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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味道的一夜。
【项允超/陈霆?】叛爱16
…………
手机被轻轻地抽走,被项允超若无其事的收进口袋。
墙上橘黄色的夜灯光线晦暗不明,映的人也只有个模糊的样子。陈霆想看清项允超的表情,却是逆着光,无法得逞。看不清也好,省的脸热,陈霆捂着肩膀拥被坐了起来。头晕的感觉已经好了许多,刚才没有注意,身上也很是清爽,还带着阵阵药油的味道,被打伤的地方疼痛也能忍受了,他看向凑过来给他弄枕头的项允超,借着这么近的距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谢谢,有点……撩……
项允超动作一僵,看着故意使坏的陈霆舒服的靠坐好,他的话已到嘴边。不过刚要开口,他饿了一天的肚子就率先响亮的叫了一声,离得太近,说听不见简直都不忍心骗自己,项允超推推眼镜,坦诚的看着他,声音诚恳,“……一天没吃了。”
“……冰箱里有食材么?我来吧。”也许是因为这里太过熟悉的环境,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这种太过熟悉的气氛,让人不禁产生了时空错乱的感觉。像从前一样,陈霆推开被子迈步下床,刚站起来左腿就是一软,怕摔倒难堪,他立刻用膝盖顶住床沿硬是坚持住了。不着痕迹的站稳,他才分神瞄了瞄就在身边的项允超,可那人却扭过头去,并没看他。陈霆有点失落,但很快就消散了。他和项允超之间……即便是在热恋期也没有多少风花雪月的小心思,毕竟两个大男人,他们有的都是些更直接的东西。这种淡淡的酸涩感觉不同于他们决裂后的苦楚,十分陌生,突然来袭,令陈霆很不习惯。
项允超什么都看到了,只不过他伸出的手又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他知道以陈霆的身体状态现在不太合适活动,可不知为什么……陈霆这句话和下床的这一幕就是让他热气上脑,眼眶发热。不及去阻止陈霆,项允超匆忙的扭过头以掩饰他突然红胀的双眼。
他们都明白。
他们都没有说破。
…………
多亏了项允超,冰箱里什么都有。若是照陈霆的风格,他们也只能喝点热水凑合过一夜了。
随便拿了两盒牛排,几样蔬菜,陈霆熟练的解冻,清洗,改刀。然后架上锅,点火。一圈蓝微微的火苗听话的亮起来,暖暖的,光明的。
他们看得到……时间再次施了个魔法,让这间房子看起来终于像个家了。
牛肉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项允超也好,陈霆也好,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那带着诱人味道的“滋滋”声,仿佛那是人间最动听的声响。
在这个小小房间里的此时此刻,他们不约而同的屏蔽了过往的那些对立、误解,以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沟沟壑壑。这里的一切就像神赐给他们的一方净土,在这里……能享片刻安宁。
到底还是心疼着陈霆的伤,待情绪平定下来,项允超不由分说的接手了陈霆的锅铲,“我来吧,伤病人士靠边等着。”一句话把人赶回了床上,看着牛肉在煎锅里慢慢变色,项允超满脑子想的只有“什么时候才是烹入红酒的最佳时机”。
牛排,烤胡萝卜和烤番茄,意面,还有一个煎蛋吐司,完美,只除了……杯里的红酒被迫换成了牛奶。
“这个时间,该算夜宵,这些……是不是太丰盛了。”陈霆看着摆在他被子上沉甸甸的大盘子,内心有点深深的罪恶感。
“还好,蒸锅里还有两屉叉烧包。”项允超往嘴里塞着吐司,努力地把话说清楚。
“……太多了。”
“……不吃完就过期了。”他甚至特意找来包装给陈霆看,“这里……距离生产日期三天以上的都不新鲜了。”项总的“过期”其实都是他自己的定义,无论什么东西——红酒除外,在他眼里就没有超过三天的。
——“这种食材都应该空运过来,超过半天的都不新鲜。”
——“呵……有钱人的癖好。”
这句话和陈霆回忆里的某些场景合重叠在一起,把过往的温馨搅得更加粘稠,密密的缠绕在脖颈上,令人无法呼吸。不知所措,他低头戳他的胡萝卜,项允超却出其不意的将胡萝卜从他的叉子上抢走,动作随意且自然。陈霆受惊没拿稳的叉子不小心磕在了盘子沿上,发出一声脆响,把他们两个从回忆中震了出来,刚刚的一切……都已经是时过境迁的虚拟,陈霆呼吸一滞,满室的温馨一下子就冷透了。
…………
“在这里……就在这里……”项允超也是刚刚从那声脆响里醒悟的样子,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样的瘫坐在椅子里,腿上的盘子摇摇欲坠,他单手掩面,嘴唇有些微颤,像在积蓄仅存的力量,压抑了很久才能缓缓吐出那些重逾千斤的话。他说,“阿霆……就这一晚,就在这里,我们能回到过去么?”
