丢了的那笔毒资在项氏,蛋仔兴这么做,其心思太昭然若揭了。如果遂了他的愿,大概很快项氏和他们家族就要彻底消失了。

    想要钱……做什么呢?

    其实并不难猜。项允超从不谈论帮会之事,但不代表他一点不清楚,这就要多谢曾经的陈霆现在的吴眠了。德字头不像现在的朗豪坊,黄赌毒没有不沾的,尖沙咀一带的所有三产都是他们的。本来应该是处于资金平衡的状态,现在突然需要大笔资金……这是要进货补档的意思啊!至于进什么货,补什么档……项允超结合从吴眠那里听来的消息,也便有了些眉目。蛋仔兴他们,似乎搭上了某位南边的大人物。

    这钱……项允超不能给!至少不能痛快给!

    他目前离不开香港,只能找个隐秘地方召集集团的大股东们远程开了两小时的视频会,盯着手机屏幕盯到他眼睛都开始酸涩难忍直流眼泪,最终讨论出一个“受到国际上多方关税战争的影响,天宇的行情持续下跌,资金被保护性冻结,暂时无法调用”的结果,用以搪塞蛋仔兴,堵悠悠众口。

    …………

    短短两天之内,香港的街头巷尾突然出现了不少脾气暴躁难以控制自己的人。他们不断对身边人发起无差别攻击,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根据不具名人士透露,一种新型毒品正在悄悄兴起,蚕食着人们的精神。

    …………

    第14章

    …………

    二人见面后的胡同群殴……

    【项允超/陈霆?】叛爱14

    …………

    “以上是本台记者在现场为您报道……”

    关上电视,潘师爷转回身朝蛋仔兴微微一笑,下压的眼角仿若闪过一簇精光,“到今天,刚刚好一个星期。”

    “有点意思啊,这东西……倒是比之前的好玩多了。”刚才新闻里内容成功的吸引了蛋仔兴的注意,那个人给他的货……确实很不一般,只稍稍散出去些样品,便能收到这样的奇效。只是……到底太贵了些。一想到要用自己的钱他就觉得肉疼,哪里都疼!

    “那边还在等我们的回话。”潘师爷倒不理会这些心思,慢悠悠开始摆弄他的茶,这也是蛋仔兴最烦的一点,不过他似乎没有察觉——或许是察觉了也不在意吧。

    关于钱……蛋仔兴在等项允超给启德注资的消息,终于他转向在一边站着当了许久背景的吴眠,“人呢?”

    “我让司机送他回去了。”

    “啪!”蛋仔兴一拍桌子,怒吼道,“你敢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兴爷,稍安勿躁,还请听我说完,”吴眠马上低了头,匆匆说出自己的安排,“经过昨晚,项允超一定知道了第二笔资金的真正用处,自然会想方设法阻止这件事,所以注资之事不便操之过急。我给他另行安排司机便是给他这个机会。如果等下项允超回来,称资金无法到位的话,您便可以用启德工程出事故来要挟。第二笔钱自然会乖乖的转到德字头的账上,保证一分钱他项允超都不敢少。”

    虽然平日里琢磨这些事的时间少了点,蛋仔兴到底还是个老江湖,一听这话,脸上非但没有放晴,反而还黑了几度,“呵,好啊,一个个的倒是长本事了!吴眠,你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沦落到这般田地的。项允超?你难道还想护着他么?他——”

    “先生,喝杯茶吧。”潘师爷适时的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看了吴眠一眼,“吴先生还是少插手这些事务吧,做好本职才是最重要的。”

    吴眠心里一紧,以眼神谢过潘师爷的援手,点了头退了出去。

    …………

    再说这边项允超终于开完了会,揉揉因举了半天手机而僵硬发酸的肩膀,拿起已经不凉的冻柠茶喝了一大口,又被那苦涩的味道震慑住了。早餐就没吃,又忙活到现在已近中午,饥肠辘辘的项允超问了老板是否开午餐了,便起身去吧台点餐。

    这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小茶室,不过因为餐点味道好,倒也有着不少回头客。项允超正看着今天的食谱菜单,没发现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青年经过他身边,从他的座位旁走了过去,戴满了重金属朋克风戒指的手碰了下他的杯子。

    没人在意发生了什么,除了项允超背后那个座位里的人。

    茶室有两个门,一前一后,忙的时候全部可以进客,这里的位置都是沙发座,靠背很高,一进门不伸长了脖子便看不到背对门口坐着的人。项允超心中有事,四下打量看看都是陌生人,也就没太在意其他的,找了座位就开始联系香港那边。他根本没有察觉不知何时进来,且就坐在他身后位置上与他背靠背的陈霆。

    陈霆也是听他出声才转身换到对面位置看了一眼,便被他看见了这样的一幕。说来也很巧,帝豪大夏楼下的小店早晨被他亲口关张一天,没有了食堂的霆哥不惜驱车来另一家分店吃饭,刚进门坐下还没来得及点餐,就发现身后坐着的是那个冤家。

    香港还真是小。

    可无论是谁,敢当着陈霆的面动项允超都是不可能的。那个连帽衫的小动作他可是看的很清楚,淡淡的带着点颜色的粉末从宽大的戒指中倒出,悄然融进了项允超喝过的柠檬茶里。连帽衫做完这一切发现陈霆在看着他,慌张中一脸怒气的瞪视了陈霆一眼。不宜打草惊蛇,陈霆装出怕事的样子,目光闪烁的从他脸上挪开了。

    直到项允超取了餐回来,一站一坐的姿势才让他一眼就看见了陈霆。

    这样近乎偶遇的见面让他有种莫名的尴尬,猝不及防。随即他又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怕见陈霆?开会开懵了的脑子里盘旋着许多关键问题,比如:陈霆来了多久?刚才的会议他听到了多少?会不会他早知道蛋仔兴又要涉毒的事?还是说陈霆也已经收到风那位大人物要回来了?以及和那位大人物有关的那笔资金……那笔害死项允杰的该死的毒资的事……

    看着陈霆站起身,换到了他的那桌重新坐下,项允超想问的问题便只有一个了:“你……怎么在这儿?”

    大脑的超负荷运转会让项允超有段时间是很迷糊的,就好比人在困极了的时候什么都肯说的感觉一样。陈霆曾见过几次,但毕竟时间已经很久远,最后一次就是项允杰死后,项允超祭出他所有的推理能力,和他分析了一晚上,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又是出了什么事让他这般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