回去回不去还不都是项允超的一句话么?只是这句话背负了太多道义和情义,还有已经失去和即将失去的生命,并不是那么容易讲出口的。陈霆一天不对他坦白,这个坎就永远过不去。
项允超也在怕。这里的水有多深,有多混,他知道归知道,行动归行动,圣人尚且做不到知行合一,更何况是他?唯一能入他心的人……还是个“仇人”。无处宣泄的恐惧和焦虑迫使着项允超接受蛋仔兴的安排,接受吴眠的“保护”,无论他是否愿意,都要和他们……同流合污。可这不是他?!
机械的切着牛排,陈霆似乎在考虑项允超的那个要求,或者说是请求。出了这个门……不,也许过了今天,他们就还要披上彼此敌对的外衣,在众人面前不断地撕裂伤疤……
谁心里都有柔软的一面,今天项允超的一切都是陈霆最在意的地方,他又怎么能不答应。感情这种东西,真是世间最厉害的□□,让痴男怨女饮鸩止渴,却又甘之如饴。
陈霆的回答是叉起一块烤的非常漂亮的番茄,递到了项允超嘴边,脸上的笑意一如从前。
“……”原本有些眼湿的项允超突然一愣,接着叹了口气,抓着陈霆的手腕,轻轻一转,把那块番茄塞进了陈霆口中,“挑食不好。”然后拿过他的叉子,叉走了陈霆盘子里一大块牛排,送到自己嘴边。
…………
“你睡哪里?”吃饱喝足,困劲儿又顺顺当当的浮了上来,陈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拉着被子往身上盖,露出来的一双眼却盯着项允超。仔细看就会发现,那里面没有半点睡意。
项允超没看见一样,指指他睡了一下午的椅子,“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我在椅子上凑合一下就好。”他肩膀上的伤因为自己不方便弄,只是随便的敷了点消炎药,随便弄块纱布块贴上。刚才稍微动作了几下,那块贴得太紧磨着血肉的纱布已经给血浸透了。熟悉的黏腻感让项允超总是躲着陈霆,他想躲进浴室整理一下,陈霆却还不肯睡。
“卫生间里有药,你自己去拿吧。”翻个身,陈霆面朝里不再看他。无论如何假装,发生过的就抹不掉,他实在不想和项允超再睡在这张床上。
这一句成全了项允超。
随手锁好卫生间的门,项允超拿出手机翻到最隐秘的文件夹,看都不看直接删掉,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解开又一次被弄脏的衣服。
…………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项允超没有意识到有一点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是被放了鸽子,一直看他看得很紧的吴眠却下午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和他联系过。信息、电话……统统没有。
而等项允超真正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
第17章
…………
【项允超/陈霆?】叛爱17
…………
项允超醒来的时候陈霆已经离开。桌上,有留给他的早餐,阳光从那个窗子外面照进来,把屋内分成昼夜两个部分。沐浴在薄如晨雾般的阳光里,素白的餐桌上摆着一个布丁瓶,里面插了两朵蒲公英,也不知道陈霆是从那里弄来的。
轻松的脚步停留在明暗交界的阴影里,口袋里不断震动的手机惊醒了他。昨日旧梦,就如同他脚下这一道分界,跨过去容易,梦却已是醒了。
最后,项允超只喝了杯牛奶,其他什么都没有动过。
…………
回到公司,项允超终于亲自见证了什么叫“汹涌如潮”。他刚到大门口就被一群不知哪里来的记者团团围堵住,一堆话筒及录音设备纷纷伸在他面前,耳边的声音嘈杂得什么都听不清,但是大概上的意思他能猜到,他就是为了这件事赶回来的。
“让让,都让让!目前事件还在警方的调查中,请恕我们无可奉告!请让开!”吴眠从大厦出来迎他,顺便连推带拽的把那些记者驱赶在外。门童眼疾手快的关了门,上了锁,还下了百叶帘。
项允超一路沉默,直到进了办公室才得以松口气,“那些……是小报记者?”
“真是小报就好了。今早的早报已经出来,你自己看。”吴眠照门童的做法也封闭了这间办公室,这才拿了份报纸给他。
“……启德项目遭遇重大挫折,地基开挖阶段有工人坠落深井,生死未卜。该项目疑因设备安全及生产资质问题而面临全面停工整改。警方表示,目前正约谈项目负责人及承建方,积极搜救,寻求整改办法……”
“到底怎么回事?你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吴眠只说项目出了事,直到看了新闻,项允超心头一震,全身的血液都流向了大脑,“怎么会有人掉下去?施工方不是保证了操作绝对安全的么?!掉下去的是什么人?!”
明知不会有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吴眠还是故意压低了声音,“施工方确实是保证了。”
以为吴眠说了句废话,项允超压着火气等着他解释。
吴眠看了他一眼,却不做声了。
“?!”忽然间,像得了什么指点一样,项允超一下子就懂了,“掉下去的……不是施工方……的人?”
吴眠再次看向项允超的眼神带了些许的欣赏,这人确实不笨,“是,也不是。”
“别卖关子了,说。”牵扯人命,项允超心头焦虑,没心思继续和他猜下去,“你知道什么。”
吴眠一转身坐在了项允超面前的桌子上,“天宇当初来这里仅仅是投资,所以并不负责项目承建,你可知承建方是什么人?”
如果在这件事之前项允超不会在意,反正他只是找个借口回来香港而已,可现在这样的突发事件让他不得不细细思量,最终得出一个让他心里冰凉的结论,“是……德字头。”
“聪明。德字头确实有涉及这方面,”吴眠点点头,“昨天我让司机送你回来,可你自以为聪明玩起了失踪。项总,你要知道,在香港,有些人有些事都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事后往往要付出一些代价。”
竟还是为了资金的事!可项允超万万想不到,只是过了一天而已,蛋仔兴竟然会一天都不等,一句都不谈,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填进去一条命?!瞬间袭来的背负着人命的沉重感压得他透不过气,“那……死的人是……”
“一个小混混,也不是什么好人,无关紧要。他自己跳下去的。”
“你怎么——”听清吴眠最后补充的一句,项允超的愤怒升到了极值,他一把将文件夹摔在桌面上,“你说……什么?自己跳下去……你在?你当时在!”
而吴眠只是无所谓的看着他,不点头的承认了,眼睛里还有着点点的不理解。
他在,那也只是有人需要他在,一件带着使命的工具,仅此而已,他又能做什么呢?他觉得项允超的怒火来的……确实有些欠考虑了。
颓然的摔进身后的座椅,项允超勉强的呼吸着,身体却阵阵发冷,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觉得氧气稀薄的可怜。
见他如此,吴眠只好向前一探身,单手握住他一边肩膀,用了点力气压制住,“嘘——别想其他的,这是事实,试着接受,必须接受。”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上了就再也洗不掉。没有被染黑的决心,怎么就敢随便跳这染缸呢?想起自己之前的身份,吴眠暗自冷笑,原本最阳光下的职业,他却只能像只老鼠,在黑暗潮湿的下水道里摸爬滚打,还要甘之如饴,守住本心。难!实在是……太难了!他低头看看依旧脸色苍白的项允超,给予怜悯的同时……竟然还产生了一种破坏摧毁的快感!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
启德出这么大的事,朗豪坊当然也知道了。